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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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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幾乎所有知道北極驅邪院的山門世家,都知道北極驅邪院對邪神的態度。

東南一戰,斬龍大陣翻轉,一劍之下,不知道斬破了多少山門世家豢養的邪神法界。

那鬼律靈文和《太微仙君功過格》更是將這些妖鬼邪祟,當做了成仙路上的資糧。

雖然在王承啟這樣的山門秘傳和世家隱脈看來,兩者之間並沒有什麼直接的關聯。

那功過之事,更是聞所未聞。

但架不住那北極驅邪院之人,將之奉為圭臬。

這句話,要是認了,別說是他,整個王家都可能被這所謂的北極驅邪院當做成仙的資糧!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事實!

仙路斷絕那麼多年,成仙之法到底為何,誰也說不準。

萬年以降,那些站在世間頂尖的修行之人為了成仙,不知道做了多少瘋狂的嘗試。

碰到這些瘋子,說錯一句話,都可能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可要是不認...

大變已生,平白樹敵,實在不符合王家利益。

看著那在清水的沖刷之下,逐漸返本歸元的天地符詔,王承啟瞳孔劇震,又驚又喜又急,心情如波浪般翻湧。

驚,驚在陳年的手段,這等能夠化開符詔之上香火民願,還能維持符詔不散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喜,喜的是符詔返本歸元,回歸純凈之態,隻要搞到手,就可以立馬派上用場,省去了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水磨功夫。

急,急在能將符詔返本歸元,對方不可能不知道符詔的價值。

想到這裏,王承啟心中有些後悔,早知如此,就不該託大一個人前來。

他雖然自持修為,不怕陳年,但事關重大,對方手段詭秘莫測。

萬一此人帶著符詔逃遁,訊息泄露出去,王家想要獲取符詔的難度,將直線上升。

法界被封,一枚天生山神的天地符詔,足以讓所有山門世家為之瘋狂。

為今之計,唯有先設法拖住對方,再做打算。

“等等,或許可以這樣...”

到底是活了多年的老狐狸,即便少與人接觸,那份見識也不是一般能比的。

心念急轉之下,王承啟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他直起身一臉慚愧的說道:

“讓先生見笑了,說起來這東岩君確實是王家之人。”

“不過卻是家中叛徒...”

“叛徒”二字一出,陳年眉梢一挑,王承啟後麵的話尚未出口,他都能猜到十成。

無非是門中叛徒,盜寶潛逃,壞事無關,還請歸還這一套。

當年,麵對他手中的秘法,雲度山也將吳道子稱為門中叛徒。

為了爭奪吳道子的歸屬權,三山一峰甚至不惜與巔峰時期的監天司硬剛。

門中叛徒,簡簡單單四個字,進可攻,退可守。

好處佔盡,大義在手,其中齷齪,卻變成了個人行為,與山門世家無關,典型的就要又要還要。

不過這一招,在陳年這裏,並不好使。

他直接打斷了王承啟的話語,開口問道:

“你想要這天籙?”

此言一出,王承啟頓時戒備起來,意圖被挑明,就意味著對方根本就沒準備跟他這裏虛與委蛇。

他眼神微微一眯,收起了先前的那副姿態,微微拱手道:

“既然先生把話挑明瞭,那王某也就有話直說了。”

“東岩君雖然叛出門戶,但也算的上王家之人,他自家中帶出的東西,自然也就是王家之物。”

“先生既然能將這天籙返本歸元,想來先生也非常清楚其價值。”

“王家無意與先生為難,也無意與北極驅邪院為敵,但這天籙,王家誌在必得,還請先生成全。”

“王家傳承萬年,自不會讓先生平白受累,隻要先生開口,王家能力範圍內,無不應允!”

他雖然不知道陳年為何將之稱為天籙,但不妨礙他順著陳年的話說下去。

陳年聞言抬起頭,看了王承啟一眼,這話說的大氣,但言語之間的威脅之意,卻是更重。

傳承萬年,誌在必得,字裏行間,都在警告陳年莫要不識抬舉。

陳年對著王承啟搖了搖頭,將目光重新放在天籙之上:

“九年前,也有個王家子弟,如此向貧道許諾,你可知貧道向其要了什麼?”

“嗯?”

完全出乎預料的回答,讓王承啟一怔,王家竟然還有人與眼前之人打過交道,族中為何無人知曉?

不過想到族中後輩的所作所為和北極驅邪院的行事風格,他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看了一眼即將徹底與香火願力分離清瑩的天籙,眼中閃過一絲炙熱,沉聲道:

“我等久居法界,對後輩疏於管教,倒是勞煩先生了。”

“不過後輩弟子雖然不肖,但王家承諾,絕不做空。”

“先生若有吩咐,還請明言!”

陳年聞言點了點頭,問了王承啟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王友奇、王友鬆是你什麼人?”

王承啟聞言又是一愣,王友奇、王友鬆,這名字一聽就是王家之人。

但王家子弟眾多,他又久居法界,這二人他並不識得。

而且友字輩,除了法界的一位小輩,基本上都壽元已盡不在人世了。

這種時候問這二人,莫非是...

出於謹慎,王承啟作思索狀,沉吟了一下道:

“王家子弟眾多,王某並未聽說過此二人。”

“不過若是友字輩,壽元所限,想是早已不在了。”

“可是他們得罪了先生?”

“不在了?那還真是可惜。”

陳年將目光從天籙之上移開,淡淡的開口道:

“天地所成的天籙,雖然稀有,但在驅邪院眼中,算不上什麼稀罕之物。”

“按說,讓與你並無不可...”

“算不上稀罕之物?嗬。”

聽到陳年的話,王承啟心中嗤笑一聲,天生山神,天地符詔,哪有那麼好找的?

若這都不是稀罕之物,那天下間...

念動之時,陳年麵前的法水,已經是緩緩消失,隻餘一道清瑩的天籙懸空。

看著陳年熟練的動作,王承啟心中一動,猛然想到了傳聞中北極驅邪院那如同仙真臨凡的應招鬼神。

若傳言為真,這東西或許對他們來說真的算不上...

“鬼神?!”

念頭轉到一半,王承啟忽然一驚,抬首環顧四周,若是那鬼神埋伏四周,今日他怕是走不出去了。

然而入目之處,卻唯有飛鷹走犬四散,聾兵啞將當空而立。

看著空中的聾兵啞將,王承啟心中一鬆。

那聾兵啞將雖強,但還沒到不能力敵的地步,他若是一心要逃,憑藉這些鬼神還留他不住。

“看來傳言未必為真。”

“這等實力的鬼神,都能當做仙神臨凡,這些後輩,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哂然一笑,正要開口,卻發現情況似乎有些不對。

自他現身開始,這滿空的金羽飛鷹和細犬便在不停的向外飛遁。

這都過了好一會兒了,那飛鷹和走犬竟然還在向著四方奔走。

“哪兒來這麼多一模一樣的異獸?”

一個念頭從王承啟腦海之中劃過,念動之時,他的目光已是向著那飛鷹走犬的來源而去。

入目之處,卻是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隻見一封章牒淩空,無數虛影自其中飛出。

當空一展,便是飛鷹禦風雷;就地一滾,就是細犬駕火炁。

源源不斷,無聲無息,彷彿憑空而生。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剛剛泛起的笑容僵在臉上,王承啟感到頭皮有些發麻。

那些飛鷹走犬,就在他眼前從章牒之中飛出,他卻在其身上看不出半點法術的痕跡。

那活靈活現神態,分明就是一隻隻血肉分明的異獸!

可若說這些真的是異獸,那根本不可能!

這等水平的異獸,尋常能夠尋得兩三隻已經是幸運了,即便是用心培育,也多不過百隻。

可眼前這些,到底有多少,他數都數不清!

“若這些鷹犬是...那...”

他僵硬的抬起頭,再次看向空中的聾兵啞將,眼中靈光一閃而過:

“不是鬼神!竟然不是鬼神!”

“非妖非鬼,非邪非祟,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莫非他說的是真的不成?那天地符詔,真的不是什麼稀罕之物?”

想到這裏,王承啟猛然回過神,不管這天地符詔在對方眼中是不是稀罕物,都對王家至關重要,他必須將之拿到手。

隻是看這狀況,若是族中之人沒發現什麼異常趕來支援,想要用強將之留下,卻是有些難了。

目光掃過空中的聾兵啞將,他眼中眸光閃動了幾下。

若是這些人真的是那傳說中的鬼神也就罷。

若是那鬼神另有其人,就算族中來人支援,都不一定能討得好去。

心中思慮一定,王承啟果斷開口道:

“先生高義,既然這天籙在先生眼中不是稀罕之物,還請先生割愛。”

“王家的謝禮,絕不會讓先生失望!”

陳年淡淡一笑,伸手將天籙托在掌心,仔細觀察著其中殘缺。

昔年老君化生,傳《道德經》時曾言: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

這天籙便是來自於東岩君孕育之時,無知無覺,冥冥中抱元守一,虛空感應,結炁成符所化。

但老君所言,卻還有下半句,天無以清,將恐裂;地無以寧,將恐廢;神無以靈,將恐歇。

其孕育過程,被那王友奇、王友鬆強行打斷,雖然沒有廢歇,卻也落了個殘缺不全的下場。

要想發揮其功效,還得設法將其補全。

“天地所生,地氣所成,或許那裏是個不錯的選擇。”

陳年舉目西南,隔空而望。

雲湖東南,千裡群山,運河水口之下的地脈深處,正有兩朵並蒂石蓮孕育。

若將這天籙放入其中,或許是一個極佳的選擇。

那兄弟二人要是能從其中悟出一些道理,日後可堪大用。

不過眼前,還不是時候。

他收回目光,看著天籙搖頭道:

“非是貧道有所求,而是天籙承負。自有其所在,若是不得圓滿,就算將之送予王家也是無用”

王承啟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他雖然知道天地符詔的重要性,但大部分都是源自族中典籍。

對於其中細節,並不知曉,陳年之言,確實讓他有些疑惑。

天籙在前,他也不敢掉以輕心,隻是略一沉吟,便拱手道:

“還請先生不吝賜教,若是能得天籙圓滿,王家願赴湯蹈火。”

陳年眼神微微一眯,開口道:

“此事說難也難,說易也易,隻是看王家能下多大的決心了。”

王承啟聞言不知為何,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天籙對王家意義非凡,他強行將那不好的預感壓下,再次拱手道:

“王家決心已定,還請先生明言!”

陳年手握雷局,法水再現,娟娟細流淩空而織,形似絳囊:

“天生山神,乃是天地孕育的天生神聖,那東岩君不知道多少年,才得此造化。”

“卻遭王友奇、王友鬆二人以血祭之法,強行催化形體,活成了一副山魈模樣。”

“其後,更是在王家的授意之下,立教稱神長達千年之久。”

“千年以來,因東岩君而死之人,共三十一萬捌仟柒佰九十五人。波及之人,更是不計其數。”

“背後是你王家授意也罷,是個人行為也罷。”

“這因,既然是你王家種下的;果,自然要有你王家一份。”

王承啟心中本就有些不安,此時聽到陳年的話語,更覺不妙。

他剛要開口,便見陳年手中黑籍浮空,無風自翻,根本不給他絲毫說話的機會:

“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道門不講因果,卻有承負。”

“當年老天師為《道德經》作注,曾言道設生以賞善,設死以威惡。”

“因此,為後世所批,言老天師殺伐過重,曲解原意。”

“直到真正的麵對你們這些山門世家,貧道才知道老天師為何會作此想。”

“金闕帝君所傳,雖被多方曲解,甚至成了忌諱,但用在此處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王友奇、王友鬆雖亡,但承負難消,以天下生民血肉供養自身,當禍及九祖,延至七玄。”

“要想使天籙圓滿,王家自二人起,上下一十六代,理應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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