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她跟張良顯大吵一架,才收拾東西回家去的。
現在他沒有去接自己,自己灰溜溜就回來了,還不把他得意壞了。
誰知張良顯隻是看了她一眼,就進屋去了,一句話沒有跟她說。
穀蘭被晾在原地,有些難堪。
過了好一會兒,她咬了咬牙,才走進屋去。
張良顯果然就在房間裏。
看見他像個沒事人一樣,穀蘭還是有些生氣,還有委屈和憤怒。
自己跟他成親這麼些年,多少是有感情的吧。
可他呢,居然把自己扔在孃家這麼久。
“看見我回來了,你心裏不高興了吧,我就知道你巴不得我待在外邊不回來。”
“我有什麼好不高興的,你想回來就回來,想走就走,誰攔得住你。”
穀蘭更加生氣了,“我就知道你不想我回來,你怕是想讓我一輩子不回來,你好娶別的女人。
我告訴你,不能夠,我就在這兒不走了,我纔不會讓我的孩子叫別人娘,有本事你把我攆走。”
張良顯無語地看著她。
之前穀小弟去鋪子外頭打量,他就注意到他們了。
他們過來打探情況,那邊怕是也坐不住了。
情況如他所料,穀蘭確實很快就回來了。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她的脾氣還是這樣。
也不能說沒有想到,她的脾氣就是這樣子的,估計一輩子都改不了了。
“我什麼時候把你攆走了,不是你自己願意走的嗎。”
“我不走了,以後我好好看著我孩子,纔不讓他們學得跟你一樣沒良心。”
“我怎麼就沒良心了……”
張良顯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不跟你吵,隻要你把心思放在照顧孩子上,這日子就能過得好好的。”
穀蘭哼了一聲,沒有繼續跟他吵架。
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
鐵鎚看見穀蘭回來了,可算放心了。
他年紀比較大,知道的事情也多一些。
知道穀蘭回孃家了,而且這麼長時間沒有回來,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些天他很害怕,擔心爹孃分開,擔心自己有後娘。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爹孃要是分開,他跟爹一塊住。
吃爹的住爹的,等以後長大能賺錢了,再去把娘接過來住。
現在娘回來了,他的計劃落空了,不過他還是十分高興。
宋飛霜知道穀蘭回來,過來敲打她一番。
既然回來了,以後就好好過日子,不要盡搞些麼蛾子。
都已經生了三個孩子,平時要管孩子,還不夠她累的嗎,還凈去打聽那些沒影兒的事。
穀蘭有些委屈,但她隻能應著她的話。
她不想被攆回孃家去了。
她也不能回去了。
所以在往後的一段時間裏,大家看到她明顯的變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懶懶散散,脾氣也收斂了很多,以前她這個瞧不上那個瞧不上,現在好多了。
大家為她的變化感到驚奇,原來回孃家一趟,能治她身上的臭毛病。
現在她變好了些,大家相處起來也更舒服了些。
張蔓月知道她回來,還特意過來看了她一回,跟她說自己已經去問過巧姐了,可以確定巧姐跟張良恭沒事。
“……嫂子,你跟我大哥好好過,多給他一點信任。
我大哥雖不說有多優秀,可他這人還是很有責任感的,破壞家庭的事他不會做。
隻要你對孩子好,照顧好孩子,就能一輩子拿捏他,這個你可以放心。”
穀蘭睜大眼睛看著她,她連這話都跟自己說?
雖然她心裏有些嫉妒張蔓月,但她也不得不承認,她懂得的確實比自己多。
孃家的事她不知道跟誰說,唯一能夠吐露的也就她了。
張蔓月聽到穀家的那些事,陷入久久的沉默當中。
“你的意思是你跟你孃家的親情,得靠著你用金錢用東西才能維持?
要是你不這麼對他們,他們就不願意把你當親人,在你遇上困難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們就不會幫你?”
穀蘭:“你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這不是事實嗎,事實如此,我還不能說嗎?
你向著孃家,搞得夫妻離心,在夫妻產生矛盾的時候,卻讓孃家的人來收拾自己丈夫,這對嗎?”
“我沒讓他們收拾你大哥,我這不是還沒開口嗎,你怎麼這麼說我。”
“大嫂,我大哥這段時間給你的錢,你有存下來的嗎?”
穀蘭沉默了。
張蔓月:“看來是花光了。”
“我要養三個孩子,鐵鎚和鐵蛋要上學,難道不花錢嗎?
還有你大哥,那也是要吃好的穿好的,他也花了不少錢,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花錢。”
“我沒有指責你花錢的意思,錢掙來了,自然是要花出去的。
你跟大哥要養三個孩子,肯定少不了要花錢。
嫂子,我隻是想跟你說,一個人掙的錢是有量的,你給自己孃家花了,能給孩子花的就少了。
你看看像二哥二嫂,也把孩子送去私塾念書了,可剩下的錢他們一點不亂花,想要把錢攢下來,給孩子買房呢。
二嫂還說再攢上一段,就能給福蛋買房了呢。
她能給自己孩子買房了,你要給鐵鎚他們留下什麼?”
穀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說什麼,你二嫂要買房了?”
“是呀,他們都打算看地段看房子呢。”
穀蘭有些心慌,有些懊惱,她怎麼就能買房了呢。
她一直覺得自己比王穀雨好多了,自己可是長房媳婦,還為張家生了兩個孫子,她才生了一個。
可現在,她居然能買房了。
城裏一處宅子,怎麼著也得要幾百兩銀子吧,二弟居然這麼能賺,她居然這麼能攢?
“是不是你二哥做生意更賺錢?月月,你這可就偏心了,你這麼照顧你二哥,你怎麼不多照顧照顧你大哥?
鐵鎚鐵蛋不是你親侄子嗎,你可不能這麼做呀。”
張蔓月聳了聳肩,“他們親娘都不疼他們,我一個做姑姑的怎麼心疼他們。”
“我怎麼不心疼他們了,你說這個話可就沒良心了,我對他們多好,有好吃的好喝的,我都緊著他們的。”
“可你把他們的錢,拿去給你孃家人,一分都沒剩下。
嫂子,你往孃家送去的每一批布料每一斤肉,就是他們屋裏的一塊磚瓦。
要是沒有你這麼貼補你孃家,他們現在也能有半間房了。”
穀蘭再次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想到自己寄回孃家的東西,她就心痛呀。
上回小弟打人,為了平這個事,她拿回去好幾兩銀子。
還有上上回,說她娘病了,沒有錢看病,她也送去好幾兩銀子。
這回送幾兩,那回送幾兩,連這次她生氣回孃家,帶了二兩多銀子,也被娘哄走了。
她的錢就是這麼一點一點沒了的。
張蔓月見她臉上帶著些許後悔,繼續添柴加火。
“你想呀,要是你自己有大宅子,把自己的孩子培養出來,當上大官,你孃家人還敢看輕你嗎?”
那勢必是不敢的。
要真像她說的那樣,她孃家人肯定哄著她捧著她,趕都趕不走。
對,從今天起,她也要攢錢買房。
有了自己的房子,跟張良顯吵架,她不用回孃家去,她就回自己的房子,看誰還能攆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