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時儉被趕出去了，張蔓月的呼痛聲更加慘烈，“周大夫……痛呀……手下留情……”
周紅玉見她叫這樣，又好笑又心疼，但是手上的力氣不減少。
“得揉開了才行，要是一直堵著會生病的。”
她還讓人準備熱水，用熱水敷一敷。
用熱毛巾敷著的時候，張蔓月感覺舒服了很多。
可這種舒服卻沒有維持很久，周紅玉抱著孩子過來，讓她餵奶。
張蔓月：……
認命地接過孩子，給他喝母乳。
孩子湊上來，立刻帶勁兒地砸吧起來，真是有點痛。
當母親真的犧牲太多，太偉大了。
等到兩個孩子都喝了母乳，老母親感覺自己都要被掏空了。
不夠看著兩個孩子安靜地躺在床上，她的心裏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周玉紅走過來，給她按揉肚子，交代她坐月子要注意的事項。
張蔓月一一記進心裏去，坐月子還是挺重要的。
這不是什麼封建迷信，生完孩子身體確實虧空得很厲害，這時候得好好照顧自己，身體才能恢復得好。
周紅玉叮囑好她，就回去了。
張蔓月讓張良恭趕馬車去送送她。
她知道宋南祥和張成才他們都來了，隻是礙於他們是男子，不好意思進到產房裏來。
她感覺自己現在虛弱得厲害，也沒什麼精力招呼他們。
李青玉她們放學了，幾個孩子一起到房間來看她。
看著小小的侄女，她們很好奇。
昨天晚上家裏吵哄哄的，她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知道大家都很緊張。
她們問發生了什麼事，大人都告訴她們沒事，把她們送去學堂了。
今天放學回來，娘跟她們說，她們多了小侄子小侄女。
她們想要去看看小侄子小侄女，娘讓她們洗好手，換上乾淨的衣服，才讓她們過來。
看見心心念唸的小侄子小侄女，李青玉卻有些失望。
小侄子小侄女看起來小小的，皺皺的，一點不好看，也不可愛。
但她擔心自己說實話，會讓張蔓月傷心，隻能很委婉地說道：“他們好小呀。”
張蔓月絲毫不知道她的心理，笑著說道：“是呀，他們才生下來，就是這麼小的。
你們剛生出來的時候，也是這麼小的，慢慢就長大了。”
李青禾年紀還小，可就誠實多了，指著小孩說道：“好醜，嫂子，他們怎麼長成這樣？”
張蔓月：……
感覺自己胸口中了兩箭。
剛出生的孩子確實不好看，即便他們是自己的孩子，張蔓月也無法昧良心說他們長得好看。
葉明秀聽見她這麼說，臉色微變。
這個小妮子在說什麼呢，怎麼能在月月麵前說這個。
抬眼看向張蔓月，見到張蔓月麵色如常，並不像生氣的樣子，稍稍放下心裏啊。
即便這樣，她還是得好好說一說小禾，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你瞎說什麼呢，哪裏就難看了，小孩子就是這樣子的，過兩天張開了，不知道多好看呢。”
張蔓月：……
這不是一個意思嗎。
李青禾不服氣道：“就是難看，皺巴巴的，像個……像個小老頭，兩個小老頭。”
葉明秀：……
這個倒黴孩子。
“你個死孩子，凈說什麼瞎話，再亂說我可打你了。”
她看向張蔓月道歉，“月月，你別聽她瞎說，小孩子家家不懂事。”
張蔓月笑著說道：“娘，小禾沒有說錯，孩子剛出生是不好看，我不怪她。”
她抬眼看向李青禾，“小禾沒有撒謊，是個好孩子。”
李青禾挺起胸膛，“當然啦，嫂子，我都說實話的。”
葉明秀：……
還把你驕傲上了。
“行了，你們人也見過了，趕緊出去吧，別打擾你嫂子休息了。”
李青玉：“娘，我們想再陪嫂子一會兒。”
葉明秀：“你嫂子不用你們陪著，你們趕緊出去就行了。
你嫂子需要休息，你們在這裏鬧哄哄的，她還這麼休息，都出去，趕緊出去。”
不管孩子情願不情願，她把孩子帶出房間去。
宋飛霜端了一碗豬蹄燉黃豆過來，說是喝了可以產奶。
張蔓月感覺自己現在就跟奶牛一樣，最最主要的功能，就是餵飽這兩個孩子。
她喝完湯，把空碗遞給宋飛霜。
宋飛霜接過碗，說道：“你三姑和大嫂她們想過來看你，我想著你剛剛生完孩子，身子骨還太虛了，就讓她們過兩天再過來。”
雖然都是一家人，但宋飛霜覺得還是得跟她解釋清楚，省得她以為她們不願意來看她，心裏會不舒服。
張蔓月點點頭，“娘，我知道了。”
“你吃完東西就趕緊睡吧，晚上孩子還不知道會鬧幾回呢。”
張蔓月知道夜晚要起來喂孩子喝奶，而且不隻是起來一次，得起來好幾次，所以當母親的隻能有時間就趕緊休息。
孩子就放在床中間，她看著孩子，十分安心。
等她睡得正香的時候，忽然一陣魔音入耳，把她嚇醒了。
李時儉掌燈，把孩子抱起來哄，可兩個孩子一個比一個哭得厲害。
新手母親睜開朦朧睡眼，“怎麼了？”
李時儉摸了摸尿布，並沒有濕。
“孩子估計餓了。”
張蔓月抱起床上的孩子，見到李時儉沒有轉身，絲毫沒有避嫌的意思，她轉過身去，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才解開衣服的釦子。
春芝聽見孩子的哭聲，也走了進來。
李時儉把懷裏的孩子交給她，讓她帶去找奶孃，幫忙奶一奶孩子。
等到孩子吃飽喝足了，春芝把孩子抱回來。
孩子吃飽了，還拉了，他們又得給孩子擦屁股，換上乾淨的尿布，哄孩子睡覺。
這一天晚上，張蔓月被吵醒了四次，她感覺自己的魂都在飄。
天邊已經開始泛白，這一晚上盡折騰孩子的事了，張蔓月扁著嘴，有點想哭。
“養孩子也太辛苦了。”
本以為卸貨之後，把孩子生下來，怎麼樣也能輕鬆一點點了吧。
沒有，一點都沒有。
孩子出生，隻是苦難的開始。
新手母親想要投降認輸了。
李時儉見她困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說道：“你趕緊睡一會兒，孩子剛剛吃飽，不會那麼快醒過來。”
“那你呢？”
“我要起了。”
張蔓月的鼻頭髮酸，有想要落淚的衝動。
“你好辛苦呀。”
李時儉見她的眼眶都紅了，眼看著要落淚，趕緊安慰道：“不辛苦，我去衙門處理一點事，可以找個空閑時間眯一會兒。
坐月子不能哭，娘說了，坐月子掉眼淚對眼睛不好，要是落下毛病，以後老了要遭罪的。”
張蔓月吸了吸鼻子，“我沒有哭，我沒想哭的。”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覺得心酸，覺得他實在太可憐了，莫名的想要掉眼淚。
李時儉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好，你沒有哭，你是最堅強的娘親。
睡吧，趕緊睡一覺，等我有空了就回來。”
張蔓月躺下去睡覺，她真是困極了，不到三秒鐘就睡了過去。
李時儉見她睡著了，輕手輕腳起身，生怕吵醒屋裏的一大兩小。
現在他們仨可是家裏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