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強,它們詭異,它們不可理解。那又怎麼樣?”張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燈光下竟顯得有些森然,
卻又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混不吝的豪氣,
“它們來一個,咱砍一個!
來兩個,咱砍一雙!
砍不過,就叫人!
叫兄弟,叫戰友,叫前輩!
守夜人彆的不多,就是骨頭硬,命更硬!”
“今天你們看到了,那些玩意兒,也不是真的就無敵。它們也會疼,也會死,也會被咱們的人,一拳打爆,一點抹消!”
他這話,顯然是意有所指。
方沫等人下意識地看向林七夜,又看向安卿魚,最後目光落在張雲身上,眼神複雜,有敬畏,有感激,
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找到了主心骨般的踏實。
“所以,把錦都的事兒,給我嚼碎了,嚥下去,變成你們的養分,變成你們骨頭裡的鈣!”張雲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每個人心上,
“彆讓它成了你們的陰影,成了你們往前走的絆腳石。今天這頓酒,這頓肉,就是給你們壓驚,也是給你們壯膽!”
“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比錦都更邪乎的玩意兒,多了去了。
但記住,你們不是一個人,你們背後,是守夜人,是無數和你們一樣,願意為身後這片燈火,豁出命去的兄弟!”
“來!”他再次舉起不知何時又被倒滿的酒杯,眼中似有火焰跳動,“
為了今天還能坐在這兒,一起吃這口熱乎飯!為了明天,後天,大後天,咱們還能繼續一起,砍他孃的!”
“乾!”
“乾——!!!”
這一次,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就連平日裡最冷靜的方沫,也激動得臉色通紅,和李真真,盧寶柚,龍鐵生等人一起,用力碰杯,將杯中酒液一飲而儘。
周海生和老宋更是熱淚盈眶,哽嚥著說不出話,隻是拚命點頭,用力喝酒。
林七夜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張雲用他特有的,粗糲卻直指人心的方式,給這些剛剛經曆了巨大沖擊和生死考驗的年輕人,注入信心和力量。
他冇有說話,隻是將自己杯中剩餘的一點白酒,
緩緩飲儘。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灼熱,也帶來一種沉甸甸的暖意。
他知道,有些傷,需要藥物和時間。
而有些“傷”,需要的就是這樣一頓酒,一席話,一種近乎蠻橫的,將恐懼和迷茫統統碾碎的信念灌輸。
安卿魚垂著眼,看著杯中殘餘的一點藥酒。
張雲的話,在他耳中迴響。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張雲所說的“那些玩意兒”意味著什麼。
那是超越了人類理解範疇的,宇宙尺度的瘋狂與混沌。
但此刻,坐在這喧囂的,充滿煙火氣的屋子裡,聽著同伴們毫無形象的笑鬨,感受著胃裡食物和酒液帶來的真實暖意,
他忽然覺得,張雲的話,或許是對的。
人類的勇氣,人類的羈絆,人類為了守護某些微不足道卻無比珍貴的東西而迸發出的力量,
或許……
真的可以對抗那無垠的黑暗與瘋狂。
至少,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願意相信。
夜色漸深,院外的衚衕徹底安靜下來。
四合院裡,暖黃的燈火,火鍋蒸騰的熱氣,喧鬨的人聲,交織成一幅平凡卻又無比珍貴的畫麵。
這是戰鬥間隙的喘息,是傷痛之後的慰藉,是黑暗籠罩下,屬於守夜人的,微小而堅定的光。
張雲還在大聲吆喝著勸酒,林七夜偶爾低聲提醒一句“少喝點”,迦藍和李真真頭碰頭地說著悄悄話,
江洱的光芒溫柔地籠罩著她們,
曹淵依舊在沉默地吃肉,
但緊繃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些,方沫,盧寶柚,龍鐵生和周海生他們,已經勾肩搭背地開始劃拳……
安卿魚靠在椅背上,輕輕推了推下滑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眸深處,那抹流轉的星輝,似乎也染上了這人間燈火的暖色。
上京的秋夜,四合院裡,這一頓簡單的火鍋,或許比任何勳章和褒獎,都更能撫平傷痕,凝聚人心。
因為這就是他們為之戰鬥,也必將守護到底的——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