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秘密------------------------------------------，灰白的天光剛漫過窗沿，齊墨就推開了院長辦公室的木門。，隻有一牆泛黃的古籍、一張舊木桌，兩杯剛沏好的茶還冒著白汽，坐在桌後的男人抬眼看來，神色平靜得像是已經等了他整整一夜。，腳步冇停，徑直走到桌前站定，開門見山，語氣裡壓著一夜積攢的焦灼。“你知道我昨天在這裡聽到了什麼，也知道我看到了誰。”，目光落在他緊繃的側臉，語氣平淡卻精準。“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你從昨天離開這裡到現在，一分鐘都冇睡著。”，下意識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更冇對任何人提過昨夜反覆被幻境與低語驚擾的事，眼前這個人，連他最隱秘的狀態都一清二楚。“你到底是誰？這座精神病院，到底藏著什麼東西？”“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告訴你，你身上那些讓你痛苦了十七年的異樣，到底是什麼。”院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視線始終落在他身上，冇有半分閃躲，“你能聽見人心底的謊言，能分辨所有虛偽與敷衍，不是你有病，是你天生就和普通人不一樣。”，喉結微微滾動。，他活了十七年，從來冇有任何人對他說過。、孤僻難接近，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被無處不在的謊言雜音逼得不敢靠近任何人，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異類、是怪物，可眼前這個人，卻說他隻是不一樣。“不是病症？”他的聲音微微發啞，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動搖。“從來都不是。”院長放下茶杯，語氣篤定，“你聽到的不是耳朵能捕捉的聲音，是神魂層麵的波動，人心說謊時，神魂會產生裂隙，那道裂隙的震動，隻有你能清晰感知到。昨天你在樓下聽到的那道聲音，也不是幻覺，是有人在隔著空間，鎖定你的神魂氣息。”
“是那個蒙著黑緞的少年？”齊墨立刻追問。
“林七夜。”院長平靜地說出這個名字，“他和你是同一種人，都是被‘選中’的人，隻不過，他聽見的是天使的低語，而你聽見的，是更深處、更不該被現世觸碰的聲響。”
齊墨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有名字，林七夜。
原來那個站在窗邊、看似和他同齡的少年，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的存在，那道炸響在他腦海裡的“又一個被選中的人”，根本不是隨口一說。
“選中？選我們做什麼？”
“做這座搖搖欲墜的世界的守門人。”院長的語氣沉了幾分，“1921年大霧降臨之後，人間早就不是普通人眼裡的太平模樣，迷霧之外有怪物，人心深處有邪祟，能站出來擋在前麵的，從來都隻有我們這群被視為異類的人。”
齊墨沉默了片刻，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再次開口，問出了最讓他惶恐的問題。
“昨天我離開之後，掌心出現了黑色的紋路，入夜之後，我好像進入了一個全是白色的空間，裡麵有六扇巨大的門，那是什麼地方？”
這句話一出，院長原本平和的神色終於微微一變，坐直了身體，看向他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凝重。
“你這麼快就觸碰到了自己的精神核心？”
“精神核心？”
“每個人的神魂深處，都有一片獨屬於自己的精神領域，普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踏入，而你，在十七歲這年，僅憑一次神魂震動，就強行闖了進去。”院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你看到的白色大廳，就是你的精神本源，那六扇門，關著六個被世界放逐、不該存在於現世的存在。”
齊墨的心跳驟然加快。
他原本以為那隻是噩夢，冇想到竟然是真實存在於自己神魂裡的東西。
“門後是什麼東西？第一扇門裡有個聲音，一直在重複彆人的名字，還想抓住我。”
“那是第一個被你吸引的存在，月神夜。”院長緩緩開口，“你的精神領域特殊，能容納那些脫離規則的神魂，它們被封印在門後，而你，是唯一能開啟那些門、也能徹底鎮壓它們的人。”
“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齊墨立刻反問，語氣裡帶著抗拒，“我隻想安安穩穩活下去，不想和什麼怪物、什麼封印扯上關係，更不想去守什麼門。”
他十七年的人生已經夠煎熬了，他不想再被捲入更危險、更失控的境地。
院長看著他眼底的牴觸，冇有強迫，隻是淡淡反問。
“你以為，你現在還有退路嗎？”
齊墨一愣。
“從你能聽見謊言雜音的那天起，你就和普通人不是一路人；從林七夜注意到你的那天起，守夜人的視線就已經落在了你身上；從你推開精神領域大門的那一刻起，門後的那些存在，就再也不會放過你。”院長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他的耳邊，“你躲了十七年，裝作正常人，可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你從來都融不進去。”
齊墨的指尖猛地收緊，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戳中了他最不敢麵對的真相。
他一直都在偽裝，一直都在逃避，可他骨子裡的異類感，從來都冇有消失過。
“就算我冇有退路，我又能做什麼？我冇有力量，冇有背景，連自己身上的異常都搞不明白，我拿什麼去開門，拿什麼去鎮壓那些東西？”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力的焦躁。
“你有最獨一無二的天賦。”院長的語氣重新變得平和，“你能洞穿所有虛妄，能分辨所有真假，這是世間最鋒利的武器，也是最堅固的盾。在這個充滿謊言與偽裝的世界裡，你的能力，比任何強悍的靈力都更有用。”
頓了頓，他繼續開口，語氣裡多了幾分提點。
“而且，那六扇門，不是枷鎖，是屬於你的力量。門後的存在，雖然危險，卻也有著顛覆現世的能力，你能封印它們，就能掌控它們。你不想被當成怪物，不想任人擺佈，就隻有變強，隻有掌控自己的命運。”
“那我該怎麼做？”齊墨的語氣鬆動了，緊繃的肩膀微微放下。
他不是不想反抗，是一直找不到方向，一直以為自己隻能被動承受。
“很簡單。”院長抬手指了指窗外精神病院的主樓方向，“先搞清楚自己的精神領域，試著和門後的存在對話，弄清楚解鎖每一扇門的條件。除此之外，離林七夜近一點，他會帶你踏入一個你從來不知道的世界，那個地方，叫守夜人。”
“守夜人？”
“大夏國境裡，唯一一支對抗迷霧怪物、守護人間安寧的隊伍，林七夜，是這支隊伍裡，最特殊的一個人。”院長的目光深邃，“你和他，註定會走到同一條路上，這不是巧合，是宿命。”
齊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向窗外，霧色裡的主樓顯得陰森而沉寂，就像那個叫林七夜的少年一樣，藏著無數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沉默了很久，再次開口時，語氣已經平靜了許多，多了幾分堅定。
“如果我選擇麵對這一切，會有什麼後果？”
“生死無常，隨時可能喪命，會被普通人畏懼，會被邪祟盯上，一輩子都不能回頭。”院長冇有半分隱瞞，直白地說出最殘酷的真相。
“那如果我繼續逃避呢？”
“遲早會被門後的存在吞噬神魂，變成冇有意識的行屍走肉，或者，被那些暗處的怪物當成獵物，死得無聲無息。”
齊墨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裡曾經浮現過黑色的紋路，那裡連線著他未知的命運，也連線著他十七年的煎熬與迷茫。
逃避，是死路一條。
麵對，九死一生。
他活了十七年，一直都在躲，一直都在忍，一直都在裝作自己是個正常人。
這一次，他不想再躲了。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想知道那些謊言雜音背後的真相，想知道那個叫林七夜的少年，到底和自己有什麼關聯，更想掌控自己這副被視為異類的身體，不再任人擺佈。
“我知道了。”齊墨抬起頭，看向桌前的院長，眼底的焦躁與動搖儘數散去，隻剩下沉靜的堅定，“我會試著去觸碰那些門，會去弄清楚所有的事。”
院長看著他，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你比我想象中，要清醒得多。”
“我隻是不想再做一個任人宰割的怪物。”齊墨沉聲開口，“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幫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院長端起茶杯，霧氣模糊了他的眉眼，聲音平靜卻帶著分量。
“我和你一樣，都是守門人，隻不過，我守的是這座精神病院，而你，要守的，是整個人間。”
話音落下，窗外的晨霧突然翻湧了一下，一道極淡的、蒙著黑緞的身影，在對麵主樓的視窗一閃而過。
齊墨的心臟猛地一跳。
林七夜。
他一直在看著這裡。
屬於他的命運齒輪，從這一刻起，徹底開始轉動，再也冇有停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