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蔓月沒有回答,反問道:“四鳳姐,你覺得她會跟我說什麼?”
李四鳳嘆了一口氣,“自從我懷有身孕,她就很擔心,一直想讓我在家養胎。
後來鐵山去了西北,酒坊需要我去照看,她更加擔心。
說我一個女人不用這麼拚命,這些生意讓鐵山去做就行了。
她還想讓大壯幫忙管酒坊,讓我回家歇著,不要再管生意上的事。
這次我生病了,她很生氣,說我一點不看重孩子,還讓我病好以後待在家裏養胎,哪兒都不能去。”
張蔓月握住她的手,確實很滾燙。
“那你是怎麼說的?”
“這酒坊是我們的心血,我是看著它一點一點建起來,慢慢發展成這樣。我不捨得。
說句不好聽的,大壯雖然是鐵山的妹夫,可他不是做生意的那塊料,小妹就更不是了。
讓他們去幫忙管人還可以,要是讓他們到外邊去應酬,跟人談生意,他們是萬萬做不來的。
現在鐵山到西北去了,我肯定得把酒坊看住了,不能讓這邊出亂子。”
張蔓月暗自點點頭,這也是她想說的。
“剛剛大娘確實跟我提起這個事,不過被我拒絕了。
我明確跟她說了,大壯和王小晴都擔任不了這樣的重任,他們取代不了你的位置,你能做的事他們做不來。、
要是她再次跟你提起這個事,你就告訴她,我不同意,她也就沒話說了。”
李四鳳很感動,要是自己堅決拒絕,怕是會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
但是有張蔓月這句話,自己就有理由拒絕他們了。
她都發話了,自己隻能照辦,誰還能怪到她頭上來。
“月月,真是太謝謝你了,幫我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你別這麼說,聽說你是積勞成疾,因為太累才病倒的。
就算事情多,你也用不著把自己累成這樣,現在自己病倒了,多不劃算。
再說你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可以找我嘛,何苦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扛。”
李四鳳嘆了一口氣,“我這輩子就是這操心的命,原沒什麼事的,就是前幾天變天了,我受了涼,這才病倒了。
自從懷有孩子,我感覺身子骨就弱了很多。
以前懷文文和芳芳的時候,我就沒有這樣過,這人呀,不服老不行嘍,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嘍。
你家孩子也一歲多了,你什麼時候打算再要一個?”
張蔓月:……
話題怎麼就轉到這兒來了。
“我目前還沒想法呢,現在我就想著賺錢,生孩子還得排在後邊。”
“錢哪有賺夠的時候,要是生孩子遲了,身子骨恢復得慢。
不過你比我年輕,也不著急在這一兩年要孩子。
隻要你家裏人不催,你還是能過兩年鬆快日子。”
張蔓月笑著說道:“他們哪敢逼我,就算他們逼我,我也不會聽的。”
李四鳳也跟著笑了起來,“說的是呢,你是大老闆,誰敢逼你呀。
不過你也夠辛苦的,以前我隻是看你天天忙忙碌碌,並不知道箇中滋味。
現如今我自己管著酒坊,這才知道你有多累。
我光是管一個酒坊都能成這樣,你要管那麼多鋪子,得累成什麼樣呀。
我真是佩服你,這麼長時間竟沒聽你喊過一聲累。”
“有時候也覺得累,但是想到能賺錢,就感覺自己還能再撐一撐。
而且我也不是自己乾,這不是有你們幫著我嗎。
要是我自己每件事都盯著,就算我有三頭六臂,都不夠忙活的。
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酒坊裡也有幾個比較聰明的人,你試著培養一下他們,以後你也能輕鬆一些。”
生完孩子之後,也不能事事拋開,她還得帶孩子,精力是遠遠不夠的。
王鐵山還要兩頭跑,幫不了她太多,還是得她自己扛。
要是有個得力的幫手,她肯定會輕鬆很多。
李四鳳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她已經在暗中留意人手,就是還沒能下定決心。
她年輕守寡,身邊少不了算計她的人,這麼多年的經歷讓她不敢輕信旁人。
就連當初王鐵山救下她,她即使心動了,也是暗中觀察他許久。
後來他為了自己幾乎跟家裏鬧翻,卻因為傷重不願意連累自己,才讓她徹底放下心防。
不過張蔓月說的也對,自己還要照顧孩子,確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跟精力,顧全每件事。
“你說得對,我會注意的。”
說話間,王母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個茶壺,“張老闆,你要的熱水我拿過來了。”
張蔓月接過茶壺,“多謝大娘,我來照顧四鳳姐吧,你有事就可以去忙活了。”
王母知道她們肯定有話要說,欲言又止地看了李四鳳一眼,不過最後她什麼都沒說,還是走了出去。
張蔓月倒了一杯熱水,用身體擋住李四鳳的視線,滴幾滴靈液,纔拿去給李四鳳喝。
“四鳳姐,你先喝點水。”
李四鳳燒得厲害,這會兒是有點渴,接過來喝了一小口。
“以前沒生病的時候,我也沒覺得有什麼,現在病倒了,才知道健康有多重要。
人真是不能生病,幹什麼都沒勁,連動都不想動。”
“誰說不是呢,隻有病了之後,才會知道健康有多難能可貴。
我看你家裏隻有龐大娘一個人伺候,隻怕平時忙活不過來。
現在你家裏也不是沒有條件,不如找兩個人過來伺候,你就不用操心家裏了。”
李四鳳也不是沒有想過,自己要操心生意,還要操心家裏,真是分身乏術。
要是她能找人過來伺候,家裏的事用不著自己操心,那她也能輕鬆一些。
可她婆婆不樂意呀。
即便家裏隻有龐大娘一個人伺候,她平日裏就沒少唸叨,說這些事情她自己也能幹,根本不用請人。
要是她再請人,她怕不是要生氣。
張蔓月聽見她這話,說道:“這還不容易,你就說人是我要求你請的,哪怕說成我硬塞給你的都行。
因為這次的情況耽誤事情,我心生不滿,所以讓你請人,解決好家裏的事,她估計就不會說什麼了。”
李四鳳覺得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不過,她說的是不是心裏話,她是不是介意自己病了的事?
“月月,你是不是真這麼想,覺得我生病耽誤事情了?”
“四鳳姐,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我怎麼會這麼有想,那我豈不是太沒良心了。
沒有什麼比自己的身體更加重要,你不要胡思亂想,把自己的身體養好纔是正經。”
李四鳳知道她的脾氣,她既然這樣說,心裏就是這樣想的。
“人一生病就喜歡胡思亂想,月月,你可不要怪我。”
張蔓月叮囑她,“四鳳姐,你把這杯水喝完,好好睡上一覺,什麼都不用擔心。
酒坊這幾天就由我先看著,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你隻管放心就是。”
李四鳳點點頭,慢慢把杯子裏的水喝光,把空杯子遞給張蔓月。
張蔓月見到她麵帶疲憊,又叮囑了她幾句,便回家去了。
李四鳳擦身降溫,多喝水,人慢慢緩過來了。
她覺得是張蔓月過來找自己說話,她想通了,身體才會好得這麼快,並沒有察覺是那杯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