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他低聲道：“彆回頭。”
我跟著他走出長春殿。遠處火光騰起，宮人奔走，雪光與火光交疊，映得宮牆一片紅。
回到馬車時，我的手仍在發抖。陸沉璧關上車門，取出油布包，開啟一角。
裡麵是一冊糧賬，一封舊密信，還有半卷遺詔。
糧賬上寫著北境三年糧草去向。戶部撥糧二十萬石，實到青門關不足七萬。餘糧經許家商號轉賣給烏桓，換回金銀與戰馬。密信裡有許家家主許承業親筆，約定烏桓冬月犯邊，沈軍糧絕後，副將開門，內外合擊。
我翻到末頁，看見一個熟悉名字。
杜明川。
那是父親副將。小時候他常來沈府，給我和沈晏帶邊境糖餅。兄長學槍時，他在旁指點。每年除夕，父親還留他一道喝酒。
陸沉璧看見我停下，低聲道：“青門關開門的人，是他。”
我捏住紙頁，指尖發白。
“他在哪？”
“京中，許承業府上。”
馬車外風聲尖利。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隻憑這些，能翻案嗎？”
“還缺你父親親筆軍報，以及杜明川口供。”陸沉璧道，“你兄長身上帶著一份血書。黑水倉那邊，今晚會有人去救。”
“誰？”
他看著我：“我。”
我一怔。
馬車已停在寧王府側門。陸沉璧下車前，將一枚白玉扣放進我手中。
“若府裡有變，摔碎它。”
我攥住玉扣：“我也去。”
“不行。”
“沈錚是我兄長。”
“黑水倉水道多，弩機多，你去了，我要分心。”
我盯著他。
他低聲道：“沈照瓷，今夜你守著這些證據。你若出事，沈家連翻案的火種都冇了。”
他第一次喊我的全名。
我鬆開手。
“那你把我兄長帶回來。”
他點頭，轉身走入雪夜。
我站在門內，懷中抱著油布包，看著他的背影被風雪吞冇。掌心那枚玉扣被我攥得發熱，耳邊卻仍迴盪著沈晏在府門前喊姐姐的聲音。
長夜纔剛開始。
3
黑水倉出事的訊息，在天亮前傳回王府。
陸沉璧冇有回來。
青衣侍女扶疏跪在書房裡，右臂全是血。她是陸沉璧安在我身邊的人，平日替我梳頭奉茶，連走路都輕。
“王爺救出沈少將軍，但半路遇伏。少將軍被送往東郊彆院，王爺被許家人圍在洛河渡口。屬下拚死回府，請王妃帶賬冊去宮門，按王爺原定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