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娘氣得給了她的肩膀一下，“誰讓你說這種喪氣話，誰看不起你們了？
她們是人，我就不是人了嗎？我說的話就不算數嗎？
你們的努力我看在眼裏，我就覺得你們很好，你們很了不起。”
嫣紅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哪有你說的這麼好。”
楊大娘：“你們沒日沒夜的跟著我學刺繡，別人三五年才能學學的，你們一年兩年就學會了，這就很了不起。
行了，別的話我也不會多說，你們趕緊去忙活。
都動起來，省得你們有那心思瞎想。”
她把人趕回繡房去。
嫣紅她們對視了一眼，默默坐回自個兒的位置，開始綉東西。
就像楊大娘說的，忙活起來，說不準就沒空胡思亂想了。
張蔓月把人送走，叫來張良恭，讓他去查一查到底怎麼回事，重點調查外邊都有什麼流言。
把事情交給他之後，她去了一趟綉坊。
綉坊門可羅雀，一個客人都沒有。
張蔓月進到鋪子裏，隻有楊大娘一個人，其他的人都沒見著。
看見她過來了，楊大娘急忙走上前，“張老闆，你怎麼來了，是有什麼進展了嗎？”
“沒有，哪有那麼麼快，我就是來看看大家，怎麼都沒見到人？”
楊大娘看向裏間，“我讓她們都進去了，反正也沒什麼客人，我守著鋪子就成。
她們要是在這兒，有人過來說難聽的話，反而還會傷她們的心。
張老闆，現在沒有旁人在，你老實告訴我，咱們的綉坊還能開下去嗎？”
她回來以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張蔓月說的話，像是在安慰她們。
要是綉坊真的開不下去了，她也好做準備。
開這間綉坊她賺了不少，就算以後張老闆打算關門，她省著點花錢，也夠自己下半輩子花的了。
可她還是捨不得呀，這綉坊是她一點一點開起來的，就跟她的孩子一樣。
張蔓月見到她臉上的擔憂，笑著說道：“大娘，你以為我說話哄你玩呢，我早上說的都是真的。
做生意的路子那麼多，這條路走不通，咱們就走別的路子，沒什麼大不了的。”
楊大娘聽見她說得這麼輕鬆，都有點佩服她了。
她年紀輕輕就這麼看得開，自己可沒辦法做到這樣。
“我這一把年紀，經歷的事也不少，還是沒有你能想得開。”
“我知道的，你是因為太看重綉坊，想讓它好，我都理解的。
我知道你們都擔心，今天過來，就是想給你們吃一顆定心丸，綉坊我是不會關的。”
楊大娘飄飄忽忽的一顆心，在聽到這話之後，終於落到實處。
“張老闆，你若是這樣說，以後不管有多難，我都跟你一起守著這綉坊。”
“行，要的就是這份決心。”張蔓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咱們一起努力吧。”
“好，咱們一起把綉坊開得更好。”
“我先進去看看她們。”
張蔓月進到繡房去，看見那些姑娘們一個個無精打采，像是被霜打蔫了一樣。
“你們這是怎麼了，讓你們繡花這麼費勁？”
姑娘們齊刷刷看過來，見到是她，都強打起幾分精神。
“張老闆，你來了。”
張蔓月拉了把椅子坐下來，“你們都跟我說說，怎麼一個個就跟被霜打了一樣，這麼沒有戰鬥力？”
嫣若苦笑道：“張老闆，你不是都知道了嗎，就不要再打趣我們了。”
“這個事是我們連累了你，綉坊都沒有生意了。”
“之前的單子都退了不少，現在連生意都沒有。”
“我還以為年底的單子多，咱們多辛苦一點，今年能過個好年呢。”
……
因為不想惹得眾姐妹傷心，這些話她們都憋在心裏，沒敢說。
現在張老闆過來了，她們憋不住了，一個個把心裏的話說出來。
要是再這樣下去，綉坊遲早要關門，那時候她們能上哪兒去。
張蔓月：“我跟楊大娘早上說的話，她有沒有告訴你們？”
嫣若點點頭，“楊姨說了，您說年後會有人過來教我們雙麵綉。”
張蔓月：“這就不就行了，你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我們擔心你賺不到錢。”
“是呀，聽說您是花了大價錢把人請來的，我們不隻不能幫您賺錢，還要花您的錢，我們多不好意思呀。”
“我們還連累您的名聲不好，以後別人怎麼看您。”
……
大家七嘴八舌，吵得張蔓月腦袋嗡嗡的。
她一抬手，打斷大家的話，“停，你們都別說了，先聽我說。”
大家一聽這話，都停下來，一個個都看向她。
張蔓月：“我知道你們的擔心，不過你們再擔心也是沒有用的，除了增加你們的煩惱，對目前的處境沒有一點好處。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我交給你們的事做好，其他事情不用你們去想。
是，我們目前是沒有生意，那又怎麼樣，現在沒生意，不代表咱們以後沒生意。
隻要你們把綉功練好了，做出精美的綉品，肯定不愁銷路的。
現在花錢，就當做對未來的投資，以後總有我們賺錢的時候。”
大家都十分感動，這會兒她都還這麼安慰她們。
她就像是中流砥柱，隻要有她在，她們就不用害怕了。
嫣若弱弱地說道：“張老闆，我有一句話要說。”
張蔓月看向她，“你說吧。”
嫣若：“現在客人也不是覺得咱們的東西不好，是她們覺得我們的身份不入流，穿我們做的衣服上不了檯麵，纔不要我們做的衣服。
要是以後再出現這樣的問題，也有人因為我們身份，不要我們的東西，那可怎麼辦？
我們的身份改不了了，總不能瞞著大家一輩子。”
張蔓月：“這個問題提得很好，我們當然不用瞞著他們，他們要是介意就不要買，不介意就過來買。
買東西本來就是雙向選擇，她可以挑我們，我們也可以挑她，所以我才讓你們學雙麵綉。
隻要我們能做出別人做不到的東西，不從我們這裏買，她就找不到，別人選擇我們的機會就大了。”
她環顧一圈，視線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做生意就是這樣子，會遇上一個又一個難關，我們隻能迎難而上。
要是熬過去了，鋪子就能再進一步，要是熬不過去，隻能關鋪子，
你們想要無風無浪，一直平平靜靜的，那就不是商場了。”
嫣紅小聲說道：“張老闆，你可真能坐得住。”
張蔓月笑著說道：“這有什麼坐不住的，要是這會兒慌了，才正中別人下懷。
隻有冷靜下來，才能想辦法解決問題。”
嫣若抓住了重點，“別人？張老闆，什麼別人？這個事還有其他人的事？”
“事情還沒搞清楚，我不能跟你們說太多，你們也不要胡思亂想。
總之，我今天過來，就是想要告訴你們，平時該做什麼，你們現在就做什麼，別閑得沒事做就自怨自艾。
你們可是我帶出來的人，可別這個時候一副孬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