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蔓月帶著李青芸她們回到村子裏,先打掃一遍衛生,才能住進去。
鄉親們怕他們沒有菜吃,還特意送了鮮嫩的青菜。
張蔓月沒有白要他們的東西,抓點糖果乾果,讓他們帶回去吃。
在家裏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她就去裡正家,去找娟娘。
娟娘看見她有些意外,“喲,這不是月月嗎,你怎麼來了,快進屋坐。”
張蔓月把自己帶過來的綠豆餅奉上,“娟姨,這是我在城裏買的綠豆餅,味道很不錯,你拿去嘗嘗。”
“這麼金貴的東西,你還是留著自個兒吃吧。”
糕點可是很貴的東西,就算他們家現在發達了,也得省點花才行呀。
再說了,自己又沒幫她什麼,哪好意思收這麼貴重的東西。
張蔓月將那一包油紙放在桌上,“娟姨,你要是不收下,我都不好意思讓你幫忙了。”
娟娘怔神,她還真有自己幫忙的地方。
“你跟我還客氣個啥,有什麼話你就直說。”
“娟姨,我記得你做豆醬的手藝不錯,能不能拿點給我嘗嘗?”
就這?
在鄉下地方,鄉親們經常相互送東西,豆醬又不是多貴重的東西,送了就送了,犯不上拿糕點來換。
“行,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給你打碗豆醬過來。
過年前我才做了兩罐,就等著年後吃呢,發得還挺好,味道也還不錯,你嘗嘗就知道了。”
娟娘很實在,說是打一碗過來,那一碗豆醬堆得都冒尖了。
張蔓月拿著筷子嘗了嘗,味道鹹香醇厚,而且回味悠長。
“娟姨,你能不能把這個豆醬賣給我?”
“你想要就拿去,說什麼賣,多生分。”
“我不是要一斤兩斤,我要的是上千斤。”
娟娘覺得她簡直在開玩笑,這麼多的豆醬,這得吃到什麼時候才能吃得完。
可她看張蔓月說得十分認真,並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難不成她說的是真的。
用力地嚥了口唾沫,“月月,你說的是真的?真要這麼多?”
“上千斤都是個保守的數字,可能會要得更多,就看你能趕出來多少貨。”
娟娘感覺自己心跳快得有點不正常,她掐了自己一把,不是在做夢。
聽見她哎呦一聲,張蔓月:……
她對自己下手這麼狠。
娟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疼,看來我不是在做夢,你要這麼多豆醬做什麼?”
“我想拿到碼頭去賣,這樣的豆醬要是加上番椒,味道肯定能更上一層。
船伕常年住在船上,沒有那麼好的條件做新鮮吃食,豆醬能夠儲存,可以很好的解決這個問題。”
老X媽能賣到大江南北,她相信自己做的豆醬,也是有市場的。
要是把豆醬的知名度打出去,辣椒的銷量就不用發愁了。
娟娘:“我家也種了番椒,還是你二叔教我們種的呢,不過番椒才剛剛發芽,沒那麼快長出來。”
“娟姨,要是以後番椒成熟了,你可以試著添到豆醬裡,味道肯定很好。”
娟娘有些躍躍欲試,隻是現在沒辦法拿到番椒。
“你真想要的話,我就開始做,現在天氣變暖和了,估計二十多天就能發酵好。
隻是你要的量太大了,我家裏也就還有五六十斤的黃豆,得跟鄉親們買才行。”
“娟姨,你放心去做吧,東西肯定是能賣出去的。
對了,你家裏還有多少豆醬,能不能賣給我?我給你開一斤五文錢。”
娟孃的眼睛刷的一下亮起來。
一斤黃豆頂破天也就六文錢,平常也就四五文錢,
一斤黃豆能做出差不多三斤的豆醬,哪怕按一斤五文錢來算,一斤黃豆能賺十文錢,十斤就是一百文錢,一百斤就是一兩銀子,一千斤就是十兩銀子。
天爺嘍,她一年要是能賣出一千斤,家裏就不愁吃喝了。
而且做豆醬還很容易,不費多少功夫,就是把黃豆煮熟要費些柴火,還要些生薑和米酒,這些家裏都有,不費什麼錢。
這生意有的做。
“我家裏還有兩個罈子的,估摸著得有二十多三十斤的樣子。”
“娟姨,你看看你家裏留多少,還有多少能給我?”
“這兩罈子你都帶著,我們家還剩下一點,讓他們都省著點吃。”
吃什麼吃,還是賺錢重要。
要是掙錢了,想吃什麼沒有。
等她賺到這筆錢,給家裏買肉吃。
張蔓月:……
這樣也行吧。
娟娘拿著秤過來,有二十七斤,加上兩個罈子,張蔓月給了她一百五十文錢。
娟娘接過那些錢,心潮澎湃難平。
這是她靠自己的手藝賺的錢,以後她還能賺更多的錢。
送走張蔓月之後,她心裏美滋滋的。
大孫子看見她拿著錢,屁顛屁顛跑過來,“奶奶,好多錢。”
“改明兒給你買肉吃。”
大孫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奶奶,我要吃肉肉。”
“好好好,給你買肉吃。”
她拆開桌上的油紙包,一股香味飄了過來。
大孫子使勁嚥了咽口水,“奶奶,真香呀。”
娟娘拿起一個綠豆餅,掰成兩份,一半遞給他,“拿去吃吧。”
大孫子接過綠豆餅,歡歡喜喜跑了出去。
娟娘把綠豆餅收好,她得好好掙錢,以後也把孩子送去城裏讀書。
張蔓月拿著兩個大罐子回家,李青芸看見了,趕緊接過來。
她現在還懷著身孕呢,全家人都寶貝她,要是讓娘看見她拿這麼重的東西,肯定又得怪自己了。
“嫂子,你怎麼自己拿這麼重的東西,你以後要拿東西,跟我說就是了,我來幫你拿。”
“這點東西纔算什麼,再來十個八個我都拿得了,你不用這麼緊張。”
“你可別呀,要是讓娘知道了,肯定又得說我不幹活。
嫂子,這裏邊是什麼?”
她怎麼出門一趟,就拿了這麼多東西回來。
張蔓月:“這是娟姨做的豆醬。”
“原來是娟姨給的呀,我記得娟姨做的豆醬好吃,咱們剛好可以嘗嘗。”
要是在平時,好吃的東西多,她隨便吃兩口。
可這幾天不能生火,什麼好吃的都做不了,隻能吃又乾又硬的餅子。
要是有這個豆醬,餅子也好嚥下去一些。
要是在一年以前,有人跟她說,她會嫌棄用白麪做的餅子太乾,她一定會覺得那人是失心瘋。
白麪做的東西多好吃呀,自己怎麼可能會嫌棄。
可今天,她還真就嫌棄了。
這人呀,一旦日子變得好過了,就想越來越好過,一丁點兒苦都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