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智
第二天，陳北如同往常一樣準時來到衙門點卯。
他刻意收斂了氣息，但突破至氣血一重後，身體由內而外產生的變化依舊難以完全掩蓋。
步履似乎更加沉穩，眼神也更加內斂精悍。
捕頭許風在安排任務前，目光掃過眾人，在陳北身上微微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他是氣血一重巔峰的高手，眼力毒辣，能感覺到陳北似乎比昨日精悍了些許，像是……壯實了一圈？
他心中微動，但並未多言，隻當是年輕人正在長身體，加上近日勤於練功所緻。
而另一邊，二班捕頭林智那看似隨意的目光也掠過了陳北，他白凈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睛習慣性地眯了眯，無人知曉這位以心思縝密著稱的捕頭此刻在想些什麼。
“周平，陳北，王正。”許風收回目光，沉聲道。
“今日還是你們三人一組，負責西城區域。昨日之事餘波未平，務必謹慎，若有異常，立刻發訊號。”
“是，頭兒！”三人齊聲應道。
再次走在西城的街道上，氣氛明顯不同昨日。行人神色匆匆，街邊的攤販也少了許多，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的寂靜。
偶爾能看到一兩家店鋪門闆上殘留著些許汙漬，像是被匆忙清洗過的血痕。
王正縮了縮脖子，低聲道：“這鬼地方，感覺涼颼颼的。周叔，陳北，咱們今天可得走慢點，多看幾眼。”
周平依舊沉穩，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街麵巷口，嗯了一聲。
陳北沒有說話，他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刀柄上，精神卻高度集中。
突破之後，他的感知敏銳了許多，周圍任何細微的動靜都難以逃過他的耳目。他甚至能隱約聽到遠處閣樓上輕微的談話聲，能分辨出風中帶來的不同氣味。
這種掌控自身、感知環境提升的感覺，讓他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一邊巡邏，一邊在腦海中默默復盤著昨夜突破時的那一刀，體會著氣血運轉的微妙感覺。
他知道，這隻是個開始，接下來需要更多的練習和實戰，來穩固和提升這份力量。
三人的身影在略顯空曠的街道上緩緩移動，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
陳北能感覺到，周平似乎也隱約察覺到了他的一些變化，偶爾投來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種默許。
在這危機四伏的城中，自己隊伍裡多一分力量，總是好的。
巡邏途中，陳北的心思活絡開來。《五虎斷門刀》已然精通，算是打下了根基，但要想快速提升實力，僅靠一門家傳刀法似乎還不夠。
父親曾提過，衙門裡收藏著一門名為《捕雲七刀》的武技，據說是某位前輩捕快所創，招式更注重實戰擒拿與迅捷製敵，所有在冊捕快皆可借閱參詳。
“等過幾日，局麵稍穩，便去借來一觀。”陳北暗自思忖。
多一門對敵手段，尤其是更適合公門中人的武技，應對起街麵上的突髮狀況想必能更加得心應手，或許也能藉此更快地推動境界提升。
正思量間，前方一陣喧嘩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個醉醺醺的漢子，衣衫不整，滿臉通紅，正堵在一家布莊門口，手裡揮舞著一個空酒罈，口齒不清地叫嚷著：“……憑什麼……不賒給老子……瞧不起人是不是！老子有的是錢……”
布莊的夥計又急又怕，躲在門後不敢出來。
周平皺了皺眉，給了陳北一個眼神。
陳北會意，快步上前，聲音沉穩有力：“這位兄弟，喝多了就回家歇著，別擾了人家做生意。”
那醉漢聞聲轉過頭，醉眼朦朧地瞪著陳北，看到他身上的公服，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借著酒勁更加囂張：“呸！差……差爺了不起啊？管天管地，還管老子喝酒？滾開！”
說著，他竟然掄起空酒罈就朝陳北砸來！
若是昨日之前，陳北或許還需費些手腳格擋。但此刻，他眼中精光一閃，腳下步伐迅捷一錯，輕鬆避開砸來的酒罈，同時右手如電探出，精準地扣住了醉漢的手腕，順勢一擰一壓！
“哎喲喲！”醉漢吃痛，慘叫一聲，身子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陳北手上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既製住了對方，又未傷其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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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聲道：“當街鬧事，襲擊公差，跟我回衙門醒醒酒吧。”
那醉漢此刻才真正看清形勢，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絕非普通少年人能有的力道，頓時慫了，連聲求饒：“差爺饒命！差爺饒命！小的喝多了，糊塗了！再也不敢了！”
陳北鬆開手，對那布莊夥計道：“沒事了，你們自便。”
然後對醉漢冷聲道：“念你初犯，此次不予追究，若再有無故滋擾，定不輕饒！速速離去！”
“是是是！多謝差爺！多謝差爺！”醉漢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跑了，連地上的空酒罈都顧不上撿。
王正湊過來，嘿嘿一笑：“行啊陳北，手腳夠利落的！剛才那一下，有點意思。”
周平也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陳北方纔那一下擒拿，乾淨利落，發力精準，顯然不是生手，看來這小子私下沒少下功夫。
陳北麵色平靜，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心中清楚，方纔製住醉漢時，對自身力量那種如臂使指的掌控感，正是突破之後帶來的最直觀的好處。
一天的巡邏完畢，陳北下值了。
他吃完飯，稍作歇息，便再次來到院中練刀。
月光如水，傾瀉在他身上。突破至氣血一重後，他感覺渾身氣血充盈，揮刀時勁力更加凝聚，對《五虎斷門刀》的領悟也彷彿開啟了一扇新的窗戶。
每一刀劈出，不再僅僅是追求形似，更開始注重氣血的運轉與招式的神意結合。
刀風呼嘯，身影在月下閃轉騰挪，帶著一股初生虎犢的銳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這門家傳刀法的掌握正在飛速鞏固和提升。
收刀之時，他心念微動，看向那虛幻的麵闆。
【五虎斷門刀（精通16%）】
進度喜人。
照這個速度，或許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將這門刀法修鍊到更高層次。
與此同時，城中某處隱秘的宅院。
與陳北家清冷的月光不同，此處燈火通明，酒肉香氣瀰漫。
酒桌旁坐著三人。主位上是捕頭林智，他換下了公服，穿著一身綢衫，麵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旁邊是他的侄子林偉，此刻林偉臉上帶著幾分討好和急切。
另一人則是個滿臉橫肉、脖頸上有著猛虎刺青的彪形大漢，正是猛虎幫的一個小頭目，名叫趙彪。他也是林智早年混跡街麵時結拜的兄弟，關係匪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林偉給趙彪斟滿酒，忍不住開口道：“彪叔，我那個事……”
趙彪大手一揮，帶著幾分酒意，嗓門洪亮：“大侄子放心！你的事就是我趙彪的事！不就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占著茅坑不拉屎嗎？隻要你叔叔點頭，哥哥我隨便找幾個弟兄，找個由頭，保管讓他‘意外’消失，神不知鬼不覺！”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碾死一隻螞蟻。
林智眯著眼，細細品著杯中酒，沒有立刻說話。
林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期待，催促道：“叔叔，那陳北不過是個愣頭青，沒什麼背景。他死了，位置空出來，有您和彪叔打點，我頂上去順理成章！”
林智放下酒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他看了一眼趙彪，又看了看一臉急切的侄子，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陳北……畢竟是衙門在冊的捕快，動他，有風險。”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不過，眼下猛虎幫和金刀幫正鬥得厲害，西城那邊亂得很……”
趙彪立刻會意，獰笑一聲：“林大哥的意思是，趁亂下手？這個我在行！製造個幫派火拚誤傷的現場，簡單！就算許風那傢夥懷疑，沒證據，他也隻能吃個啞巴虧！”
林智微微頷首，白凈的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偉兒，你這幾天安分點，別漏了痕跡。趙彪，具體怎麼做，你看著辦，要乾淨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明白！”趙彪拍著胸脯保證，“林大哥你就瞧好吧！保管辦得妥妥帖帖！”
林偉聞言，臉上露出興奮而又殘忍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穿上正式公服的那一刻。
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卻掩不住其下暗藏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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