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顯看見他要鬧事,一把把人給攔住,“你要上哪兒去?”
穀小弟:“我要去找那個彈琴的姑娘,姐夫你可得幫幫我。”
他在說什麼混話。
張良顯不高興地皺起眉頭,“你老老實實待在這兒,別生事。”
穀小弟被他拽著坐下,嘴裏不滿道:“姐夫,你娶了我大姐,生了幾個孩子,小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可我呢,我到現在都還沒娶媳婦呢,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我看那姑娘就挺不錯的,我就中意那樣的。”
說著,他不知道想到哪裏去了,傻笑起來。
那色眯眯的樣兒,簡直讓張良顯沒眼看。
他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什麼美事兒都敢想呀。
他一個莊稼漢,居然肖想城裏的姑娘,而且還是那樣一個,長得比天仙還好看的姑娘。
那姑孃的穿著,她戴的首飾,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姑娘,人家憑什麼看得上他。
“你自個兒看看店裏有多少人,個個都盯著那姑娘,沒有一個敢上前去搭訕的。
你可倒好,見了人一麵就想去找人搭訕,你就不要沒事找事了。”
他就差點明說讓他撒泡尿,好好看看自己夠不夠格了。
穀大哥他們也驚呆了,小弟是真的很敢想呀。
他才進城來一趟,看上個城裏姑娘,居然還想要娶回家去。
這姑娘這麼富貴,是他能想的嗎。
可穀小弟沒有自知之明呀,大聲道:“他們能跟我比嗎,我大姐都說了,你們家三妹嫁的那位,現在當縣太爺了。
我跟縣太爺可是親戚,怎麼也算得上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她要是不聽話,姐夫,你就找人把她抓起來,我看她還敢不答應。”
張良顯聽到這話,抽了一口冷氣,扭過頭去看穀蘭,“這話是你跟他們說的?”
穀蘭被他看得心虛,自己為了在孃家顯擺,是說了這個事,可她沒想到他們會這樣呀。
在自己父母麵前,她又不願意示弱,強撐著說道:“我就是提了一嘴,再說我也沒有說錯呀,妹夫不就是縣太爺嗎。”
張良顯強忍住脾氣說道:“妹夫是縣太爺,可你也別忘了,之前的那個縣太爺為什麼會被砍頭,不就是因為他壓榨老百姓嗎?
你們可倒好。想要學他那一套,要是你們連累了我妹夫,看我不扒了你們的皮。”
爹孃千叮嚀萬囑咐,不可藉著妹夫的名聲在外邊做壞事。
他們自個兒家裏的人,都夾緊尾巴,老老實實幹活,從來沒拿李時儉的身份到外頭顯擺。
這可倒好,外五路的親戚反倒顯擺起來了。
穀父聽見他說這話,心裏頭有點不高興。
“你怎麼說話呢,都是一家子人,現在他當上高官了,能不幫襯幫襯家裏?”
張良顯差點沒被他氣笑了。
什麼叫做自家人,什麼叫做家裏邊,他們跟李時儉八棍子打不著關係,現在就想琢磨著借他的勢。
看來不隻是穀小弟一個人拎不清,是他們一家子都拎不清。
以前隻是覺得他們有點貪心,現在他看多了世麵,更能知道這樣沒見識的人,能有多壞事。
看來以後還是得少跟他們家往來。
“大家都吃好了吧,吃好了咱們就回了。”
穀父有些不高興,“怎麼這麼快就回了,好不容易進城一趟,怎麼著也得逛逛。
你不是有驢車嗎?回去也方便,忙什麼走,你把驢車拉過來,帶著我跟你娘好好在城裏逛一逛。”
穀蘭看見張良顯有點動氣了,可不敢在這時候觸他的黴頭
他們都在指望著張蔓月過好日子,可不敢得罪她。
“爹,我看你也喝得差不多了,今天逛了什麼地兒你也不記得,還是早點回家歇著吧,等下次再過來逛。”
穀父覺得她這話確實有點道理,現在喝酒上頭,他有點暈暈乎乎的,是不好去逛街。
下回再過來也成,等他們以後有空了,再進城過來逛逛。
“成,那今天就不逛了,咱們先回去。
小顯呀,你去拿點肉菜,咱們拿回家去吃。”
張良顯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他們進到店裏來,加的肉一盤又一盤,生怕自己吃少了。
現在要走了,還想要打包走,連吃帶拿,好不要臉。
“爹,我三妹還要做生意呢,今天咱們吃的也不少了,要是把東西捎走了,她還怎麼做生意。”
穀父一聽這話,更加不高興了。
“我能吃她多少,這麼大一家酒樓,吃點肉她還心疼了。
你爹呢,你爹在哪兒,我親自去跟親家說。”
張良顯看見他要鬧起來,臉色更冷了,把人扶起來,“爹,我這就扶你去找我爹。”
他扶著穀父往門口走,對著穀蘭說道:“你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把人帶出來。”
穀蘭看見他板著臉,不敢多說話,趕緊叫上穀母穀大哥他們,扶住穀小弟,趕緊出門去。
張二嫂他們吃飽喝足,就去找張良存了。
他們夫妻已經挺長時間沒見麵,這次趁著進城見一麵,順便好好看一看米鋪。
李四鳳他們吃飽喝足,過去付錢,張蔓月說道:“你們今天特意過來捧場,給你們打七折。”
李四鳳:“喲,便宜了這麼多,你們還有沒有得賺?
別我們過來吃一趟,還害得你們虧本,那我們還捧啥場。”
張蔓月笑著說道:“我們收個成本價就行了,你們大老遠跑過來,也算給我們暖場了。”
李四鳳付了錢,看見店裏還有不少客人,跟張蔓月說了幾句,就帶著人回去了。
沒過多久,趙小娘子也帶著孩子們回去了,孩子們一個個吃得肚子渾圓,臉蛋紅撲撲的。
嫣若也吃完了,張蔓月看見東西隻動了一點,建議她打包回去吃。
嫣若眼睛一亮,有些羞怯,又有點期待,“真的能帶回去嗎?會不會不方便?”
張蔓月:“沒什麼不方便的,我給你裝進食盒裏,明天你過來,再把食盒帶過來就行了。”
嫣若連連點頭,察覺到自己太過熱切了,解釋道:“這火鍋味道不錯,我想帶回去給姐妹們一同嘗嘗。”
以前在迎香樓的時候,大家搶客人,嫉妒彼此的樣貌才情,經常會拈酸吃醋。
可現在她們都住進善堂,感情反而好了不少。
其實大家都是苦命人,哪就有那麼多的仇怨,都是平日裏沒事做閑的。
張蔓月叫人拿食盒,把東西都打包上,裝了滿滿兩個食盒。
嫣若接過東西,跟她道謝,方纔離開。
知縣夫人是個好人,她能感覺得出來,她在麵對自己的時候,沒有帶著那種鄙夷,她是真的尊重自己。
雖說她是花魁,可那又怎樣呢,也還是個青樓妓子,哪怕願意花大價錢的來見她的,照樣把她當成玩物。
那些貴婦人更是不用說了,看見她經常冷嘲熱諷,一點臉麵都不給。
像知縣夫人這樣把她當成人看的,實在太少了。
就因為這個,她也願意過來彈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