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撕裂了滄南的天空。
連綿不絕的轟鳴聲中,這座本就在風雨飄搖的城市瑟瑟發抖。
滄南郊外。
136小隊正與數百隻霜之巨人殊死搏鬥,將其攔截在高速收費站之前。
傳送門卻源源不斷輸送一隻又一隻的霜之巨人。
就在此時,天際劃過數道流光,直逼傳送門。
是[鳳凰]小隊劫持了運輸機,趕來支援。
與此同時。
大夏的頂尖戰力傾巢而出。
人類天花板周平,他手中長劍直指波濤洶湧的海麵,將海神波塞冬攔在東海。
北境風雪漫天,守夜人總司令葉梵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擋在冥王哈迪斯的前方。
滄南市內,人類天花板陳夫子將林七夜保護在馬車內,又在雷雨之神因陀羅的狂暴雷霆中疾馳。
甚至連那位外賣小哥,人類天花板路無為,此刻也纏住詭計之神洛基。
他雖然實力不及洛基,卻憑藉著一股子韌性,愣是讓這位神明無法脫身,去乾涉滄南市的戰局。
洛基眼中閃過一絲暴虐,他早已察覺到[濕婆怨]就在陳牧野身上。
為了擺脫路無為的糾纏,他猛地抬手,虛空被硬生生撕裂出兩道巨大的黑色裂縫。
一隻通體血紅的巨大狼狗從裂縫中一躍而出,是冥界獵犬加姆!
緊接著,另一道裂縫中,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型烏賊探出觸手,是北海巨妖克拉肯!
兩隻克萊因境界的神話巨獸降臨。
對本就岌岌可危的滄南來說,無疑宣判了死刑。
……
滄南市內,硝煙瀰漫。
張綺靈停下腳步,仰頭望著遠處天空中,那兩隻遮天蔽日的怪物。
加姆的血盆大口和克拉肯那令人作嘔的觸手在她瞳孔中不斷放大。
張綺靈的目光越過這兩隻巨獸,落在那個深藍色的渺小身影上。
那裏有三座超大型的魔法陣在緩緩旋轉,林七夜正獨自對抗神話巨獸。
“七夜……”
你怎麼總是往最危險的地方跑……
張綺靈眉頭微皺,心中既擔憂也無奈。
“竟然是北歐神話中的冥界守門犬加姆!還有北海巨妖克拉肯!”
張海鬆臉色慘白,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我在家族的典籍裡看過!這些都是傳說中的神話怪物!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滄南?!”
他語無倫次地唸叨著家族私塾裡學過的知識,彷彿這樣就能找回一絲理智。
張綺靈忽然感覺死去的知識開始襲擊她的大腦。
神話傳說竟然能當做考點......這世界是如此的荒誕。
張綺靈沒有理會張海鬆的驚慌,她的眼神重新變回漠然。
張綺靈看著不遠處那棟熟悉的矮樓,透過窗戶還能看到在廚房忙碌的王芳。
她又看了看遠處正在戰鬥的林七夜,心中做出了決斷。
“你不進去嗎?”張海鬆見她站在樓頂發獃,焦急地問道。
張綺靈沒有回答。
她隻是靜靜地站著。
張海鬆見此,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灰敗之色。
他看著遠處不斷閃爍的爆炸火光,喃喃問道:“我們會死嗎?”
“我們已經死了。”張綺靈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張海鬆愣住,轉頭看向張綺靈。
隻見她眼神空洞,彷彿看透了一切。
張海鬆很早就發現,自己一次都沒有看到她表現出普通人應有的慾望。
她平時最喜歡做的事情是發獃,也就是說,如果她有慾望的話,那個慾望就是坐著不動。
他突然起了一個很歹毒的念頭:
如果自己衝進去挾持林七夜的姨媽,她會因此露出焦急的表情嗎?
張海鬆摸了摸褲兜裡摺疊刀,正在臆想時,突然聽到張綺靈冷冰冰地話語:“你腦子裏隻有害人的想法嗎?”
張海鬆抬起頭,發現張綺靈瞟向他的褲兜。
他有點緊張,心說她是不是有讀心術。
遲疑間,那把摺疊刀從褲兜裡飛出來,到了張綺靈的手裏。
她把摺疊刀拆解重組成鐐銬,鎖住了張海鬆的雙腳。
“既然喜歡這沒用的東西,那你就一直帶著吧。”
張綺靈的眼神中滿是淡然,似乎剛才的事不是她乾的一樣。
“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爸!”張海鬆憤怒地喊道。
張綺靈淡淡地說道:“我們要死了,省點力氣吧。”
“什麼意思?你纔要死了呢!”張海鬆喊道。
張綺靈沒理他。
是啊,十年前,她就已經死了。
聽林七夜描述陳牧野的話時,張綺靈就想到一直以來,陳牧野看向自己的複雜眼神。
因為[濕婆怨],這座城市在十年前就化為了灰燼。
她們這些活了十年的人,不過是林七夜用神墟從地獄裏拉回來的鬼罷了。
又一次死亡嗎?
張綺靈心中沒有恐懼,隻有疲憊。
張海鬆又開始瘋瘋癲癲,張綺靈果斷把他捏暈了。
就這麼無知無覺的死去,或許對他來說纔是最好的選擇。
否則他臨死前,心中隻有不甘和恨。
張綺靈對這些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死去的人們,並不覺得心疼。
人世間各種醜惡、離別,她看得太多,也明白情緒這種東西是最沒有用的。
張綺靈現在就在這個最初的地方等。
她不知道林七夜當時在十年前的這片廢墟中,怎麼活下來的。
但他肯定在此展開了神墟。
也就是[凡塵神域]真正的能力。
張綺靈坐在樓頂,默數倒計時的分秒。
看著樓下的萬家燈火,看著那些還在祈禱災難過去、互相安慰的普通人。
張綺靈看呀看,越看越覺得悲涼。
這世間的爭鬥,何時是個頭?
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掩去眸中的悲哀,看向事務所的方向。
遠處的和平事務所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打斷了她的思緒。
……
滄南市,和平事務所。
白色魔法陣的光輝散去,露出好幾個人的身影。
136小隊全員被傳送回事務所,唯獨少了林七夜。
外麵雷聲滾滾,狂風大作。
所有人衝上樓頂,望向城市邊緣。
那個身披深藍色法袍的少年,正獨自麵對加姆和克拉肯。
少年右手握著[黑金2.0],一頭白髮在空中飄蕩,試圖封印兩隻神話巨獸。
“咦?冷軒呢?”
紅纓環顧四周,發現少了一個人。
安卿魚搖了搖頭:“不知道,剛回來就拎著[移動軍火庫]衝出去了。”
溫祈墨猜測道:“也許去製高點支援七夜了?”
就在這時。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樓頂,所有人都被這股力量壓得喘不過氣來。
陳牧野僵硬地轉過頭,隻見司小南正站在角落,眼神冰冷,周身散發著克萊因境界的氣息。
“小南?”紅纓茫然地喚道。
趙空城皺眉:“這是精神控製嗎?”
吳湘南臉色凝重:“笨蛋!精神控製可不會讓人擁有克萊因的精神力!”
司小南緩緩抬起手,威壓更甚:“沒錯,我從一開始就不屬於這裏。我的檔案、身份,全都是假的。”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震驚的臉龐,最終移開視線,像是不敢看他們的眼睛。
“我是詭計之神洛基的代理人。”
“對不起。”她低聲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帶走[濕婆怨],是我的任務。”
話音剛落,她釋放精神衝擊,讓所有人失去意識,暈倒在地。
司小南走到陳牧野麵前,從他懷中取出那張羊皮卷。
因為失去[閻羅殿]的壓製,羊皮卷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司小南轉身走向樓梯,一級一級地往下走。
在每一個樓層,她都停下了腳步。
當她走到門口時,門突然被推開。
冷軒關上身後的門,眼神複雜地看著她:“小南,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司小南冷著臉說道:“我是詭計之神的神明代理人,你們所認識的司小南是我的偽裝。”
“一切都是假的,我欺騙了你們,我利用了你們,我……”
“不,你說謊。”冷軒堅定地打斷她,一步步走近:“如果你隻是為了刺探情報,為什麼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和我們打好關係?”
“你在害怕……怕自己會心軟。”
“住嘴!”司小南失控地爆發威壓,將冷軒狠狠撞飛。
冷軒從牆壁上摔落在地麵,鮮血從他嘴角溢位,但他依然盯著她。
司小南死死攥著羊皮卷,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她的脖子僵硬,極力剋製著回頭的衝動。
“不管你曾經是誰,在滄南的這兩年……”冷軒掙紮著站起來,聲音沙啞:“你就是小南。”
“我們家的小南……一直是個好孩子。”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司小南的防線。
她的眼睛瞬間紅了,分不清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什麼別的情緒。
就在司小南準備出手讓冷軒徹底昏迷時,一把旋轉的刀破窗而入,插在冷軒麵前的地上,擋住了她的去路。
張綺靈推開事務所的門,走了進來。
“你也要攔我?”司小南警惕地看著她。
那天在飛機即將墜落時,她感受到飛機上爆發出的恐怖氣息。
如果張綺靈要攔她,司小南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走得掉。
“不。”張綺靈淡淡道:“隻是給你看個東西。”
她勾了勾手指,冷軒胸前的那個鐵盒自動飛出,蓋子開啟。
無數張照片從鐵盒中飛出,圍繞著司小南緩緩旋轉。
那些都是136小隊的回憶。
有大家在一起吃飯的、在一起訓練場流汗的,還有一起在新年裝飾事務所的……
時間跨度從最近到最遠,直到司小南看到那張自己第一天來報到的照片。
司小南愣住了。
張綺靈不懂什麼叫煽情。
她隻是覺得,冷軒所做的一切不能白費。
滄南快消失了,如果小南就這麼帶著遺憾離開,太可惜了。
司小南轉身看向張綺靈,不知何時開始,司小南的眼睛已經出現了淚光。
如果是在以前,張綺靈對這些都是置之不理的態度。
但現在......
“小南,不管你是什麼人,你都是一個勇敢、堅毅的好孩子。”
張綺靈看著司小南,眼神中難得流露出一絲柔和:“即便未來你走在與眾人相反的路上,我也相信,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說完,張綺靈將刀收回刀鞘,轉身推門離去,留下了一屋子飄散的照片。
正如她所說的那樣,隻是來給司小南看個東西。
司小南怔怔地站在原地,淚水不知不覺模糊了視線。
她看著那些照片,聽著腦海中回蕩著張綺靈的話語,心中那道堅硬的防線終於崩塌了。
那些與這座城、與這群人的回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冷軒踉蹌著走到她身邊,輕輕搭上她的肩膀:“小南,我們136小隊是一家人。以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陪你一起承擔。”
司小南放下捂著臉的手,淚水滑落。
她看著冷軒,又看了看滿屋子的照片,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我有一個……很危險的計劃。”司小南擦乾眼淚,握緊了手中的羊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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