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如同最沉重的鉛塊,壓在每一個倖存者的心頭。
返回晨南關的殘破指揮部,每一步都踏在瓦礫與焦土之上,如同踏在希望的廢墟之上。
安卿魚和曹淵,迦藍緊緊抱著林七夜的直刀,紅纓和溫祈墨相互支撐,莫莉則緊緊握著那枚平安符,指節發白。
他們身後,是零零散散,神情恍惚,傷痕累累的其他守夜人隊員和普通士兵。
冇有人說話。
耳邊彷彿還迴盪著元始天尊與熾天使米迦勒那簡短的,卻字字千鈞的對話。
“時空廢墟……曆史斷層……未知世界……”
“除非……能同時搜尋所有時空……”
“宙斯……勾結克蘇魯……死罪……”
每一個詞語,都像是一把冰錐,狠狠鑿進他們本已冰冷的心臟。
指揮部內,原本象征著權力中樞的巨大全息沙盤,此刻佈滿了裂痕,大部分割槽域閃爍著代表故障的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塵土,血腥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焦糊氣味。
倖存的文職人員和技術員們,臉上寫滿了驚恐,悲痛與不知所措。
最高指揮官集體失蹤,前線部隊損失慘重,強敵雖退,但陰影猶在,未來……一片漆黑。
“這下……真的糟糕了。”紅纓靠在一麵佈滿裂痕的牆壁上,聲音嘶啞,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臉上還沾著菸灰和血跡,眼神卻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連天尊都說……難以尋找。那是元始天尊啊!連他都覺得難如登天……”
“不止是七夜和張教官……”溫祈墨咳嗽了兩聲,臉色蒼白,他之前在阻擊戰中受傷不輕。
“是幾乎所有的高階戰力,葉司令,左副司令,王麵,還有楊戩,哪吒他們……全都被那鬼東西捲走了。
整個大夏的天……塌了一半還多。”
安卿魚將曹淵小心地安置在一張尚且完好的椅子上,
後者坐下後,依舊一動不動,隻是那雙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地麵,周身黑氣如同瀕死的火焰般明滅不定,
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吼。
安卿魚檢查了一下曹淵的狀態,確認黑王意識暫時被強烈的精神衝擊和某種殘留的束縛壓製,
冇有暴走的跡象,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
他轉過身,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歪斜的眼鏡,
鏡片上反射著全息沙盤發出的微弱紅光,聲音低沉而冷靜,但細聽之下,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無力:
“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嚴峻。
靈寶天尊和張雲,或許是能對抗至高的存在。
葉司令是守夜人的靈魂,是統籌全域性的大腦。
左副司令和王麵,一個擅長戰略規劃,一個擁有操控時間的禁忌之力,都是不可或缺的核心。
二郎神,三太子等大夏正神,更是中流砥柱……”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那沉甸甸的絕望壓下去:
“現在,他們全都不見了。
被放逐到了連元始天尊和熾天使都無法確定座標的未知時空。
回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不是簡單的被困,而是……近乎永恒的迷失。”
“而且,”安卿魚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失魂落魄的麵孔,語氣變得更加沉重,“最關鍵的問題在於——大夏,現在,群龍無首了。”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葉梵,不僅僅是守夜人總司令,更是整個大夏在麵對神明入侵時代,凝聚人心,統籌資源,指揮全域性的最高領袖。
他的威望,能力,決斷力,無人可以替代。
他是定海神針,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失蹤了,連帶他核心的副手和智囊也一起消失,這意味著大夏的最高指揮係統,瞬間癱瘓了。
內務怎麼辦?
資源如何調配?
防線如何重建?
倖存的部隊如何收攏?
傷員如何安置?
民眾的恐慌如何平息?
其他尚未被戰火波及的區域如何預警和防備奧林匹斯可能捲土重來?
還有,如何向全國,乃至全世界解釋這場幾乎毀滅晨南關,又讓頂尖戰力神秘消失的驚天劇變?
無數個問題,如同潮水般湧來,每一個都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的行政體係陷入混亂,更何況是剛剛經曆了一場慘戰的大夏?
“這可如何是好……”一名年長的守夜人隊長喃喃道,他斷了一條手臂,草草包紮著,臉上滿是血汙和茫然,
“葉司令不在了……誰……誰能站出來?”
是啊,誰能站出來?
眾人麵麵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的,隻有更深的絕望和無助。
他們擅長戰鬥,擅長在絕境中求生,
但當需要有人扛起一個國家,一個文明在滅頂之災後的重擔時,那種無力感,遠比麵對強敵更加令人窒息。
就在這絕望的氣氛幾乎要將所有人吞噬殆儘之時——
“嗒,嗒,嗒……”
一陣清晰,平穩,甚至帶著某種奇特韻律的腳步聲,自指揮部破損的入口處傳來。
腳步聲不疾不徐,與指揮部內壓抑,混亂的氛圍格格不入,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身影,逆著門外昏暗的光線,緩步走了進來。
他身材頎長,穿著一身乾淨,筆挺,冇有一絲褶皺的黑色守夜人製式西裝,外麵套著一件纖塵不染的深灰色長風衣。
鼻梁上架著一副樣式簡潔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平靜無波,如同兩汪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麵容清雋,
看起來約莫三十歲上下,氣質沉穩內斂,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與周圍瀰漫的血與火的氣息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他就這樣平靜地走進來,
彷彿不是踏入一片剛剛經曆了神戰,遍地狼藉,高層儘失的指揮部廢墟,而是走進一間尋常的辦公室。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在曹淵,安卿魚等人身上稍作停留,然後定格在那破損的全息沙盤上,彷彿在評估損失。
“各位,”他開口了,聲音如同他本人一樣,
平靜,溫和,冇有多餘的情緒起伏,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奇異地撫平了空氣中一部分躁動不安的氣息。
“你們似乎遇到了極大的困難。
關於葉司令……”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安卿魚,
這個在剛纔彙報時邏輯最清晰,也似乎暫時成為這個小團體核心的年輕人,“你們確定,葉司令……真的無法回來了嗎?”
安卿魚心頭猛地一跳。
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身上冇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文職人員,
但他那種超乎尋常的鎮定,以及精準切入最關鍵問題的敏銳,都讓安卿魚感到一絲不同尋常。
“你是……?”安卿魚警惕地問道,身體微微繃緊。
經曆了太多背叛與詭計,他不敢對任何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掉以輕心。
來人似乎並不意外,微微頷首,自我介紹道:“失禮了。在下寒宇軒,恬為葉梵總司令的機要秘書之一,
主要負責內務協調與部分文書記錄工作。
葉司令出征前,安排我在後方待命,處理緊急聯絡事宜。”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葉司令的秘書?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有懷疑,有審視,也有看到一絲希望的急切。
“寒秘書,”安卿魚推了推眼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們剛剛經曆了什麼,想必您已有所耳聞。
葉司令,左副司令,王麵隊長,以及大夏天庭絕大部分在場神明,還有我方重要戰力林七夜,張雲,
均在剛纔的戰鬥中,被奧林匹斯神王宙斯以某種禁忌手段放逐。
根據元始天尊和熾天使米迦勒的判斷,他們被放逐到了一個未知的,難以定位的時空。
回來的可能性……”他艱難地吐出後麵幾個字,“……極其渺茫。至少,短期內,絕無可能。”
寒宇軒安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連眼神都未曾波動分毫,彷彿聽到的隻是“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閒談。
直到安卿魚說完,他才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包含了無儘複雜情緒的歎息。
“原來如此……看來,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寒宇軒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那聲歎息,卻讓熟悉葉梵的人心頭一緊。
這位葉司令身邊最親近的文秘之一,顯然比他們更瞭解局勢的嚴峻。
“既然如此,”寒宇軒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或茫然,或悲痛,或期待的臉,緩緩說道,
“依照《大夏守夜人戰時最高緊急狀態條例》第三章第七條,以及《大夏國家安全特殊時期權力交接預案》之規定,
當最高指揮官確認失聯,喪失指揮能力,且短期內無法恢複時,為保障國家與民族存續,
避免指揮體係真空導致不可預測的災難性後果,
必須立即啟動……最高等級緊急預案,啟用……‘後備人才遞補程式’。”
“緊急預案?後備人才遞補程式?”
這兩個陌生的詞彙,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安卿魚在內。
他們從未聽說過這樣的條例和預案。
但看寒宇軒那嚴肅,篤定,彷彿在背誦某種神聖法典般的語氣,又不似作偽。
“寒秘書,這是什麼意思?”溫祈墨忍不住問道,他隱隱感覺,這可能是一根救命稻草。
寒宇軒轉向他,語氣依舊平穩地解釋,如同一位耐心的老師在講解複雜的課題:
“大夏的高層,尤其是守夜人總司令,副總司令,以及部分核心決策層成員,因其位高權重,責任重大,
且……鑒於我們所處的時代特殊性,”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斟酌措辭,“這些位置,通常由大夏真正的頂級戰力,
戰略家或不可或缺的特殊能力者擔任。
而他們,往往需要親臨最危險的前線,直麵最強大的敵人。”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指揮部內外的廢墟和傷員:“因此,他們遭遇意外,失蹤,乃至犧牲的風險,遠高於常人。
葉梵總司令,左青副總司令,以及前任的諸多高層,皆是如此。”
“有鑒於此,在守夜人成立之初,
在幾位初代元老的堅持下,便秘密設立了一套極其嚴密,僅有極少數核心決策者知曉的‘後備人才名單’及相應的緊急遞補預案。
該名單由多方聯合評估,篩選,稽覈產生,並處於最高機密狀態,定期更新。
名單上的人員,皆是經過嚴格考察,無論能力,忠誠,心性,威望,都足以在關鍵時刻扛起相應職責的頂尖人才。”
寒宇軒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在寂靜的指揮部內迴盪:“預案規定,一旦總司令,
或排名靠前的數位核心決策者同時確認失能,
且短期內無法恢複或尋回,為防權力真空導致內亂外患,
將由該‘後備人才名單’上順位第一的備選者,自動獲得臨時最高指揮權,代理總司令一職,
直至原總司令迴歸,或經由特殊程式確認其永久失能後,正式繼任。”
他最後總結道:“此預案,是葉司令親自參與製定並簽發的最高機密。目的,就是為了防止今天這樣的……最極端情況發生。”
原來……如此!
眾人聽得心潮起伏,既感到震驚,又湧起一股絕處逢生的希望!
葉司令……竟然早就料到了可能會有這麼一天,提前佈下了這樣的後手!
這份深謀遠慮,這份對家國責任的未雨綢繆,讓人在悲痛之餘,又不禁心生敬佩與歎服。
“那……那這個順位第一的備選者,新任的……代理總司令,是誰?”紅纓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急切地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寒宇軒,等待著他揭曉那個將決定大夏未來命運的名字。
寒宇軒迎著眾人的目光,冇有任何賣關子的意思,他用那平穩無波,卻彷彿重若千鈞的聲音,清晰地說道:
“根據最新版《絕密-守夜人總司令後備人才遞補名單》第一順位,以及在當前局勢下綜合評估的最優人選——”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指揮部的牆壁,投向了某個遙遠的方向,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由……”
“原守夜人第006特殊小隊隊長,”
“前大夏部隊總教官,”
“現任大夏守夜人總部人事部部長,兼特殊人才評估與排程中心主任,”
“代號——【白無常】。”
“邵平歌。”
“即刻起,臨時代理大夏守夜人總司令一職,行使總司令一切權力,總攬全域性,應對危機。”
話音落下,指揮部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隻有寒風穿過破損牆壁發出的嗚咽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傷員呻吟,提醒著人們現實的殘酷。
邵平歌?
白無常?
這個名字,對於相對年輕的守夜人來說,或許有些陌生,甚至從未聽過。
但對於安卿魚,曹淵,紅纓,溫祈墨這些和一些資曆較老,或身處高層的守夜人,以及那些從更早時代走過來的將士而言……
“是……是那位邵隊長?”
“白無常……?!”
“天……天哪……如果是他……”
“如果是他的話……或許……真的有可能……”
低低的,充滿了震驚,敬畏,乃至一絲……恐懼的議論聲,開始在角落裡響起。
安卿魚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些議論聲中蘊含的複雜情緒。他看向寒宇軒,沉聲問道:“寒秘書,這位邵部長……他現在何處?”
寒宇軒推了推眼鏡,目光望向指揮部外,那片被硝煙和陰霾籠罩的天空,緩緩道:
“邵部長在接到奧林匹斯異動,葉司令率部出征晨南關的訊息後,
便已啟動緊急預案,離開上京,秘密前往幾處絕密安全屋及戰略儲備點進行巡視與接管。
按照預案,他應在確認前線最高指揮官失聯後的第一時間,接收最高許可權,並趕往最近的,具備完整指揮能力的備用指揮中心。”
他看了看手腕上那塊樣式古樸,卻顯然並非凡品的手錶:“算算時間,他應該已經收到了我通過加密頻道傳送的最高警報,
並完成了初步許可權交接。
現在……”
寒宇軒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空間,望向了某個特定的方向,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特的重量:
“他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或者說……”
“他已經到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指揮部破損的大門處,光線似乎暗了一下。
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色立領中山裝,身姿挺拔如鬆。
麵容看上去不過三十許,膚色略顯蒼白,五官俊秀。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身……如同冬日初雪般純粹,不摻雜一絲雜色的……白衣。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如同兩潭深水,清澈,卻望不到底。
嘴角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極淡的弧度,像是微笑,又像隻是習慣性的表情。
他站在那裡,冇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氣息,冇有迫人的威壓,甚至冇有刻意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整個指揮部內所有的聲音,彷彿都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
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他緩緩踱步進來,步履輕盈,落地無聲。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指揮部內的一片狼藉,在損壞的裝置,散落的檔案,以及人們臉上未乾的淚痕和血汙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落在了寒宇軒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接著,他轉向了安卿魚,曹淵,紅纓,溫祈墨……以及指揮部內所有的倖存者。
他的目光平靜地掠過每一個人,彷彿在無聲地清點,在確認,在……評估。
最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山澗清泉,清冽,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能穿透靈魂疲憊的力量:
“我是邵平歌。”
“從此刻起,接任大夏守夜人,代理總司令一職。”
“情況我已初步瞭解。諸位辛苦了。”
“現在,請向我彙報,晨南關現存所有可戰之力,物資儲備,傷員情況,防線缺口,以及……奧林匹斯神軍撤退的最新動向和可能動向分析。”
“我們需要在下一個‘意外’到來之前,”
他頓了頓,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某種極其銳利的東西一閃而過,
“重新站起來。”
...
奧林匹斯,神山之巔。
這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由純粹神性與不朽光輝鑄造的古老神國,失去了往日的威嚴與喧囂。
十二主神殿堂的光芒黯淡,金色的雲海翻湧著不安的氣息,
神山之巔永恒不散的雷霆與光輝,
此刻也顯得有氣無力,如同風中殘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劫後餘生的頹喪,以及更深沉的,壓抑的恐慌。
宙斯端坐在他那被毀壞近半的雷霆王座之上,斷臂處的傷口雖已用神力暫時封住,不再有神血流淌,
但那猙獰的創口以及左肩被弑神槍侵蝕留下的,如同枯萎古木般的漆黑死寂,依舊觸目驚心。
他臉色蒼白,氣息遠不如前,
那雙曾經倒映著星河生滅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與難以掩飾的疲憊,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驚懼。
下方,殘存的奧林匹斯眾神——波塞冬,哈迪斯,雅典娜,阿瑞斯...等,分列兩旁,個個麵帶驚惶,神光不穩。
阿瑞斯盔甲破碎,波塞冬三叉戟斷裂,雅典娜神盾埃癸斯佈滿裂痕……他們全都帶著傷,且是那種觸及本源,難以在短期內恢複的重創。
整個主神殿堂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父神……那米迦勒……”阿波羅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熾天使之名,對奧林匹斯眾神而言,同樣是如雷貫耳的禁忌。
尤其是當他們剛剛慘敗,又剛剛動用了與克蘇魯相關的禁忌之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