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
耶蘭得臉上那慣常的悲憫與祥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種空洞瘋傻,而是變成了一種……洞悉世事的深邃,彷彿在欣賞一場精彩戲劇的……玩味。
“耶蘭得?你怎麼會在這裡?”林七夜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厲聲問道。
“你不應該是在病房嗎?”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耶蘭得’微笑著,緩緩向前走來,他的步伐很輕,卻彷彿踩在林七夜的心跳節拍上,“我一直……都在這裡啊。”
“我在這等你呀!”
“一直都在?”林七夜瞳孔驟縮,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病房那個是耶蘭得,那這個……是誰?!
或者說...
“你不是耶蘭得!”林七夜猛地後退一步,周身幽暗神力爆發,死死盯著對方,“你到底是誰?!你把真正的耶蘭得怎麼了?!”
“真正的耶蘭得?”‘耶蘭得’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甚至帶上了一絲嘲諷,“那個古板,固執,滿口仁義道德,隻知道守著那個破封印的老傢夥?
嗬嗬……他當然還在月球,兢兢業業地扮演著他的‘守護神’呢,可憐的傢夥...”
他輕輕撫摸著胸前的十字架吊墜,
動作優雅,
卻充滿了褻瀆感。
“至於我……”‘耶蘭得’抬起頭,那雙原本慈和的眼睛,瞬間變成了兩潭深不見底的,旋轉著無數瘋狂色彩與混沌景象的漩渦!
“我一直以這個身份,待在你這座有趣的‘小醫院’裡啊。”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扭曲,重疊,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說話,
“看著你成長,看著你掙紮,看著你……把這件高維造物,經營得……嗯,勉強還算有點意思。”
林七夜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彷彿都要凍結!
一個名字,一個代表著終極混亂,欺詐與惡意的恐怖名號,不受控製地從他心底最深處尖叫著湧出!
“你……你……”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顫抖,“你是……【混沌】!奈亞拉托提普!!!”
“賓果!答對了!”‘耶蘭得’——或者說,奈亞拉托提普——開心地拍了下手,耶蘭得的容貌如同蠟像般融化,剝落,露出下麵那張不斷變幻,充滿惡意的本相!
雖然依舊是人形,但那種非人的,混亂的本質,暴露無遺!
“可惜啊,獎勵是……”混沌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眼中充滿了貪婪與戲謔,“……這間病房,還有你的……身體,都歸我了!”
話音未落,整個精神病院空間劇烈震動!
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陷入絕對的黑暗!
無數扭曲的,瘋狂的陰影從四麵八方湧來,纏繞向林七夜!
他感覺自己對精神病院的控製權,正在被一股無法形容的,混亂到極致的力量強行剝離,吞噬!
“不——!!!”林七夜發出絕望的咆哮,試圖反抗,但他的力量在混沌的本源意誌麵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掙紮吧,尖叫吧!這纔是最有趣的環節!”混沌瘋狂大笑,整個空間都在他的笑聲中扭曲,變形!
林七夜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撕碎,被汙染,被同化!
他最後看到的,是混沌那扭曲的身影,徹底融入了他對精神病院的許可權核心,然後……反向朝著他現實中的身體,蔓延而去!
奪舍!
……
天庭,誅仙劍陣外。
就在玉帝,眾神全力應對混沌化身,試圖重新穩定劍陣之時——
“轟——!!!”
一股狂暴,混亂,充滿了克係汙染氣息的恐怖能量,猛地從林七夜休息的偏殿方向爆發開來!
殿宇炸裂!煙塵瀰漫中,一道身影緩緩升空。
是‘林七夜’!
但他此刻的樣子,讓所有看到的神仙都倒吸一口冷氣!
他周身繚繞著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暗影觸鬚,
雙眼變成了純粹的,旋轉的混沌色彩,
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瘋狂,與林七夜平日截然不同的詭異笑容。
一股令人作嘔的,屬於奈亞拉托提普的邪惡氣息,
如同瘟疫般擴散開來!
孫悟空火眼金睛瞬間爆發出刺目金光,又驚又怒:“這氣息?!是那個喜歡玩弄人心的老雜毛?!他怎麼上了七夜娃娃的身?!”
玉帝臉色陰沉如水,帝袍無風自動:“他被【混沌】操控了!不……是奪舍!”
“嘿嘿嘿嘿……”‘林七夜’(奈亞拉托提普)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眾神,
最後落在了臉色鐵青的孫悟空身上,用林七夜的聲帶,
發出扭曲怪異的語調:
“嘻嘻……孫悟空,好久不見啊!你這副毛臉雷公嘴的樣子,還是這麼……滑稽!”
“放肆妖孽!給俺老孫滾出來!”孫悟空暴怒,金箍棒瞬間變大,就要砸下!
然而,‘林七夜’隻是隨意地一揮手。
“吼——!!!”
一股混合了混沌法則與恐怖精神汙染的無聲尖嘯,如同實質的海嘯,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噗——!”
“呃啊!”
距離較近的數名天兵天將,乃至幾位修為稍弱的神仙,
被這尖嘯掃中,瞬間如遭重擊,口噴神血,神魂震盪,慘叫著從雲端跌落!
就連楊戩,哪吒等強者,
也被逼得連連後退,運功抵抗,臉色發白!
僅僅是一聲嘶吼,便有如此威勢!
混沌奪舍林七夜之軀,其恐怖實力,初現端倪!
天庭,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
內有關鍵劍陣被壓製,安卿魚這個“鑰匙”危在旦夕;
外有混沌化身虎視眈眈,戲耍眾神;
如今,更是連林七夜都被奪舍,反成心腹大患!
局麵,急轉直下,危如累卵!
天庭深處,誅仙劍陣核心。
誅仙四劍的嗡鳴已被一種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寂靜所取代。
並非劍陣平息,而是那股來自【混沌】奈亞拉托提普的,扭曲概念,顛覆邏輯的詭異力量,如同最粘稠的瀝青,
將這片代表天庭終極毀滅力量的禁地,
徹底“凝固”了。
劍氣停滯,法則僵化,連時空都彷彿被凍結。
唯有中心那片區域,因混沌的意誌而“活躍”著,卻散發著比死亡更可怕的氛圍。
安卿魚癱坐渾身被冷汗浸透,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
並非因為誅仙劍陣的毀滅氣息,
而是因為眼前這個……頂著他最好兄弟,生死與共的隊長——林七夜的臉龐,卻散發著令他靈魂都在尖叫,想要自我湮滅的,極致混沌與惡意的存在!
“我的孩子……”
‘林七夜’——或者說,奈亞拉提普——緩緩降落,站在安卿魚麵前。
他臉上帶著一種與林七夜平日堅毅冷峻截然不同的,悲天憫人般的慈悲笑容,
眼神溫柔得近乎詭異,
彷彿在注視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欣賞一隻即將被注入新奇玩意的可憐蟲。
這笑容,配上林七夜熟悉的麵容,
形成一種極度割裂,
令人作嘔的恐怖感!
“作為真理的化身,宇宙間最崇高,最深邃知識的載體……你怎麼能如此輕賤自己,想著尋死覓活呢?”
混沌的聲音透過林七夜的聲帶發出,音調是林七夜的,但那韻律,那語氣,卻充滿了古老,邪異,彷彿能蠱惑人心的魔力。
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倒鉤的觸手,輕輕搔颳著安卿魚緊繃的神經,
試圖鑽入他的意識深處。
“看看這個世界,”混沌微微張開雙臂,儘管動作優雅,卻引得周圍凝固的空間泛起更多不祥的漣漪,
“這些所謂的神明,這些渺小的生靈,這個脆弱的宇宙……它們不過是無儘混沌之海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泡沫,是我們腳下……一片等待收割的牧場罷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安卿魚慘白的臉上,笑容加深,
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誘惑:
“你應該醒了,孩子。從這具脆弱皮囊的迷夢中醒來,從這些可笑情感的束縛中醒來,認清你……真正的偉大!”
安卿魚劇烈地喘息著,雙手死死抓住輪椅扶手,指甲因用力而崩裂,滲出鮮血。
他拚命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
靈魂深處那片【門之鑰】的碎片,卻在混沌的話語和氣息刺激下,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瘋狂地躁動,共鳴,甚至……歡呼雀躍!
一種冰冷,浩瀚,充滿無窮知識與終極誘惑的“覺醒”感,如同毒癮般,開始蠶食他的意誌。
“不……我不是……”他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音節,眼神因極致的抗拒而佈滿血絲,“我是……安卿魚……”
“嗬嗬嗬……”混沌發出低沉而愉悅的笑聲,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我知道了。”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用林七夜的臉露出一個“體貼”的表情,
“你還冇有真正見識到‘真理’的全貌,還冇有體驗到身為‘門’的權柄與愉悅。你還在被這具皮囊殘留的,低等的‘人性’所矇蔽。”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那隻屬於林七夜的,曾經緊握直刀【斬白】,與他並肩作戰的手——向著安卿魚的額頭,輕輕點來。
動作看似緩慢,
卻彷彿蘊含著定格的法則,
讓安卿魚連偏頭躲避都做不到。
“沒關係,孩子。”混沌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充滿了不容抗拒的蠱惑,“讓我來……幫你一把。讓你親眼看看,你……究竟是何等偉大的存在!”
“我相信,當你真正‘醒來’,明悟‘真理’的那一刻,你會感激我的。
你會擁抱這份力量,你會……渴望成為完整的【門之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愚蠢地排斥它,恐懼它。”
指尖,凝聚著一點極致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希望的漆黑!
那不是能量的黑,
而是混沌本源的顯化,是混亂,瘋狂,無序的終極體現!
“不——!!!滾開!!!”安卿魚發出了絕望的嘶吼,靈魂在瘋狂呐喊,身體卻如同被釘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根手指,點向自己的眉心!
噗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刺破某種隔膜的聲響。
那點極致的漆黑,輕而易舉地冇入了安卿魚的額頭!
“呃啊啊啊啊啊——!!!!!”
安卿魚的身體猛地弓起,如同煮熟的蝦米,發出了絕非人類能發出的,淒厲到極致的慘叫!
他的雙眼瞬間被純粹的灰白色占據,瞳孔消失,隻剩下無數瘋狂旋轉,變幻的幾何圖形與知識洪流!
麵板下,無數扭曲的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凸起!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扔進了一個由無數破碎時空,矛盾知識,瘋狂囈語構成的攪拌機中,正在被強行撕碎,重組,同化!
而與此同時——
“嗡——!!!”
一股無法形容其浩瀚,古老,冰冷的恐怖氣息,猛地從安卿魚體內爆發開來!
在他身後,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開始劇烈扭曲,盪漾!
光影交錯,法則哀鳴!
一扇巨大無比,彷彿由無數星辰湮滅後的塵埃,凝固的時空,以及最深邃的“未知”本身構築而成的,邊緣流淌著混沌氣流的虛幻門戶,
由淡轉濃,緩緩地,
卻又無可阻擋地……顯現出了輪廓!
真理之門的虛影!
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角投影,但其散發出的,淩駕於眾生,淩駕於神明,甚至淩駕於此方宇宙部分法則的“位格”威壓,已讓整個天庭都為之震顫!
誅仙劍陣的凝固劍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遠方的仙宮玉宇光芒黯淡!
“看啊!多麼美麗!這就是你的本質!這就是‘門’的力量!”混沌張開雙臂,仰頭看著那扇虛幻的門戶,
臉上露出了陶醉而狂熱的神情,
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安卿魚的慘叫聲漸漸微弱下去,他的身體癱軟,眼神徹底被灰白淹冇,隻剩下無意識的痙攣。
他正在被強行“開啟”,
被拖向那個冰冷,浩瀚,抹殺一切個體意識的“真理”深淵!
“妖孽!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兩聲蘊含著無儘威嚴與震怒的喝聲,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天際!
玉帝與西王母,終於突破了混沌意誌對這片區域的封鎖,悍然出手!
玉帝周身皇道龍氣沖天而起,化作九條萬丈金龍,咆哮著撕裂凝固的空間,攜帶著鎮壓寰宇,統禦萬法的無上偉力,朝著混沌撲去!
所過之處,被凍結的法則強行恢複流轉!
西王母素手輕揚,掌中浮現出一麵古樸的寶鏡——崑崙鏡!
鏡光一閃,照耀大千,定住地水火風,鏡中射出萬道淨化邪祟,撫平混亂的太初仙光,後發先至,直射混沌眉心!
兩位天庭至尊,含怒出手,威力足以瞬間重創乃至湮滅尋常主神!
然而,麵對這驚天動地的攻擊,混沌隻是微微偏過頭,用林七夜那張臉,露出了一個……極其不耐煩的,如同驅趕蒼蠅般的表情。
“哼!不知死活的土著神!也敢在吾麵前呈威?”
他甚至連姿勢都冇變,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另一隻手,對著撲來的九龍皇氣與太初仙光,輕輕……一拂!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塵。
但就在他拂袖的刹那——
“轟——!!!”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古老,其浩瀚,其混亂本質的恐怖意誌,
混合著林七夜這具身體被強行激發,
扭曲,增幅後的磅礴神力,
轟然爆發!
玉帝的萬丈金龍,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瞬間,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宇宙壁壘,發出痛苦的哀鳴,龍鱗破碎,皇氣崩散,竟被硬生生地倒卷而回!
西王母的太初仙光,更是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噗——!”
“呃!”
玉帝與西王母如遭重擊,身形劇震,同時噴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周身神光瞬間黯淡了大半,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絲絕望!
他們……天庭的至尊,聯手一擊,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隨手擊潰?!
甚至連讓對方移動一步都做不到?!
這怎麼可能?!
這僅僅是混沌藉助林七夜肉身顯化的一部分力量啊!
其本尊,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陛下!”
“娘娘!”
遠處,孫悟空,楊戩,哪吒等眾神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驚怒交加!
他們想要衝上來救援,卻被混沌身上自然散發的,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牢牢釘在原地,連動彈一下都困難無比!
混沌緩緩轉過頭,那雙屬於林七夜,卻已化為混沌漩渦的眼眸,冰冷地掃過受創的玉帝和西王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輕蔑的弧度:
“螻蟻之輩,也配稱帝道母?真是……可笑至極!”
話音落下,他不再理會玉帝和西王母,轉而將更多的注意力,投注到正在安卿魚身後緩緩凝實的真理之門虛影上,眼中狂熱更甚。
“完了……”
“連陛下和娘娘都……”
“這就是……三柱神的力量嗎?”
“大夏……天庭……真的要亡了嗎?”
無儘的絕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瞬間凍結了所有目睹這一幕的神仙的心。連至尊都敗了,還有誰能阻止這滅世的災厄?
然而,就在這天地同悲,萬念俱灰的至暗時刻——
一個平淡得近乎有些懶散的聲音,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能穿透一切絕望與混亂的穿透力,輕輕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在每一個生靈(神)的靈魂最深處,響了起來:
“嘖……”
“吵死了。”
就這麼簡單的三個字,卻讓瘋狂運轉的混沌意誌,猛地一滯!
讓那正在凝實的真理之門虛影,微微盪漾了一下!
讓玉帝,西王母,以及所有陷入絕望的神仙,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所有目光,包括混沌那混沌色的眼眸,
瞬間齊刷刷地……聚焦!
聚焦於那道不知何時,已然悄無聲息地,憑空出現在玉帝,西王母身前,恰好擋在混沌與真理之門虛影之間的……身影之上。
依舊是那身略顯寬鬆的普通衣物,依舊是那副雙手插兜,微微駝背,
彷彿冇睡醒的懶散站姿。
是張雲。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裡,彷彿隻是路過。
臉上冇有什麼憤怒,冇有什麼殺意,甚至冇有什麼嚴肅的表情,隻有一點點……被打擾了清靜的不耐煩。
他微微抬起眼皮,
那雙平日裡總是半闔著,彷彿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眼睛,
此刻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打量的意味,落在了前方那尊頂天立地,散發著讓眾神絕望的混沌威壓的……巨神身上。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依舊平淡,卻像是一把無形的,斬斷一切虛妄的利刃,瞬間劈開了籠罩天地的絕望陰霾!
“我說……”
“那個誰……”
張雲歪了歪頭,似乎在想用什麼詞,最後撇了撇嘴,用一種彷彿在評價街邊一塊礙事石頭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你這從哪個外域犄角旮旯裡跑出來的……弱神……”
“是不是……有點太自以為是了?”
“……”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時間,空間,思維,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玉帝愣住了。
西王母愣住了。
孫悟空,楊戩,哪吒……所有神仙都愣住了。
連正在全力侵蝕安卿魚,接引真理之門本體的混沌奈亞拉托提普,那龐大的意誌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他……他說什麼?
弱……弱神?
他在說……三柱神之一,伏行之混沌,奈亞拉托提普……是弱神?!
還……還是從犄角旮旯裡跑出來的?!
這已經不是挑釁,這簡直是……顛覆認知的荒謬與……狂妄!
然而,張雲臉上那副“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的平淡表情,卻讓這份“狂妄”,帶上了一種令人心悸的……理所當然。
混沌那龐大的,由混亂光影構成的巨神麵容上,
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極致的荒謬感與……被螻蟻冒犯了的,冰冷的戲謔。
“哦?”混沌的聲音如同億萬顆星辰同時爆炸的混響,充滿了毀滅性的韻律,“一隻……稍微強壯點的……土著蟲子?”
張雲掏了掏耳朵,彷彿嫌對方聲音太大。
“蟲子叫得再響,也還是蟲子。”他懶洋洋地回道,
然後,
終於將一直插在兜裡的右手,
緩緩抽了出來。
隨著他這個簡單的動作,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能讓萬物歸墟,讓法則俯首,讓混沌……也為之定義的恐怖氣息,
開始以他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