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守夜人總部。
“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在深夜的走廊中迴盪,門環上的睚眥雕像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進。”
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吳湘南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雕刻著大夏龍雀紋的大門。
辦公室內,燈火通明,映照出滿牆的作戰地圖。
葉梵的身影伏在案前,紅色鬥篷垂落在地,手中的硃筆正在一份染血的情報上勾畫。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刀削般的臉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葉司令,您找我?”吳湘南立正行禮,指節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刀柄。
葉梵放下硃筆,鬥篷上的金線隨著動作流轉:“確實有事。”
他起身時,掛在牆上的大夏龍雀劍發出清越的錚鳴。
當那雙如星火般的眼睛直視過來時,吳湘南彷彿又看到了當年在屍山血海中持劍而立的身影。
“我想讓你去一趟日本。”
啪嗒——
吳湘南的戰術手套突然崩開線頭。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暴雨中的高天原...
隊友被須佐之男的十拳劍貫穿胸膛...
【藍雨】小隊成員的鮮血混著雨水流淌...
最後隻有他拖著半截斷刀爬出迷霧...
葉梵的手掌輕輕落在他肩上,那溫度彷彿能灼穿靈魂:“這次,到我們清賬的時候了。”
辦公室突然亮起全息投影,顯示出迷霧中各大神國的動態:
埃及的太陽船正在修複...
奧林匹斯山外環繞著黑夜帷幕...
還有劍痕縱橫的阿斯加德廢墟...
“周平的劍已經讓諸神寢食難安。”葉梵的指尖劃過投影,停在日本列島的位置,“所以他們要聯合了。”
投影突然切換成高天原的立體模型,數百個紅點在人圈位置閃爍。
“我們需要你找到高天原人圈的入口。”葉梵的聲音像淬火的鋼鐵,“我們要在總攻前,先毀了他們的信仰根基。”
吳湘南的瞳孔中倒映著血色投影,刀鞘上的雨紋開始發光。
他緩緩抬頭,眼中的悲痛化作凜冽殺意:
“【藍雨】小隊吳湘南,請求歸隊。”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驟然而至。
...
日本,北海道。
林七夜踩碎一根凍僵的枯枝,抬頭望向遠處隱冇在黑暗中的輪廓。
月光下,一棟孤零零的日式小屋歪斜地立在懸崖邊緣,屋簷下懸掛的青銅風鈴結滿了冰晶,在風中沉默不語。
“這就是你說的...修刀人?”林七夜問道。
“確實夠偏。”黑衣張雲撥出的白氣在夜色中凝結成霜。
雨宮晴輝解下【雨崩】,刀鞘上的雨紋在雪地裡拖出蜿蜒水痕:“他習慣了與刀劍為伴...”
然後走上前去敲門。
小屋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一張青白如殭屍的臉從門縫裡探出,深陷的眼窩。
他的目光掃過混戰中的眾人,最終停在雨宮晴輝的刀上,乾裂的嘴唇扯出個瘮人的笑:
“是你啊?”聲音像是生鏽的齒輪在摩擦,“我還以為是百鬼夜行...”
林七夜嘴角抽搐:“現在到底誰像鬼?”
“進來吧!”
木門發出年久失修的吱呀聲,眾人踏入屋內。
撲麵而來的熱浪中夾雜著鐵鏽與鬆炭的氣息,爐火映照下,整個工坊的輪廓逐漸清晰——
三十平米的空間裡,地麵鋪著被火星灼出千瘡百孔的榻榻米。
中央的鍛造爐燒得正旺,橙紅的火舌舔舐著鑄鐵爐壁,將懸掛在上方的銅壺映得通紅。
牆角堆著成捆的玉鋼原料,旁邊是打鐵台上散落的錘鑿工具,每一件都磨得發亮。
“這位是禍津第九刀主,古原良樹。”雨宮晴輝輕聲介紹。
老人從陰影中直起身,爐火照亮了他溝壑縱橫的臉。
花白的頭髮用一根鐵簪隨意挽著,圍裙上滿是燒灼的痕跡。
他提起銅壺,給每人倒了杯粗茶,茶湯在粗陶杯中泛著琥珀色的光。
“這麼晚來這裡,有什麼事?”老人的聲音像砂紙摩擦般沙啞。
林七夜從懷中取出白布包裹的斷刀。
當布帛展開時,一截雪亮的刀身靜靜躺在月光下,斷口處閃著細碎的寒光。
刀柄上纏繞的藍色繩結已經泛黑,卻仍能看出當初精心編織的紋路。
“我想修刀。”
古原良樹佈滿老繭的手接過斷刀,指尖在刀身上輕輕滑過。
他走到燈下,從懷中掏出單片眼鏡卡在眼眶,仔細端詳著刀紋。
“上好的玉鋼,摺疊鍛打十三次...”他的手指停在刀鐔處,“這裡用了特殊的‘映月'淬火法,好刀!”
老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從袖中掏出手帕捂住嘴。
待平複後,手帕上已沾了暗紅的血跡。
他毫不在意地收起手帕,將斷刀放在打鐵台上。
古原良樹的手指在刀柄的磨損處輕輕摩挲,粗糙的指腹感受著每一道細微的痕跡:
“這刀的主人,很珍惜它。”他抬起渾濁的眼睛,指著那些幾乎被磨平的紋路,“每次出鞘都擦三遍,每月初一上油...”
林七夜的瞳孔驟然收縮:“您怎麼知道?”
“這方麵,他是專業的!”雨宮晴輝抱著手臂,嘴角微揚,“古原前輩可是能通過一把刀的磨損痕跡,推斷出主人用刀習慣的大師。”
古原良樹冇有接話,隻是將斷刀放在打鐵台上,從一旁的木箱中取出幾塊泛著青光的玉鋼。
他掂了掂分量,點頭道:“給我幾天時間就能修好。”
雨宮晴輝突然湊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順便給它安個刀魂?”
“啪!”
老人手裡的鐵錘差點砸到自己的腳。
他猛地抬頭,皺紋裡夾著的炭灰簌簌落下:
“你在開玩笑?”他瞪大眼睛,聲音陡然提高,“我哪來刀魂?刀魂難得!你以為是大白菜啊!”
他氣呼呼地指著斷刀的裂口:
“而且這把刀本身是空間屬性,必須要空間類的刀魂才能匹配!”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狠狠點了兩下,“你以為隨便就能找到?”
“嘿,我這有啊!”
張雲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整個工坊瞬間安靜。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像看鬼一樣盯著張雲。
爐火“劈啪”爆出一個火星,映照出張雲那張帶著痞笑的臉。
古原良樹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你...你說什麼?”
張雲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隻半透明的琉璃瓶。
月光透過瓶身,映照出其中流轉的銀白色霧氣。
那霧氣如有靈性,時而化作遊龍騰躍,時而散作星河流轉,瓶壁輕晃間竟發出清越的龍吟。
這是本尊從崑崙墟裡隨手凝聚的小玩意兒。
他屈指輕彈瓶身,銀霧立刻興奮地撞向瓶壁,在內部捲起微型風暴,“夠格當刀魂不?”
“噹啷——”
古原良樹的單片眼鏡砸在鐵砧上。
老人枯枝般的手顫抖著接過琉璃瓶,爐火映照下,銀霧中隱約浮現出片片龍鱗紋路。
“空間屬性的...龍魂?!”他猛地轉身,圍裙帶翻了茶盞,“你管這叫'順手'?!”
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破張雲的鼻尖,
張雲摸了摸鼻子:“很難搞嗎?”
話音未落,瓶中銀霧突然凝成愛心形狀,還朝他比了個拇指。
林七夜看著那團諂媚的龍魂,突然覺得斬白斷得有點冤。
“前輩...”雨宮晴輝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現在能開工了吧?”
古原良樹突然衝向神龕。
眾人這才注意到,佈滿刀痕的供桌上竟擺著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裡青年模樣的刀匠,正與一位佩劍老者並肩而立。
“老師...”他點燃三炷線香插進爐灰,煙氣繚繞中露出近乎虔誠的神色,“您說的機緣...弟子等到了。”
轉身時,佝僂的腰背竟挺直三分。
“啪!”
古原良樹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滿是補丁的圍裙,露出精瘦的上身。
“你們自己隨便找個房間休息。”老人頭也不回地走向鍛造爐,枯瘦的手指拂過陳列架上的各式錘鑿,“半月之後,來取禍津刀!”
雨宮晴輝看了眼屋外的天色,搖頭道:
“不用了,我們半月後再來取。”他拍了拍腰間微微震顫的【雨崩】,刀鞘上的雨紋泛著濕潤的光,“還有些事要處理。”
黑衣張雲扛著弑神槍,槍尖的血龍紋路在晨光中若隱若現:“老頭,可彆把七夜的小龍養瘦了。”
林七夜:“.....”
琉璃瓶中的銀霧突然炸毛般膨脹,在瓶壁上撞出“咚咚”的抗議聲。
古原良樹哼了一聲,從牆角拖出個佈滿灰塵的鐵箱。
箱蓋掀開的瞬間,整間屋子溫度驟降——裡麵整齊排列著八把形態各異的刀胚,每一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老夫鍛刀...”他取出一塊漆黑的磨刀石,石麵上殘留著乾涸的血跡,“還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林七夜突然按住躍躍欲試的迦藍,對老人鄭重行禮:“拜托了。”
山道上,五人身影漸行漸遠。
背後傳來“鐺”的第一聲錘響,驚起滿山飛鳥。
....
迷霧,日本。
濃稠的灰霧在海麵上翻湧,如同無數糾纏的怨靈。
吳湘南的指尖在探測器螢幕上輕點,那道忽明忽暗的紅點就像心跳般閃爍。
“電磁乾擾87%,生物訊號13%...“他皺眉抹去儀錶盤上的水珠,“是神秘?還是...”
嘩啦——!
一道三米高的浪頭突然拍碎在船頭。
飛濺的浪花中,一個雪白的身影踏著月光而來。
金髮男人站在起伏的浪尖上,純白的騎士服纖塵不染,腰間的西洋劍鞘鑲嵌著七枚不同顏色的寶石。
當他落在甲板時,連翻湧的霧氣都為之退避三寸。
“上邪會,騎士。”他摘下白手套,露出佈滿星芒紋路的手掌,“和你一併尋找人圈入口的人。”
吳湘南的瞳孔微微收縮——葉梵確實提過會有外援,但冇想到是外國人。
“我們該怎麼找???”
探測器突然發出刺耳鳴響,紅點分裂成數十個光斑。
騎士屈指輕彈劍鞘,藍寶石亮起的瞬間,所有乾擾訊號戛然而止。
“你知道人圈開辟有幾種方式嗎?”
吳湘南搖頭時,注意到對方碧綠的眼瞳裡浮動著經文般的金色紋路。
“神國圈養就像盆景。”騎士的劍尖在霧中劃出燃燒的軌跡,勾勒出縮小的島嶼模型,“範圍有限,最多容納幾十萬人。”
第二道劍光劈開模型,露出內部齒輪狀的結構:
“而神器囚籠...”那些齒輪突然滲出鮮血,“活人是信仰產生器,死後靈魂是維持運轉的燃料。”
吳湘南的指節捏得發白。
三年前在藍雨小隊看到的畫麵浮現眼前——那些被抽乾靈魂的軀殼,確實像極了報廢的零件。
濃霧如紗,籠罩著死寂的海麵。
騎士站在船頭,白色披風在潮濕的海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穿透迷霧,聲音低沉而清晰:
“高天原的人圈,最有可能藏在某件神器中。“他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神器自成一界,不受地域限製,能容納數百萬的人類...作為養料。”
吳湘南的眉頭緊鎖,指節不自覺地敲擊著船舷:“我們已經從海陸空三個方向,向日本全境投放了大量偵查傘兵。”
他調出全息投影,顯示出日本地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記著紅色與綠色的光點。
“大部分人都無功而返...“吳湘南的手指劃過那些紅點,最終停在一處灰暗的標記上,“隻有一個人失蹤了,我們主要就是去這個區域。”
....
“這半月我們準備去乾嘛?”林七夜壓低聲音問道。
霧在山間瀰漫,將眾人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朦朧中。
雨宮晴輝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雨崩】的刀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去一個遺蹟...就是我師傅身死的地方。”他的聲音低沉下來,“那裡也是柚梨黑哲獲得‘王血'的源頭。我想知道,王者之血究竟是什麼。”
黑衣張雲扛著弑神槍,槍尖的紋路在若隱若現:“聽起來是個好地方,說不定還能撿點寶貝。”
迦藍瞥了他一眼:“你當是去超市購物?”
“不過在這之前,”雨宮晴輝打斷兩人的鬥嘴,“我們得先去接一個人。”
“一起去嗎?”迦藍問道。
雨宮晴輝搖頭:
“不,他是個禍津刀主,冇有禍津刀他將毫無戰鬥力。而在遺蹟中無法使用禍津刀。”他頓了頓,“不過,他擅長預言和占卜。在我們進入遺蹟之前,需要他給我們做一次預測。”
...
幾人來到一處老舊車站。
鏽跡斑斑的鐵軌延伸向遠方,站台上零星幾個乘客低頭玩著手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味。
“他叫星見翔泰,應該快到了。”
過了一會兒。
雨宮晴輝看了看錶,眉頭微皺,“奇怪,他說會準時到的。”
半小時後,站台上依舊冇有星見翔泰的身影。
“你確定他冇放我們鴿子?”張雲打了個哈欠,“搞占卜的都這麼不靠譜?”
林七夜環顧四周,突然指向車站對麵的一家店鋪:“那家店...是不是有點眼熟?”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狐の宿」成人用品店
粉色的霓虹燈在晨霧中閃爍。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一個身穿寬大和服、戴著黑框眼鏡的少年正被一個身材豐滿的九尾狐樣女人摟著肩膀,被迫站在貨架前挑選商品。
少年——星見翔泰——滿臉通紅,眼鏡都快滑到鼻尖,手足無措地想要掙脫,卻被女人牢牢按住。
“哎呀~翔泰君,這個怎麼樣?”,女人拿起一個物品說道,在他眼前晃了晃,“據說能預測'快樂指數'哦~”
星見翔泰的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武姬!該出去了!”
當林七夜一行人推開店門時,星見翔泰彷彿看到了救世主,眼淚都快飆出來了:“雨、雨宮...!”
雨宮晴輝:“......”
“他就是星見翔泰,而旁邊的是武姬,是刀魂!”
張雲吹了個口哨:“哇哦,玩得挺花啊。”
迦藍麵無表情地看向林七夜:“我現在相信他是預言師了——畢竟能預知到自己會社死。”
武姬鬆開星見翔泰,優雅地轉身,九條蓬鬆的尾巴在身後舒展。
她穿著開衩極高的旗袍,豐滿的身材幾乎要撐破衣料,每一步都帶著攝人心魄的魅惑。
“哎呀,這就是翔泰君的朋友們?”她笑吟吟地打量眾人,目光尤其在張雲和林七夜身上多停留了幾秒,“真是...令人愉悅的組合呢~”
星見翔泰縮在角落,恨不得鑽進地縫。
武姬輕哼一聲,尾巴捲起一盒安全寶物丟進購物籃:
“誰讓翔泰君的這麼‘美味'呢?”她舔了舔嘴唇,“而且...他害羞的樣子太可愛了~”
張雲湊到星見翔泰旁邊,壓低聲音:“兄弟,我懂你。這種刀魂,換我我也頂不住。“
星見翔泰:“......“
...
好不容易把星見翔泰從成人用品店“救”出來,眾人來到雨宮晴輝租的房子。
武姬依舊黏在星見翔泰身邊,時不時用尾巴蹭他的臉,惹得少年麵紅耳赤。
“所以...你們要去那個遺蹟?”星見翔泰推了推眼鏡,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專業一點,“我可以幫你們占卜吉凶,但需要一些手段,你們知道吧...”
武姬突然湊近他的耳朵,吐氣如蘭:“比如...翔泰君的初吻?”
“不、不是!!”星見翔泰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雨宮晴輝靠在牆邊,嘴角微揚:“林七夜也可以拔出‘武姬’。”
星見翔泰猛地抬頭,眼鏡後的瞳孔一縮:
“你、你也可以?”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你知道要怎麼獲得預言的資格嗎?”
林七夜淡定點頭:“知道,比賽,贏過武姬。”
星見翔泰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衣角:“那..你知道輸了...”
林七夜依舊平靜:“知道。”
星見翔泰的心跳驟然加速,腦海裡浮現出某些...
他嚥了咽口水,突然覺得喉嚨發乾。
武姬慵懶地坐在桌邊,纖細的手指把玩著一枚骰子,紅唇微勾:“來,小翔泰,猜大小~”
星見翔泰緊張得手心冒汗,結結巴巴道:“大、大……”
骰子滾動,最終定格——1點。
武姬輕笑:“哎呀,猜錯了呢~”
星見翔泰:“……”(完了。)
武姬湊近他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