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娘,你快坐。”
楊大娘剛剛坐下,春芝就奉上茶水。
楊大娘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張老闆,我們都不知道你生了孩子,沒能過來看你。
後來聽春芝姑娘說了,方纔知道你生了雙胎,還是龍鳳胎,真是可喜可賀。”
張蔓月笑著說道:“沒跟你們說,就是怕你們專門跑一趟,影響到你們,沒想到還是讓你們知道了。”
“張老闆,你說的是哪裏話,這麼大的事,我們自得表一表心意。”
她拿出一個包裹,轉手送給了翠兒。
“這是我跟綉坊的姑娘們,趕時間做出來的東西,不值什麼錢,卻是大夥兒的心意,還望您別嫌棄。”
翠兒將那包裹送到張蔓月手上,張蔓月解開包裹,看見精緻的虎頭鞋和虎頭帽,拿在手裏仔細看了半天。
針線齊整,綉工精湛,能夠明顯看出她們花了心思,虎頭鞋的眼睛是鼓起來的,看起來格外立體。
楊大娘說道:“虎頭鞋有祈福辟邪之意,我們沒什麼好送出手的,就送了這些個東西。”
“你們用心了,東西很漂亮,我很喜歡。”
聽見她這麼說,楊大娘很高興。
原本她還擔心她嫌棄她們送的東西呢。
“你喜歡就好,張老闆,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綉娘們學了也有好幾個月了,現在做衣裳綉帕子沒問題了,咱們綉坊是不是可以開起來了?”
綉大麵積的東西,像是屏風,被麵,枕頭之類的東西,沒有好幾年是學不會的。
可綉坊總不能到那時候才開張,她們總是要賺錢養活自己的。
雖說張老闆現在出錢養她們,她們不用擔心吃住的問題,但她們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要是開張做些衣服手帕賣,她們也能賺點錢。
而且有了客人,客人會提出各種不同的要求,綉娘們才能慢慢改進。
張蔓月略一沉吟,說道:“既然你這麼說,咱們就先試營業一個月吧。
要是真的沒問題,咱們再開業,要是試營業期間出現問題,咱們再關閉鋪子調整。”
楊大娘連連點頭,“這樣好,這樣最穩妥。”
張蔓月跟楊大娘報了一個地址,讓她去找找木工,做出跟人一樣高的木偶,到時候在店裏做模特。
楊大娘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主意,不過她很快就理解過來,並且覺得這主意極妙。
做好的衣服擺在鋪子裏,看起來不顯眼,也不如穿在身上好看。
要是有那樣的木偶,穿上她們做的新衣裳,穿出來是什麼效果,不就一目瞭然了嗎。
她這就去辦,多定幾個木偶。
張蔓月還讓她通過她自己的渠道,多進一些布料。
楊大娘做綉娘這麼多年,肯定有自己的進貨渠道,這一點不用她操心。
她叫翠兒取來銀票,交給楊大娘,“楊大娘,這裏是一千兩銀票,你拿去用。
要是有不夠的,你再過來跟我拿。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你必須把賬目登記清楚,我才能知道錢都用在什麼地方。”
“應該的,張老闆你放心,我肯定會把這件事辦得妥妥噹噹。”
把綉坊的事交給楊大娘,她是放心的,自己去忙活製糖的事。
趁著宋飛霜回家了,葉明秀去廚房,沒有人看著自己,她稍稍打扮就要出門。
翠兒見到她打扮,心急如焚。
夫人這是要上哪兒去呀。
老夫人說了她還不能出門,得多坐幾天月子,把身體調理好了再說。
“夫人,宋夫人說你現在還不能出門,要是讓她知道了,肯定會說的。”
張蔓月:“不讓她知道不就行了。”
翠兒:……
“可你不在家,老夫人肯定會知道的,肯定會擔心的。”
“你放心吧,我就出去遛一圈,很快就回來。
你們幫我掩護,不會有人知道的。”
翠兒:……
夫人不僅要偷溜出去,還要拉她們當同夥。
老夫人要是發現了,得打死她們吧。
“夫人,要是老夫人知道了,肯定會怪我們的。”
“不會的,婆婆很通情達理,怎麼會怪你們呢。
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就說我是趁你們不注意,偷偷溜走的。”
張蔓月拿了東西,親了親兩個孩子的小臉蛋,“我先走了,你們照顧好孩子。”
在出門的那一刻,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出獄的犯人估計就是這麼激動吧。
外麵的空氣真好聞。
李青芸看見張蔓月一臉的雀躍,好奇道:“嫂子,你真有這麼高興嗎?”
“當然高興了,你要是跟我一樣,待在房間一個月不出門,外出的時候你也會這麼激動的。”
李青芸一想到自己會被困在房間裏,就不敢再想下去。
太可怕了。
她肯定會瘋的。
她們去到張記酒樓,開了一個包廂。
店小二看見老闆過來了,打起十二分精神,送了茶水和點心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於榮隆帶著於躍過來了。
於躍見到李青芸,十分驚奇且驚喜,她居然也是過來做生意嗎。
李青芸見到他也很驚奇,她每次見到他,他都是弔兒郎當,有閑事就管一管,原來他也會談生意嗎。
張蔓月給於榮隆介紹了李青芸,於榮隆聽見她稱呼李青芸是小姑子,知道她是李時儉的親妹妹,就更加放心了。
幾個人都坐下來,商談有關事項。
主要是張蔓月跟於榮隆在談,李青芸和於躍在旁邊聽著。
張蔓月誠意十足,思慮周全,於榮隆十分贊同她的想法。
她的野心也很大,想要鋪貨到江南和京城這種富庶之地。
於榮隆並沒有覺得她在畫大餅,反而感覺心裏很踏實。
糖這個玩意兒不是人人都能吃得起,非富貴人家不能負擔,確實得往這樣的地方去,纔能有銷路。
更加重要的是,官府對製糖有扶持。
今年在初步階段,官府不收他們的租子,明年才收稅。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可以將低於當地的價格,到這些地方售賣,以低價先佔領市場。
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重大的好訊息。
他所擔憂的所顧慮的問題,張蔓月都拿出了實際的方案,誠意很足。
於榮隆也提出自己的幾點建議,兩個人相互協商,最終拍案決定合作。
於家的船隊走南邊,想要去京城做買賣,估計要費一番力氣,所以他今年打算先去往江南。
隻要拿下江南的市場,以後的貨就沒什麼問題。
張蔓月也知道現在在起步階段,不知不能邁太大了,就同意了他的提議。
隻要有門路銷出去,上哪兒賣不是賣呀。
合作談好了,接下來就是簽訂契書。
這個任務就交給張蔓月。
事情便這麼談妥了。
於榮隆還挺喜歡跟張蔓月做生意,不拖泥帶水,有什麼話就直說。
他以前做生意的夥伴,說得雲裏霧裏,一句話得拐七八個彎,還得慢慢猜。
他也習慣了這麼談生意,在酒席上喝得七七八八,再提起做生意的事。
沒想到談生意也能這麼直白乾脆,有什麼話就說什麼,一頓飯功夫就能商量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