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她著急著生孩子,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看孩子長得什麼樣。
現如今看到看到兩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孩,她感覺天都要塌了。
“怎麼會這麼醜?這不是我生的吧。”
屋裏的眾人聽到這個話,都不知道該是什麼反應。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親娘,這麼嫌棄自己生的孩子呢。
宋飛霜差點被氣著了,要不是因為她剛生完孩子太虛弱,她都要上手揍人了。
“你說什麼呢,孩子哪裏醜了,你這個當孃的怎麼能這麼說自個兒孩子。
瞧瞧,這孩子多白嫩,以後長開了,不知道多好看呢。”
李時儉雖然也覺得醜,但他沒有說。
自己媳婦兒這麼辛苦生下孩子,她可以說醜,自己肯定不能嫌醜。
但凡他敢附和一句,他覺得不隻是媳婦兒會對他動手,連丈母孃肯定也得收拾他一頓。
“孩子不醜的,我聽娘說過,剛生下來的孩子就是這樣皺巴巴的,過段時間就慢慢長開了,到時候就好看了。”
李青芸也點頭,“長大了肯定會好看。”
孩子這麼皺巴,得長得多開,才把麵板撐起來呀。
張蔓月扁嘴,“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說是一男一女,是不是真的?”
李時儉點點頭,“第一個出來的是哥哥,後邊出來的是妹妹,你要不要抱一抱?”
張蔓月嘴上雖然對兩個孩子很嫌棄,但他們是自己懷胎十個月,而且痛得差點打滾才生下來的孩子,哪能真的有多嫌棄。
看了他懷裏的孩子一眼,“給我吧,我試著抱一抱。”
張蔓月接了過來,“孩子怎麼抱呀?”
李時儉調整她的姿勢,“娘剛剛說了,你得托著他的脖子,像這樣。”
張蔓月抱著軟乎乎的孩子,心底跟著一片柔軟。
孩子是跟她血脈相連的人。
血緣真的是一種非常奇特的東西,有了親娘這層濾鏡,她居然越看越覺得懷裏的小東西順眼。
在她皺巴巴的臉上,還有腫泡的眼睛,居然看出了幾分可愛。
雙胞胎不比單胎,子宮的空間和營養供給是有限的,單胎可以獨自霸佔,可雙胎卻得分享。
而且他們在子宮的生長受限,出生的時候比單胎要小得多,能夠安安全全生下來,健健康康長大,已經很幸運了。
葉明秀端了一碗雞湯走過來,“月月,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張蔓月把孩子還給李時儉,接過碗,“謝謝婆婆。”
一股草藥的味道撲麵而來,讓她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怎麼聞著一股草藥味?”
“這是周大夫特意給你準備的,調理身子骨的補藥,你快喝了吧。”
周紅玉在旁邊點頭,“是我給你開的食譜,前一個月就先按著這麼吃,可以幫你調理身體,儘快讓你恢復過來。”
張蔓月聽到她這麼說,也不敢嫌棄草藥味兒重了,端起碗就吃起來。
湯雖然味道有些怪,不過喝多就習慣了。
一碗雞湯喝下去,她又吃了幾塊肉,感覺渾身都暖呼呼的,身上很舒服。
吃完東西,她感覺有些困了,想要睡覺。
其他人不敢打擾她,抱著孩子出去了,以免孩子啼哭打擾到她睡覺。
這一覺她睡得並不是很安穩,即便在睡夢中,她還是在生孩子,還能感覺到那份疼痛。
睜開眼睛的時候,見到李時儉就坐在床邊,旁邊還有兩個孩子。
“什麼時候了?”
“現在已經是申時,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張蔓月搖頭,“我不想吃東西,我想上個茅房,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雖然已經當了這麼久的夫妻,但她還是不想讓李時儉,看到自己屎尿的那一麵。
夫妻之間還是要保留一點想像空間,要是讓另一半見到最不堪的一麵,隻怕很難保持愛意。
李時儉:“要不要我扶你過去?”
“不用,我可以的。”她遲疑了一下,說道,“你去把春芝叫過來。”
“我可以扶你過去。”
“不用你。”
李時儉雖然不知道她這麼堅持做什麼,但他很聽張蔓月的話。
“那好吧,我現在出去叫人。”
他走出去沒多久,春芝就進來了。
“夫人,你找我?”
張蔓月:“我想上茅房。”
春芝扶著她起來,又攙扶著她起身下床,光是這個動作,就疼得她一直抽氣。
春芝看見她這麼難受,說道:“夫人,不如我把恭桶拿到這裏來?”
“還是算了,我走過去吧。”
她這麼大個人了,總不能沒有一點遮擋,就在床邊拉了。
雖然房間裏隻有兩個小孩子,但她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受刑,張蔓月疼得渾身都在抖。
在尿尿的時候,她更是感受到了什麼叫做酷刑。
生孩子真是太痛苦了。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還有更加痛苦的事。
因為她生了雙胞胎,葉明秀擔心孩子不夠喝的,找了一個奶孃,可她自己還是得餵母乳的。
張蔓月吃過東西,周紅玉就進來了,開口就問她,“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好了一點。”
也隻是好了一點點而已。
“通氣了嗎?”
通什麼氣?
張蔓月半天沒反應過來,“什麼?”
周紅玉:“你放屁了嗎?”
張蔓月:……
下意識看向李時儉,正好對上李時儉的目光。
救命。
好尷尬呀。
“還……還沒有。”
周紅玉:“要是感覺好一點了,你可以下床走一走,待會兒我給你按一按也可以。”
張蔓月紅著臉點頭,也隻能這樣了。
但是這麼做的時候,她一定要把李時儉趕出去。
這是她的底線。
但周紅玉一開口,又是一個驚人的提問,“初乳出來了嗎?”
救大命。
原本她以為生孩子,毫無遮擋已經很沒有私隱了,誰能想到生完孩子之後,這種尷尬還在繼續。
當母親之後,就不能有一點點矜持了嗎?
“沒……還沒。”
周紅玉的眉頭皺了皺,都已經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怎麼還沒有初乳。
給張蔓月接生過後,她就回到醫館去了,直到病人走了,她纔到這邊來。
她們是怎麼照顧產婦的。
她這就冤枉大家了,張蔓月一直在睡覺,大家擔心她太累了,沒敢叫醒她。
周紅玉:“我給你看看。”
說完,她伸手就去掀張蔓月的衣服。
張蔓月:……
下一刻,她的臉色就變了,“痛……好痛……不要按了……”
“我給你揉一揉才能通,你先忍一忍。”
她揉揉按按,對張蔓月來說不亞於酷刑,疼得她死去活來。
張蔓月看見李時儉就在旁邊,發出一聲聲的慘叫,“出去,李時儉你出去……”
雖然她的底線一降再降,但她還是想讓李時儉出去。
這不隻是讓他出去的事,這是她搖搖欲墜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