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一股慘烈,霸道,不死不休的凶戾之氣,混合著濃烈的酒意,轟然散開!
這不是誓言,這是血誓!
是用生命和靈魂烙下的印記!
林七夜握著迦藍的手猛地收緊,他抬起頭,看向曹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化為同樣堅定的光芒。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然後,舉杯,向曹淵示意,一飲而儘!
一切儘在不言中。
安卿魚深吸一口氣,推了推眼鏡,掩去眼底那一絲動容。
他也拿起酒杯,向著曹淵的方向,微微頷首,然後沉默地喝下。
有些情義,記在心裡,比說出口更重。
迦藍也端起啤酒罐,用力地點了點頭。
張雲依舊滋溜喝著他的小壺酒,彷彿冇聽見,
但嘴角那抹弧度,
似乎又深了一點點。
這時,林七夜放下空杯,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安卿魚身上,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曹淵說得對。過去的事,無法改變。未來的麻煩,也不會因為我們害怕就消失。”
“卿魚,你聽著。”他盯著安卿魚的眼睛,“你是‘夜幕’的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永遠是!
你體內的東西,是麻煩,但也是力量!
怎麼用它,是你自己的事!
我們信你!”
“至於那些躲在暗處的鬼東西……”林七夜眼中寒光一閃,“米戈,克係,墮天使,或者其他什麼玩意兒……它們要來,就讓它們來!”
“來一個,殺一個!”
“來一群,滅一群!”
“隻要我林七夜還有一口氣在,‘夜幕’就絕不會散!誰都彆想動我的人!”
這番話,斬釘截鐵,帶著一股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鐵血與霸氣!
瞬間衝散了空氣中那絲頹靡與沉重!
安卿魚身體微微一震,鏡片後的目光劇烈閃爍,最終,化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釋然。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是啊,恐懼和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既然無法擺脫,那就麵對它,掌控它,甚至…利用它!
為了這些願意用生命守護自己的同伴,他也絕不能倒下!
“還有我!”江洱堅定的說道,“我會一直陪著你,卿魚!我們一起麵對!”
迦藍也握緊了林七夜的手,眼中充滿了支援。
氣氛,終於從沉重的靜默,轉向了一種同仇敵愾,相互扶持的熾熱。
“嘖,說得跟要馬上出去再打一架似的。”張雲不合時宜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他晃了晃手裡的小茶壺,
發現好像快見底了,有些不滿地撇撇嘴,
“能不能讓人安生喝口酒了?”
他這話一出,那剛剛燃起的,略帶悲壯的氣氛,頓時被沖淡了不少。
林七夜有些無奈地看了張雲一眼,
這傢夥,總是有辦法在關鍵時刻把氣氛帶歪。
不過,這種“歪”,
在這種時候,反而讓人心裡一鬆。
“行了,知道你厲害。”林七夜難得地順著他的話調侃了一句,“下次再有路西法那種級彆的,還指望你頂前麵呢。”
張雲翻了個白眼,滋溜又喝了一口:“少來,我就一看熱鬨的。”
話雖這麼說,但誰都知道,真到了關鍵時刻,這位“看熱鬨”的,比誰都靠得住。
酒,繼續喝著。
話,漸漸多了起來。
不再是沉重的命運與危機,
而是開始夾雜一些瑣碎的抱怨,
迦藍小聲說天庭的仙果雖然好但冇味道,
不如人間的辣條過癮,
安卿魚則開始職業病發作,分析起路西法那空間惡魔的生物學構造和能量執行模式,聽得曹淵直皺眉頭。
江洱笑著聽他們鬥嘴,她偶爾會“拿起”水杯,碰杯,
張雲依舊是最安靜的那個,
但也不再是完全的神遊物外,
偶爾會插一句嘴,精準吐槽,或者丟擲某個看似荒誕卻細思極恐的猜想,讓安卿魚陷入沉思。
夜色,在酒意與交談中,漸漸深沉。
安全屋內,燈火溫暖。
窗外星辰,安靜地閃爍。
這一夜,冇有戰鬥,冇有陰謀,冇有生離死彆。
隻有劫後餘生的六個人,圍坐在一起,喝著最普通的酒,說著最簡單的話,守護著彼此之間,那份比任何神力,任何法則都更加珍貴的——信任與羈絆。
前方的路依舊佈滿荊棘,黑暗中的窺視從未停止。
但至少此刻,他們在一起。
這就夠了。
...
上京市,
淩晨。
天窗邊緣透出熹微的晨光,
屋內的酒氣尚未完全散去,矮幾上杯盤狼藉,空酒瓶東倒西歪。
之前的喧鬨與短暫的放鬆,如同退潮般消失,留下的是更深沉的寂靜與各自心事的沉澱。
曹淵抱著直刀,靠牆而坐,閉目眼神,
但微微顫動的睫毛顯示他並未真正入睡,周身那股壓抑的魔氣如同蟄伏的凶獸,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似乎更加躁動不安。
迦藍蜷縮在沙發一角,身上蓋著林七夜的外套,呼吸均勻,但眉頭微蹙,彷彿在夢中亦不得安寧。
張雲不知何時已經離開,或許又去了哪個角落“神遊天外”,他的存在總是如此飄忽。
安卿魚冇有睡。
他背對著微弱的“晨曦”,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單薄孤寂。
他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楊戩贈予的那枚溫潤玉符,目光透過鏡片,落在不遠處和衣而臥,眉頭緊鎖的林七夜身上。
他的內心,正經曆著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酒精的麻痹效果正在褪去,理智如同冰冷的潮水,重新占據高地,將之前被溫情暫時掩蓋的,血淋淋的現實,再次無情地攤開在他麵前。
【門之鑰】碎片……真理之門的低語……米戈的朝拜……路西法的覬覦……
這一切都清晰地指向一個事實——他,安卿魚,
不再僅僅是他自己。
他是一個活著的,行走的,極度不穩定的災難信標。
張雲的庇護,林七夜的信任,同伴的情誼,這些固然珍貴,足以讓他赴湯蹈火。
但正因如此,
他才更不能……成為那個將災難引向他們,引向整個大夏的源頭。
天庭眾神的擔憂是對的。
玉帝那句“堙滅”,或許冷酷,但可能是最“正確”的選擇。
張天尊能護他一時,能護他一世嗎?
能確保在那無孔不入,誘惑無限的“真理”低語下,他永遠保持清醒嗎?
一旦他失控,被【門之鑰】的意誌同化或主導,第一個受害的,必然是他最在乎的這些人!
屆時,林七夜,曹淵,迦藍,江洱……他們該如何自處?
是含淚斬殺他?
還是被他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那種畫麵,光是想象,就讓他靈魂戰栗,心如刀絞。
死亡,或許……纔是對所有人最好的保護。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悄無聲息地滑到林七夜身邊。
“七夜。”他輕聲喚道,聲音沙啞而平靜。
林七夜幾乎瞬間睜開了眼睛,眸中銳光一閃,冇有絲毫睡意。
他一直冇睡,或者說,無法深睡。
作為隊長,他肩上的擔子太重,警覺早已刻入骨髓。
他坐起身,看著安卿魚在昏暗中異常平靜的臉,心中微微一沉。
“卿魚?怎麼了?”他壓低聲音,以免吵醒迦藍。
安卿魚避開林七夜探究的目光,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玉符,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帶著冰冷的決絕:
“七夜,我想了很久。”
“我體內的東西……是個定時炸彈。張隕能暫時壓製,但不可能永遠隔絕【門之鑰】的呼喚。米戈能找到我,路西法能找到我,其他克係神明……遲早也會找來。”
“下一次,可能就不會這麼幸運了。萬一……萬一我失控了,被它同化,第一個會傷害的,就是你們,就是‘夜幕’,就是大夏。”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得可怕,那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我活著,就是對你們最大的威脅。對……大夏的威脅。”
林七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抓住安卿魚的手臂,
力道大得讓輪椅都晃了一下:
“卿魚!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說過,我相信你!我們一定能找到辦法!”
“相信,抵不過現實。”安卿魚輕輕掙脫開林七夜的手,嘴角扯起一個苦澀到極致的弧度,
“七夜,我不是在逞英雄,也不是在賭氣。我是……在陳述一個經過嚴密邏輯推演後,概率最高的……事實。”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我徹底失控之前,在我還能以‘安卿魚’的意誌做出選擇的時候……徹底消除這個隱患。”
“我死,【門之鑰】復甦的通道就斷了一半。
大夏,纔能有喘息之機。你們……才能安全。”
林七夜死死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血絲,有憤怒,有心痛,更有一種被摯友推開,不被信任的刺痛:
“安卿魚!你把我林七夜當什麼?!把‘夜幕’當什麼?!我們是貪生怕死,需要靠犧牲同伴來換取安全的人嗎?!”
“正因為不是!”安卿魚的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但隨即又強行壓下,
恢複那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正因為你們不是,所以我才更不能……成為你們的拖累和……掘墓人。”
他看著林七夜,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七夜,讓我……為自己,也為你們……做最後一個……正確的選擇。好嗎?”
“不好!”林七夜低吼,聲音嘶啞,“絕對不好!一定有彆的辦法!張雲他……”
“張天尊護得住我一時,護不住我一世,更防不住來自我靈魂內部的腐化。”安卿魚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這件事,隻能由我自己來……終結。”
說完,他不等林七夜再反駁,猛地將精神力注入手中的玉符!
“嗡——”
玉符瞬間亮起溫潤的白光,一道細微的空間波動盪漾開來。
“卿魚!不要!”林七夜目眥欲裂,伸手想要阻止。
但安卿魚的動作快如閃電,
他深深看了林七夜一眼,
那眼神複雜到極致,有訣彆,有不捨,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般的決然。
“保重,七夜。告訴江洱……對不起。”
話音未落,玉符光芒大盛,包裹住安卿魚和他的輪椅,空間微微扭曲,下一瞬,身影便消失在了安全屋內。
“安卿魚——!!!”
林七夜的怒吼在空蕩的屋內迴盪,充滿了無力與憤怒。迦藍和曹淵被驚醒,猛地坐起。
“七夜?怎麼了?”迦藍驚慌地問道。
曹淵則瞬間握緊了直刀,眼神銳利如鷹:“安卿魚呢?!”
林七夜冇有回答,他隻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跡。他望著安卿魚消失的地方,雙眼赤紅,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無力而微微顫抖。
他知道,安卿魚去了哪裡。他也知道,自己……攔不住一個一心求死的人。
……
天庭,深處。
這裡並非金碧輝煌的宮闕,
而是一片被無儘混沌劍氣所籠罩的絕地。
四柄通天徹地,散發著滅絕萬物,斬斷因果恐怖氣息的古樸巨劍,虛懸於四方,構成了誅仙劍陣的核心。
劍氣縱橫億萬裡,虛空不斷生滅,法則在此地都顯得脆弱不堪。
這裡是天庭用來鎮壓,煉化,乃至徹底湮滅那些無法用常規手段消滅的,最恐怖存在的終極禁地。
玉帝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劍陣邊緣的一座孤峰之上。
他負手而立,帝袍在淩厲的劍氣風中獵獵作響,珠簾後的目光,穿透重重劍幕,落在了剛剛被傳送至此,
位於劍陣最中心那片絕對死寂區域的安卿魚身上。
安卿魚,仰頭望著那四柄彷彿能開天辟地,
也能終結一切的巨劍,
感受著那無處不在,
彷彿下一刻就要將他撕成最基本粒子的毀滅劍意,
臉色蒼白如紙,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這是生命麵對終極毀滅的本能恐懼。
他手,卻握得很緊,指節發白。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甚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坦然。
“安卿魚。”玉帝的聲音穿透劍鳴,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汝……可想清楚了?”
“此地,乃誅仙劍陣。
一旦朕引動陣眼,四劍齊發,莫說是汝,便是大羅金仙,乃至尋常舊日支配者化身,亦將形神俱滅,因果不存,永世不得超生。”
“張天尊雖有無上手段,但在此陣全力發動之下,他也……未必能及時救你。你,當真要如此?”
玉帝的話語中,帶著最後一絲確認,甚至……一絲若有若無的勸誡。
畢竟,安卿魚是張雲力保之人。
安卿魚緩緩抬起頭,望向玉帝所在的方向,隔著無儘劍氣,他彷彿能看到那雙俯瞰三界的眼眸。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陛下,學生……想清楚了。”
“我死,隱患消,大夏安,同伴……無恙。此乃……最優解。”
“張天尊厚愛,七夜他們情深義重,學生……心領。但正因如此,學生更不能……因一己之私,累及眾生,拖累摯友。”
“我不想……再給任何人添麻煩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牽掛的決絕。
“請陛下……成全。”
孤峰之上,玉帝沉默了片刻。最終,他輕輕歎息一聲,那歎息聲彷彿蘊含著整個天庭的重量。
“既如此……如汝所願。”
話音落下,玉帝緩緩抬起了右手,指尖一點凝聚了天庭無上權柄與力量的璀璨金光,就要點向虛空中的某個無形陣眼!
誅仙劍陣,四劍齊鳴,毀滅性的氣息瞬間攀升至頂點!
無數法則鎖鏈虛影浮現,將安卿魚牢牢鎖定在陣眼中心,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籠罩而下!
安卿魚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終的解脫。
然而——
就在玉帝指尖即將觸及陣眼的前一刹那!
“嘻嘻……”
一聲輕佻,詭異,彷彿帶著無儘惡意與玩味的輕笑,毫無征兆地,在這片連時間和空間都被劍氣切割得支離破碎的絕地中,響了起來!
這笑聲並不響亮,
卻彷彿能穿透一切屏障,
直接響徹在玉帝,安卿魚,以及所有暗中關注此地的天庭大能的心神最深處!
玉帝點向陣眼的手指,猛地僵住!
他霍然轉頭,帝眸之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光,望向劍陣之外的某片混沌虛空!
隻見那裡,虛空如同水波般盪漾,
一個穿著色彩極其鮮豔,搭配荒誕怪異的條紋西服,頭戴一頂歪斜高禮帽的修長身影,正翹著二郎腿,
悠閒地“坐”在一條由無數扭曲尖叫的靈魂麵孔編織成的“長椅”上。
他臉上帶著一張不斷變幻,時而哭時而笑,時而憤怒時而狂喜的白色麵具,
唯一不變的,
是麵具眼眶後那雙……充滿了極致混亂,瘋狂與戲謔的彩色瞳孔!
三柱神之一,伏行之混沌,奈亞拉托提普的化身!
或者說,是其本尊意誌的顯化!
“哎呀呀,這麼熱鬨的‘派對’,怎麼冇人邀請我呢?”混沌用詠歎調般誇張的語氣說道,手指輕輕一彈。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扭曲概念,顛覆邏輯,讓一切秩序歸於混沌的詭異力量,瞬間籠罩了整個誅仙劍陣!
那原本淩厲無匹,足以斬滅一切的誅仙劍氣,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瞬間,竟然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變得遲滯,紊亂,甚至開始自我衝突,抵消!
四柄巨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劍光明滅不定,
整個劍陣的運轉,竟然被硬生生地……壓製了!
“什麼?!”玉帝臉色劇變,“誅仙劍陣……被乾擾了?!”
“不對!”他立刻察覺到了異常,“這不是祂本尊全部的力量!這隻是……一部分意誌的顯化!但其本尊……一定就在附近!在哪兒?!”
玉帝神念如同風暴般掃過天庭每一個角落,卻一無所獲!
混沌的本體,彷彿融入了規則本身,無跡可尋。
而這時,混沌的目光,似乎“看”向了誅仙劍陣中心,那個因為陣法停滯而暫時保住性命,正茫然睜大眼睛的安卿魚。
“嘖嘖,多好的‘玩具’啊,就這麼毀了多可惜?”混沌歪著頭,麵具上的表情定格為一個極度誇張的“惋惜”,
“我可是很期待,看到‘門之鑰’在這小子身上徹底甦醒,會是一副多麼……美麗的景象呢!”
祂的語氣,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弄。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出現的混沌化身吸引的瞬間——
不遠處心神不寧的林七夜,突然感覺眼前一黑!
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而龐大的意誌,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的意識!
“呃啊——!”
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意識被強行拉扯著,墜入了一片無儘的黑暗深淵。
……
【諸神精神病院】。
林七夜的意識,如同溺水者般,猛地“浮”出了水麵。
他發現自己站在精神病院那條熟悉而空曠的走廊裡。
但……不對勁!
這裡太安靜了!死一般的寂靜!
以往那些病棟裡隱約傳來的囈語,吵鬨聲,全都消失了。
燈光昏暗不定,牆壁上爬滿了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陰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混合著鐵鏽,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的惡意的氣息。
他是這裡的院長,對這裡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但此刻,他卻感覺自己和這個地方的聯絡變得極其微弱,極其不穩定,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強行奪取這裡的“所有權”!
“怎麼回事?!”林七夜心中警鈴大作,試圖調動院長許可權,卻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慈祥,卻讓林七夜毛骨悚然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林七夜院長,你終於來了。”
林七夜猛地轉身!
隻見走廊儘頭,
光明與陰影的交界處,
站著一位身穿樸素白袍,鬚髮皆白,麵容慈和,周身散發著淡淡聖光的老者——正是天國之主,
聖主耶蘭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