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哈哈哈...”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中,百裡辛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緩緩從血泊中支起殘破的身軀。
他的右臂傷口深可見骨,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鮮血如泉湧般順著枯瘦的手指滴落。
每一滴血珠墜地,都在焦土上腐蝕出深深的孔洞。
他抬起頭時,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
渾濁的眼球完全被血絲覆蓋,嘴角咧開的弧度幾乎要撕裂臉頰。
花白的鬍鬚上,粘稠的血沫正緩緩滴落,在下巴上拉出長長的血絲。
“逆...子...”
這兩個字像是從破碎的風箱裡擠出來的,帶著內臟碎片的摩擦聲。
百裡辛的喉結不正常地蠕動著,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大團血霧。
但就是這樣一具殘破的身軀,卻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氣息。
突然,懸浮在他胸前的【噬元劍鞘】發出刺耳的尖嘯!
古樸的木鞘表麵,那些看似尋常的木紋突然活了過來,化作無數細小的青色蠕蟲。
這些符文所化的蟲豸瘋狂扭動,轉眼間就構築出一個直徑丈餘的青色漩渦。
漩渦中心深不見底,連光線都被扭曲吞噬。
“嗡——”
九件禁物的滅世一擊如期而至——
古劍所化的萬丈黑龍鱗爪飛揚,每一片龍鱗都折射著死亡的光芒;
玉角掀起的血海中,無數怨靈在哀嚎掙紮;
巨鼎噴湧的焚天烈焰裡,隱約可見金烏虛影......
然而這一切在接觸到劍鞘漩渦的瞬間,就像墜入無底深淵!
黑龍發出不甘的嘶吼,千丈龍身被硬生生扭曲成能量洪流;
血海掀起絕望的漩渦,無數怨靈在尖叫中被撕碎;
烈焰扭曲變形,連金烏虛影都被扯成光絲......
劍鞘表麵的木紋此刻完全活了過來,那些青色蠕蟲瘋狂蠕動,每一隻都在貪婪地啃噬著襲來的能量。
木鞘內部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彷彿有無數張利齒在撕咬吞噬。
“哈哈哈...咳咳...”百裡辛的笑聲突然轉為劇烈的咳嗽,但他渾濁的眼中卻閃爍著病態的興奮,
“看到了嗎?這...纔是真正的...百裡家底蘊!”他張開雙臂時,胸前的傷口再度崩裂,卻渾然不覺。
“哢、哢哢——”
劍鞘內部突然傳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那些被吞噬的能量正在被壓縮到極致,木鞘表麵的裂縫中開始滲出危險的紅光。
百裡辛顫抖著抬起左手,乾枯的手指結出一個古老的法印,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轟!”
劍鞘猛地一震,竟開始反向噴吐出令人窒息的能量風暴!
鞘口處的空間完全扭曲,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能量漩渦正在成型。
漩渦中心,隱約可見被壓縮到極致的九種毀滅效能量正在融合重組。
“現在...”百裡辛臉上的皺紋詭異地舒展,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彷彿迴光返照:“該輪到我了。”
“砰!”
劍鞘表麵的木紋全部爆裂,無數道刺目的血光沖天而起!
那些被吞噬的毀滅效能量,此刻已經融合成一種全新的、更為恐怖的能量形態。
整片戰場的空間開始崩塌,遠處的山嶽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這一刻,連時間都為之凝固。
天地間,唯剩那道貫穿蒼穹的滅世劍光。
劍鞘噴吐出的血色光柱撕裂雲層,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塌,露出漆黑的虛無。
百裡胖胖腳下的太極八卦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陣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
“大陣——轉!”
百裡胖胖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他雙手結印的速度快成殘影,九件禁物瘋狂震顫,試圖重組陣型。
但劍光未至,恐怖的威壓就已經讓大陣邊緣的禁物開始出現裂痕。
“哢嚓——”
玉角最先承受不住,表麵浮現蛛網般的裂紋;
古劍發出淒厲的錚鳴,劍身上纏繞的黑氣被硬生生震散;
青銅巨鼎的蟠龍紋路寸寸剝落......
劍光臨體的刹那,百裡胖胖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嗅到了死亡的氣息——那是連靈魂都會被徹底湮滅的絕對毀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現。
黑衣張雲不知何時已經擋在百裡胖胖身前,黑色風衣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
他手中那杆看似普通的黑色長槍突然暴漲,轉眼間化作千丈巨兵!
“弑神槍·解封!”
隨著這聲輕喝,槍身上纏繞的封印鎖鏈寸寸斷裂。
漆黑的槍桿上,無數血色符文次第亮起,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令人戰栗的殺戮氣息。
“破!”
黑衣張雲單手執槍,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掃。
槍尖劃過之處,空間如同薄紙般被整齊切開。
那道毀天滅地的劍光,竟被這一槍生生劈成兩半!
被劈開的劍光餘波向兩側傾瀉,將遠處兩座山峰直接汽化。
而黑衣張雲持槍而立的身影,在漫天煙塵中紋絲不動。
“老東西...”他甩了甩槍尖,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欺負我家胖子,問過我的槍了嗎?”
弑神槍似乎迴應般發出嗡鳴,槍身上那些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
僅僅是槍身自然散發的殺氣,就讓方圓百裡的溫度驟降,地麵凝結出厚厚的冰霜。
百裡辛的麵容驟然扭曲,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在這一刻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渾濁的眼球中倒映著那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弑神槍,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好...很好...”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人形,枯瘦的手指卻以驚人的速度探入懷中。
一個通體漆黑的瓷瓶被他掏了出來。
瓶身不過巴掌大小,卻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瓶壁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般蠕動著,時不時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如同滲血。
“【火魔瓶】...”百裡辛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指尖輕輕摩挲著瓶身,“既然你們非要逼我...”
他的指甲突然在瓶口一劃,鮮血頓時染紅了漆黑的瓶身。
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扭動起來。
“轟!”
瓶塞自動彈開的瞬間,整片天地的溫度驟然飆升。
無窮無儘的黑色火焰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那些火焰竟然發出嬰兒般的啼哭聲,在空中扭曲變形,化作無數張猙獰的鬼臉。
“去死吧!”百裡辛歇斯底裡地咆哮著,將瓶口對準了二人。
黑色火海瞬間席捲整片天空,火焰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灼燒出焦黑的痕跡。
更可怕的是,那些火焰竟然在自行凝聚,轉眼間就化作一尊高達千丈的火焰魔神。
魔神頭頂生著彎曲的犄角,三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二人,張開巨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火魔
聲浪所過之處,大地寸寸龜裂。火焰魔神舉起山嶽般的拳頭,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砸下!
黑衣張雲嘴角突然揚起一抹古怪的笑意,眼中閃爍著惡作劇般的光芒。
“哈哈哈,你這不是找虐嗎?”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手中的弑神槍突然泛起幽暗的血光。
隻見那杆漆黑的長槍如同活物般伸長扭曲,眨眼間就變得猶如擎天巨柱。
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槍頭精準地來到曹淵身旁——此時的曹淵已經完全進入瘋魔狀態,
渾身纏繞著比夜色還要深邃的黑色火焰,那雙赤紅的眼眸中隻剩下純粹的殺戮**。
“去玩玩吧。”黑衣張雲輕笑著用槍尖一挑,瘋魔曹淵就像個炮彈般被拋向千丈高的火魔。
火魔那三隻血紅的眼睛在看到曹淵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它龐大的身軀明顯顫抖了一下,周身的火焰都不穩定地晃動起來——因為它清晰地感受到,
曹淵身上那看似不起眼的黑色火焰,本質竟比它的本源之火還要高等純粹!
“吼...”火魔發出一個遲疑的低吼,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但瘋魔狀態下的曹淵哪管這些?
他就像個不知恐懼為何物的狂戰士,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揮舞著黑焰纏繞的長刀就衝了上去。
那架勢,活像是個衝向風車的唐吉坷德,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火魔見狀,竟然又退了一步!
它千丈高的身軀在這一刻顯得如此笨拙,三隻眼睛裡寫滿了驚恐。
曹淵再近!
火魔再退!
這場麵滑稽得令人窒息——一個渺小的人類追著一個千丈魔神滿場跑。
戰場上的畫麵變得無比荒誕——
千丈高的火焰魔神此刻像個受驚的孩童,三隻血瞳中滿是惶恐。
它龐大的身軀每退一步就縮小一圈,周身翻騰的魔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
每靠近一次,火魔的身軀就縮小一圈,周身的火焰也暗淡一分。
千丈...百丈...十丈...一丈...
最後,當曹淵又一次咆哮著衝上前時,那不可一世的火魔竟然縮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火苗,
而對麵那個渾身纏繞黑焰的人類,卻像個不知疲倦的瘋子,揮舞著長刀步步緊逼。
“吼...吼...”火魔的咆哮聲越來越弱,最後幾乎變成了嗚咽。
黑衣張雲斜倚在弑神槍上,看得津津有味。他甚至還掏出一包瓜子,邊嗑邊點評:“跑什麼跑?剛纔不是挺威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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