第3章 香火道童------------------------------------------,青陽縣城大部分割槽域都已陷入沉睡。,壓低帽簷,步履迅捷而無聲地穿行在迷宮般的小巷裡。,專挑偏僻黑暗處行走。,他的目力在黑暗中比常人清晰許多,耳力也更加靈敏。、更夫的梆子,甚至某些門戶內壓抑的私語。。,但陳玄有自己的辦法。、桃木劍,或者門楣上貼著褪色神像的人家這些都是可能曾經或正在尋求仙師庇護的跡象。,聽到了裡麵婦人低低的啜泣和男人無奈的歎息,隱約提及仙師、符水無用、孩子發熱不退等詞句。,直到一個半大孩子被男人轟出來倒夜香。,一枚銅錢彈在孩子腳邊。,驚喜抬頭,看到一身衙役打扮的陳玄,又有些畏懼。“小哥,打聽個事。”陳玄壓低聲音,語氣儘量平和。“聽說城裡來了位能通河神的仙師,法力高強,我家老爺想請他老人家看看風水,你可知道他老人家仙駕何處?”,猶豫了一下,小聲道:
“聽…聽俺爹說,好像住在城東的悅來客棧……天字號房,不過仙師白天才見客,晚上要…要清修,不讓人打擾的。”
悅來客棧,天字號房。
陳玄點點頭,又摸出兩枚銅錢塞給孩子:“拿去,彆跟人說。”
孩子攥緊銅錢,用力點頭,快步跑回了院子。
城東悅來客棧,是青陽縣最好的客棧。
一個裝神弄鬼的騙子,能住天字號房,這河神祭的油水,果然豐厚。
陳玄不再耽擱,朝著城東方向潛去。
悅來客棧是一棟三層木樓,在黑夜裡顯得頗為氣派。
大門已經關閉,隻留側門一條縫,掛著一盞昏暗的燈籠。
客棧後院有馬廄和堆放雜物的偏房。
陳玄冇有走正門。
他繞到客棧側麵,觀察片刻,選中一處牆角有老樹緊挨著二樓窗戶的位置。
衙役的公服雖然不算緊身,但也比寬袍大袖方便得多。
他深吸一口氣,手腳並用,藉助樹乾和牆壁的凸起,幾下就攀上了二樓的窗沿。
動作輕盈,幾乎冇有發出聲音。
百年壽元帶來的不僅是恢複力,對身體的控製和協調似乎也有微弱的提升。
他伏在窗沿下,側耳傾聽。
窗戶裡麵是條走廊,靜悄悄的,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鼾聲。
天字號房在客棧三樓,是最好的房間,通常位於走廊儘頭,更為安靜。
陳玄像壁虎一樣沿著外牆凸起的木椽和雕花向上攀爬。
三樓的高度對他現在來說不算太難,隻是需要格外小心。
很快,他來到了標有天字甲號的房門外廊上方。
他雙手扒住廊簷,身體懸空,輕輕盪到走廊的欄杆上,落地無聲。
天字甲號房內,隱約有燈光透出紙窗,還有人聲!
陳玄屏住呼吸,將耳朵貼近門縫。
“……師父,今天那祭品,河神老爺可還滿意?”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問道,語氣帶著諂媚。
“哼,一個死囚罷了,精血衰敗,勉強入口。”另一個略顯沙啞、故作低沉的聲音響起。
正是白天主持祭祀的那個仙師“不過儀式已成,縣尊和那些鄉紳的心意,我們算是收到了。”
“嘿嘿,還是師父手段高明,略施小術,讓那河水無風起浪幾次,再讓王大戶家的貨船恰好觸礁,他們就怕了,乖乖奉上銀錢,還要送活人祭品。”稚嫩聲音笑道。
“雕蟲小技罷了,真正麻煩的是,這青陽河裡的那位,胃口是越來越大了。”
仙師的聲音嚴肅了些,“每年一個祭品,怕是不夠它打牙祭,明年若再要,恐怕就不好找了。”
“師父,那我們……”
“無妨,明年的事明年再說,此地已無甚油水,過兩日收拾東西,我們去鄰縣,聽說那邊鬨旱魃,正是我等顯聖的好時機。”
“師父英明!”
聽到這裡,陳玄眼神徹底冰冷。
果然是一丘之貉!什麼仙師,不過是個懂點江湖戲法、與妖魔有默契、合夥欺詐百姓錢財的妖道!
聽其意思,那河妖胃口變大,或許也與他們這些年用活祭餵養有關。
此二人,死不足惜。
陳玄輕輕推了推房門,裡麵上了門閂。
他目光掃視,落在旁邊的一扇氣窗上。
氣窗很小,但足夠一個身材瘦削的人鑽入。
他取下頭上的衙役帽子,將身上可能發出聲響的東西(如那點可憐的銅錢)輕輕放在欄杆角落,然後雙手扣住氣窗邊緣,小心翼翼地向內推開一條縫隙。
冇有灰塵落下,看來經常開合。
房間內燈光更亮了些。
陳玄透過縫隙,看到屋內陳設華麗,鋪著地毯,點著檀香。
一個穿著皺巴巴道袍、蓄著山羊鬍的乾瘦中年男子,正歪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
旁邊站著個十三四歲、道童打扮的少年,正殷勤地給他捶腿。
那道士麵色蠟黃,眼袋浮腫,氣息虛浮,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有一絲一毫的仙風道骨?
確定隻有這兩人,且看起來都不像有高深武藝在身的樣子,陳玄心中稍定。
他不再猶豫,氣窗被完全推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誰?!”道士警覺,猛地坐直身體。
道童也嚇了一跳,看向氣窗。
就在他們目光轉來的瞬間,陳玄已如靈貓般鑽了進來,輕盈落地,順勢一滾,卸去衝力。
直接攔在了房門與兩人之間,斷絕了他們奪門而逃的可能。
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股子從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狠勁。
“你……你是何人?!”道士驚怒交加,色厲內荏地喝道,“膽敢擅闖本仙師靜室!”他手悄悄摸向腰間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那道童更是嚇得臉色發白,躲到了道士身後。
陳玄緩緩站直身體,拍了拍衙役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房間。
桌上擺著吃剩的酒菜,一個開啟的包袱裡露出幾錠明晃晃的銀元寶,還有幾本線裝書和一堆雜七雜八的物事。
“仙師?”陳玄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冰冷的嘲諷,“與妖為伍,以人飼妖,騙取錢財,也配稱仙?”
道士臉色一變,眼中閃過慌亂,但嘴上仍硬:
“胡言亂語!本仙師乃龍虎山正一道傳人,在此為百姓降妖除魔,爾等凡夫俗子懂得什麼!”
“看你身穿公服,莫非是縣衙差役?深夜私闖,意欲何為?還不速速退去!”
他試圖用身份和官麵壓人。
陳玄卻懶得再廢話。
他一步踏前,速度快得出乎道士意料,瞬間就到了近前。
道士大驚,猛地從布袋裡抓出一把紅色的粉末,朝陳玄臉上撒來!
“看本座的赤陽砂!”
粉末帶著刺鼻的硫磺味,若是尋常人,被迷了眼睛或吸入,定然難受慌亂。
但陳玄早有防備,在對方手動的瞬間就已側身閉氣,同時右手如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道士擲粉的手腕,用力一捏!
“哎喲!”道士痛呼一聲,手指鬆開,紅色粉末大半撒在了地上,騰起一小股煙霧,確實有些刺鼻,但毫無殺傷力。
果然是江湖把戲。
陳玄手下不停,擰腕、卸力、一拉一送,動作流暢狠辣。
道士隻覺得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倒,狠狠摔了個狗吃屎,門牙磕在地毯上,滿嘴是血。
“師父!”道童驚叫,想衝上來,卻被陳玄一個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瑟瑟發抖。
陳玄一腳踩在道士背上,讓他動彈不得,彎腰從他腰間扯下那個布袋。
又搜了搜他的身,找出幾張鬼畫符般的黃紙符籙,幾包顏色各異的粉末,以及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錢袋裡除了散碎銀子,還有幾張麵額不小的銀票。
“就這點騙人的玩意兒?”陳玄掂了掂布袋,將其扔到一邊,目光落在桌上那幾本線裝書上。
他走過去,拿起最上麵一本。
書頁泛黃,封麵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請神敕符秘要》。
翻開一看,裡麵畫著些亂七八糟的符咒圖形,旁邊註解著似是而非的咒語和步驟。
大多是如何製造煙霧、火光、清水變血等障眼法,還有如何用藥物配合暗示讓人產生幻覺的伎倆。
徹頭徹尾的騙術合集。
陳玄眉頭皺起。
難道這妖道真的一點真東西都冇有?
他不死心,又快速翻看另外幾本。
《風水辨正》、《相宅指南》……都是些普通甚至粗劣的雜書。
就在他有些失望時,最後一本冇有封皮、看起來最為破舊的手抄本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本書用的紙張很特彆,像是某種粗糙的皮紙,字跡也極為潦草難辨,夾雜著些奇怪的符號。
前麵部分記錄的似乎是一些草藥的辨識和粗淺的煉製方法(很多看起來就不靠譜),但翻到後麵幾頁,陳玄的目光凝住了。
那一頁的頂端,用稍顯工整的字跡寫著:
養氣訣·殘
下麵是一段不足兩百字的口訣,以及幾幅簡陋的人體行氣路線圖。
旁邊還有更小的批註,字跡與前麵不同,似乎出自另一人之手:
“似是前朝某煉氣散修所留,殘缺過甚,效用不明,引氣艱難,且疑似有虧氣血之弊,棄之。”
陳玄的心跳微微加速。
養氣訣!
雖然標明是殘篇,還有疑似弊端,但這無疑是他接觸到的、第一個看起來像是真正修煉法門的東西!
他強壓住立刻研究的衝動,將這本破舊手抄本單獨抽出,揣入懷中。
然後,他轉身,看向被踩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道士,以及縮在牆角發抖的道童。
道士似乎察覺到了陳玄對那本書的關注,眼中閃過一絲狡獪,含糊道:“英…英雄,好漢!饒命!”
“銀子,那些銀子都給你!還有……那本書,那本《養氣訣》可是寶貝!”
“是我祖上傳下來的修仙法門!隻…隻要饒我一命,我願全部奉上,並告知修煉關竅!”
陳玄走到他麵前,蹲下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修煉關竅?你知道?”
“知道!知道!”道士連忙道,“隻要按照那口訣,配合特定的呼吸和觀想,就能引氣入體,踏上仙路!我…我可以教你!”
“是嗎?”陳玄不置可否,“那你練成了嗎?”
道士一噎,支吾道:“這……這法門需要……需要根骨,我根骨不佳,所以……但英雄你一看就是根骨奇佳……”
“所以,你用它來做什麼?”陳玄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配合你的赤陽砂,還是清水符?”
道士臉色頓時慘白。
陳玄不再看他,起身走到那道童麵前。
道童嚇得直往後縮。
“你跟著他多久了?都做過什麼?”陳玄問,聲音不大,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道童哇一聲哭出來:“我……我是被師父……不,是被他買來的童子……就……就幫他搬東西。”
“灑粉末,喊……喊話……冇……冇害過人……祭河神的事,我……我不知道……”
陳玄觀察著他的神情,恐懼不似作偽,而且年紀尚小,多半隻是個被利用的工具。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士。
道士正用怨毒又恐懼的眼神偷偷瞥他。
此人,不能留。
留著,必是禍患。
不僅可能泄露自己的行蹤,更會繼續去彆處招搖撞騙,甚至害人性命。
殺意,在陳玄心中升起。
他走到桌邊,拿起道士之前把玩的那塊玉佩。
玉佩質地普通,但邊緣頗為鋒利。
道士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掙紮起來:“不!你不能殺我!我……我是龍虎山……啊!”
寒光一閃。
鋒利的玉佩邊緣,劃過了道士的脖頸。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地毯。
道士眼睛瞪得極大,嗬嗬了幾聲,身體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斬殺目標:江湖騙子(偽道士)
掠奪壽元:19年3個月零11天
當前壽元:141年1個月零17天
麵板提示悄然浮現。
陳玄麵色平靜,擦去玉佩上的血跡,將其丟回桌上。
第一次主動殺人,心中並無太大波瀾。
或許是在河底與水妖搏命時,已經跨越了那道心理門檻。
此世殘酷,容不得婦人之仁。
牆角,道童已經嚇得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連哭都不敢了,隻是驚恐萬狀地看著陳玄。
陳玄走到他麵前,道童嚇得閉上眼睛。
“聽著,”陳玄聲音冰冷,“你師父與妖魔勾結,以活人獻祭,死有餘辜,你年紀尚小,未曾直接害命,我今日不殺你。”
道童猛地睜開眼,不敢相信。
“但這些銀子,”陳玄指了指桌上的銀兩和銀票,“是不義之財。我會帶走大部分。給你留十兩銀子。”
他數出十兩碎銀,塞到道童手裡。
“天亮之後,自己想辦法離開青陽縣,是回家,還是去彆處謀生,隨你。”
“但若再讓我知道你重操舊業,行騙害人,”陳玄盯著他的眼睛,“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殺了你,明白嗎?”
道童渾身一顫,看著陳玄那冇有絲毫感情的眼睛,忙不迭地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陳不再多言,迅速行動起來。他將銀兩和銀票(約莫有二百多兩)包好,和那本《養氣訣·殘》手抄本一起貼身收好。
又檢查了一下道士的遺物,確認冇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他換上道士包袱裡一套乾淨的普通深色布衣,將沾血的衙役服塞進灶膛,點燃火摺子燒掉。
最後,他看了一眼癱軟的道童和道士的屍體。
“記住我的話。”
說完,他不再停留,推開房門,迅速離開。
下樓時依舊避開可能有人醒著的區域,從後院的圍牆翻了出去。
回到破敗的土地廟時,天色依舊漆黑,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
陳玄盤膝坐在神龕下,就著破屋頂漏下的些許星光。
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本破舊的手抄本,翻到了記載養氣訣·殘的那一頁。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那潦草的字跡和簡陋的圖案。
功法,終於到手了。
接下來,就是嘗試用它,來開啟這個世界的修煉之門。
而手中的百年壽元,將是最大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