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年的集訓營，畫風突變，彷彿從‘特種兵求生’無縫切換到了‘神學速成班’。
戰鬥實操、模擬演練這些硬菜還在，但選單上赫然多出了禁墟原理、戰術指導，以及……世界神話故事。
在這個世界，神話故事可不是睡前讀物，而是妥妥的情報庫。
他們這些守夜人要是連神話體係的背景都捋不順，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於是，下半年的日常變成了：教室、課桌、粉筆灰。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這簡直就是天堂。
比起頂著烈日武裝越野，坐在有空調（如果有的話）的教室裡顯然要人道得多。
當然，對於學不進去的小部分人來說，在教室硬坐純屬另一種形式的精神折磨。
就像後排靠窗的沈青竹。
他趴在桌子上睡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也不知道是學不進去，還是單純的不願意學，反正每次都和教官對著乾。
顧教官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反著寒光，目光精準鎖定沈青竹：“沈青竹，出去跑十圈。”
“好嘞！！”
沈青竹瞬間滿血復活，精神抖擻地衝出教室，那爆發力，完全看不出半點剛才的萎靡。
誰能想到，這竟是當初那個跑兩步就要走五步的沈青竹？
午後的陽光穿過玻璃，在課桌上切出一塊塊菱形的光斑。
張綺靈坐在靠窗的角落，支著腦袋，目光越過筆記本，落在樓下正在狂奔的沈青竹身上。
耳邊傳來教官點名的聲音，林七夜站起來回答問題。
神話……倪克斯……梅林……
張綺靈的目光又飄向窗外那棵老梧桐樹。
風一吹，葉子嘩啦啦地晃，她的眼神也跟著晃了一晃，隨即沉寂下去。
西王母……存在嗎？
在這裏，‘長生’應該不是遙不可及的夢，而是某種可以被觸碰的現實。
張綺靈這般想著，陽光正好打在臉上，暖烘烘的，她緩緩閉上眼。
陽光勾勒出她側臉清晰的輪廓，襯得肌膚愈發蒼白。
教室裡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咳嗽或椅子挪動的輕響。
這份寧靜沒維持多久，就被林七夜打破了。
林七夜：鬼點子生成中。
“顧教官，”林七夜突然站起身，一臉嚴肅地發問：“你的知識很淵博嗎？”
“當然，”顧教官傲然開口：“我可是華清大學在職教授。”
林七夜眼睛一亮，連忙問道：“那你覺得……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顧教官：“……啊？”
在別人看來，林七夜的腦迴路已經飛到了外太空。
他繼續問道：“我們憑什麼確定，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就是真實的呢？”
“什麼是真實，什麼是世界？”
“在這世界之外，還有什麼？”
“在更高維度的觀察下，我們又算什麼？”
“用什麼回答才能推翻這些問題，證明這個世界是真實的？”
林七夜丟擲一個又一個問題。
教室陷入一片死寂。
顧教官呆愣愣地站在講台上，汗流浹背。
他雖然是名牌大學的在職教授，自認學識已經十分淵博了，但麵對這種上升到哲學高度的問題，他真的……
不知道怎麼回答。
顧教官啞口無言。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衝動。
讓林七夜出去跑個十圈，洗滌大腦。
實在不行，他自己出去跑個十圈……
顧教官站在講台上思考了很久，久到自己的認知都發生了變化。
他開始懷疑人生。
顧教官迷茫地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林七夜，你這個問題很……哲學。我現在還無法給出答案，你等我回去研究研究，到時候再給你解答。”
為了維護師道尊嚴，他又補了一句：“你放心，我不會逃避這個問題，我一定會給你答案。”
看著顧教官臉上那副‘為了知識獻身’的堅定表情，林七夜鬆了口氣。
他的病院裏還關著一個整天神神叨叨的梅林，他自己在那研究世界真假。
研究研究……就把自己變成了海星，上房揭瓦，滿院撒歡的跑，高喊“一起來捉水母”，李毅飛都控製不住他。
找顧教官求助，也是死馬當活馬醫。
畢竟單靠林七夜那還沒高中畢業的知識儲備，肯定搞不定這種高難度的心理治療。
後麵的理論課繼續進行。
但張綺靈明顯發現，顧教官這後半節課心不在焉。
其實……
林七夜這個問題，她倒是能解答。
這個世界，大概率是高維生物寫的一本小說。
一層套一層。
像她原本待的《盜墓筆記》。
而這裏，或許也是一本小說。
但張綺靈不知道這本小說叫什麼名字，主角是誰，故事又是怎麼樣的……
情況很複雜。
她大概是從小說A跳到了小說B，然後可能形成了一本新的小說C。
……大概就是這樣。
如果把這套理論公之於眾，張綺靈大概率會在精神病院度過漫長的歲月。
等她活過一百年還不死的時候，應該又會被送去實驗室度過餘生……
所以，張綺靈決定：裝傻。
……
張綺靈沉默地看著教官們搬來一箱箱的腕錶。
下午的禁墟使用訓練，教官們拿出了新器具。
——ACE‘雜技引爆器’。
這玩意兒的作用，是二十四小時輸出一種精神電流。
佩戴者必須時刻用精神力抵抗，否則電流會刺激人體的肌肉，讓人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動作。
“我發現，教官們怎麼總搞這種讓人社死的東西？”
曹淵看著百裡胖胖戴上腕錶後，原地起跳，空中360度轉體，落地托馬斯迴旋後空翻……
安卿魚冷汗都下來了：“這社死強度，感覺還不如那個［真言戒指］。”
他摘下眼鏡，戴上腕錶，下一秒連翻四個前空翻，最後穩穩站定。
“跟著電流變化輸出不同總量的精神力就可以了，不能多也不能少。”安卿魚見曹淵準備戴上，提醒道。
曹淵點點頭，戴上腕錶。
他的身體突然一顫，隨後原地來了個標準的後空翻。
曹淵隻翻了一個跟頭，就迅速調整精神力的輸出，奪回了身體的掌控權。
林七夜嘴巴微張，看著還在翻跟頭，眼看就要翻到食堂的百裡胖胖。
又看向那邊戴上腕錶後雙手插兜、原地望天發獃的張綺靈。
他嚥了口唾沫，幽幽吐槽：“竟然要24小時不能摘下來，哪怕是吃飯睡覺也要控製精神力……這要是一個沒注意……”
聽說人在上廁所的時候十分脆弱。
看來，接下來的日子，有的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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