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傷頭也冇抬，
繼續用一塊軟布仔細地擦拭著盾牌邊緣沾染的泥點，
甕聲甕氣地回答：
“嗯，通告已經下了。張雲處長，林七夜副處長。”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對於他這種踏實做事，服從命令為天職的軍人來說，上層人事變動，雖然重要，但遠不如眼前追蹤的任務來得實在。
“哎呀！我知道換處長了！”夏思萌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本就有些淩亂的馬尾抓得更亂了，“問題是，換人了啊！咱們的頂頭上司換了啊！”
她湊近孔傷，聲音壓得更低，
臉上露出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
“老孔！你忘了？以前那位老處長，在那個...方麵，不怎麼管事兒，處裡好多流程……咳咳，都比較靈活！”
她眨了眨眼，暗示意味十足：
“就比如……咱們小隊每次任務結束，那個超期休整的批條……還有那些‘非必要’裝備的申領單……我可都是……嘿嘿……”
她做了個模仿簽字蓋章的動作，臉上露出得意的賊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老處長從來不過問的！”
孔傷擦拭盾牌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無奈地看了自家隊長一眼：“隊長，那叫……違規操作。”
“什麼違規操作！這叫提高效率！特事特辦！”夏思萌理直氣壯地反駁，
但隨即又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在石頭上，哀歎道：
“可現在換領導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萬一新來個鐵麵無私，一本正經，按章辦事的主兒……那我這招‘瞞天過海’不就徹底廢了嗎？！”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悲慘的畫麵：
任務結束，想多休整幾天？
不行！
流程冇走完！
想申請點新奇好玩的寶貝研究？
報告打上去石沉大海！
每天被各種規章製度捆得死死的……
“啊啊啊！想想就頭疼！”夏思萌抱著腦袋，在巨石上打滾，引得正在除錯裝置的幾人都忍不住側目。
孔傷看著自家戲精上身的隊長，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繼續低頭擦盾牌，悶聲道：“規矩就是規矩。以前……本來就不對。”
“哎呀老孔！你這死腦筋！”夏思萌翻身坐起，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孔傷，“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咱們特殊小隊，刀口舔血，有點特殊待遇怎麼了？怎麼了？！”
她眼珠子又開始滴溜溜亂轉，突然，她一拍大腿，臉上露出“靈光一現”的表情：
“對了！老孔！你說咱們這個新上司……張雲處長……他好不好說話？有什麼喜好冇有？”
她湊到孔傷麵前，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聽說，煙是男人的硬通貨！要不……咱們找個機會，‘表示表示’？
先賄賂一手？
投其所好嘛！
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先把關係處好了，以後咱們的日子不就好過多了？”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妙極了，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拿著蓋好章的假條在新處長麵前晃悠的美好未來。
孔傷：“…………”
他抬起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夏思萌，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無語。
“隊長，”孔傷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感，“第一，張雲處長……是天尊。天尊，不抽菸。”他實在無法想象一位至高存在叼著菸捲批檔案的樣子。
“第二，賄賂上級，是嚴重違紀。”他補充道，語氣加重。
“第三，”孔傷頓了頓，看著夏思萌那張瞬間垮掉的臉，最終還是忍不住，帶著一絲同情和提醒的語氣，緩緩說道：
“隊長，我建議你……最近最好收斂一點，嚴格按照規章辦事。”
“為什麼？”夏思萌一愣。
孔傷抬起頭，目光望向叢林深處，彷彿能穿透重重迷霧，看到上京總部，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和敬畏：
“因為……我聽說……這位新來的張雲處長……他……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夏思萌好奇地追問。
孔傷組織了一下語言，似乎在回想聽來的零碎資訊：“具體……說不清。但傳聞他……脾氣有點……捉摸不定。
實力……深不可測。
連……大聖和三太子在他麵前，都……很客氣。”
他看向夏思萌，非常認真地補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聽說他……最討厭……麻煩。也討厭……彆人給他找麻煩。”
“而你那些‘靈活’的操作……”孔傷冇有再說下去，
但那眼神分明在說：在一位討厭麻煩，且實力通天的大佬眼裡，你這些小動作，跟作死冇什麼區彆。
夏思萌：“！！！”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得意的賊笑變成了驚恐。
脾氣捉摸不定？
實力深不可測？
連孫悟空和哪吒都客氣？
最討厭麻煩？！
這幾個關鍵片語合在一起，在她腦海中瞬間勾勒出一個性格古怪，實力恐怖，動輒可能把人拍成二次元的終極。
大魔王形象！
自己還想去賄賂？
還想去耍小聰明？
這豈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了嗎？！
“呃……”夏思萌嚥了口唾沫，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她默默地把剛纔做的“賄賂計劃”從腦子裡刪除，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那位林七夜副處長呢？他好像……挺年輕的？”
畢竟兩人她都見過，但接觸都不深。
她試圖尋找一線生機，
畢竟林七夜的名字最近很響，但聽起來似乎比張天尊“溫和”一點？
孔傷搖了搖頭：“林副處長……是新的‘人類天花板’。而且，他是張處長親自點名的副手。”
言下之意，這位副處長，恐怕也不是什麼善茬，而且明顯是張天尊的人。
夏思萌：“……”
她徹底蔫了，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癱在石頭上一動不動，
雙眼無神地望著被霧氣籠罩的天空。
完了……好日子到頭了……以後真的要夾起尾巴做人了……蓋章自由一去不複返了……
看著隊長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孔傷無奈地搖了搖頭，
繼續低頭擦拭他的盾牌。
隻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
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或許，有個能鎮住隊長的人，也不是壞事？
至少，小隊以後能少點“靈活操作”，多點……安全？
叢林深處，霧氣依舊濃重。
鳳凰小隊的任務還在繼續。
但隊長夏思萌的心裡，已經為回到總部後“水深火熱”的新生活，提前開始哀悼了。
而遠在上京，正琢磨著怎麼把處裡所有雜事都丟給林七夜，自己好繼續摸魚的張雲，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
“嗯？誰在唸叨我？”他揉了揉鼻子，渾不在意地繼續研究手裡的最新款遊戲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