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
吳湘南一聲大喊落下。
林七夜環視四周，發現每個被風雪纏身的人，身上都出現一股淡淡的白光。
狂風帶來的阻力消失不見，眼前模糊的視線也漸漸清晰起來。
吳湘南站直身體，推了下眼鏡，走到司小南身邊揉了揉她的腦袋。
林七夜又看向張綺靈。
發現她早就收刀入鞘，站在一邊安靜地觀察所有人。
她在看什麼，又在想什麼？
林七夜晃了晃腦袋，仰頭看向緩緩走過來，明顯心裏有事的韓少雲。
“你是隊長？”
陳牧野站在最前方，對韓少雲點了點頭：“關於你的事，我聽說過一點。”
“五年前，姑蘇小隊正麵遭遇古神教會［囈語］，八位隊員中三人死亡、三人重傷，還有一個終生殘疾，隊長韓少雲不知所蹤。”
林七夜聽到陳牧野的話，驚異地看向韓少雲。
隻言片語間，也能讓人窺探到那一戰的慘烈。
陳牧野還在繼續說話：“三年前，你以［信徒］的身份出現在大眾視野……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臥……”
韓少雲微微搖頭，自嘲道：“一朝入［信徒］，終身為［信徒］。”
“隻要簽訂了靈魂契約，不管自己有什麼樣的想法，都會煙消雲散，成為他們的傀儡。”
陳牧野皺起眉頭，想到發生在姑蘇小隊身上的事，還有剛才韓少雲所說的話，他聯想到了什麼，臉上流露出憤怒之色。
“他竟然用這種手段逼你簽下契約！”
林七夜也在心裏默默道：另一種版本的電車難題，一個人的自由換其他人的存活。
韓少雲周身的雪花越發密集，狂風驟起，他的聲音在風雪中飄揚：“我曾經是誰已經不重要了，我現在隻是［信徒］第十三席……”
他已經回不去了。
回不到過去，也無法回去復命。
死。
對於他來說，纔是真正的解脫。
陳牧野看著麵前這個文質彬彬的男人，心中充滿了悲涼。
既然如此……
他身為守夜人，身為136小隊的隊長。
會給韓少雲，一個體麵的死法。
陳牧野緩緩拔出了刀，也啟動了他的禁墟。
“禁墟序列037，［黑無常］。”
林七夜看著背後冒出閻羅殿的陳牧野，麵露詫異。
他見過序列最高的禁墟就是曹淵的［黑王斬滅］，沒想到隊長還有這種層次的力量。
那他為什麼……
會待在滄南這個三線城市？
看著陳牧野和韓少雲打鬥，林七夜愈發想不明白。
而韓少雲也想不明白。
他震驚地開口：“你是陳牧野？！”
陳牧野微微點頭：“你知道我？”
韓少雲嘴角上揚，笑著說道：“十年前，上京市的黑白無常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說完，韓少雲又疑惑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當年你的失蹤令眾人猜測萬分，沒想到你竟然來了滄南，這是為什麼？”
“我、樂、意。”陳牧野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韓少雲一愣，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我來說，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們兩個再次交鋒。
風雪呼嘯，周圍的樓宇轟然墜地。
其他人紛紛避開他們的戰鬥餘波，自己尋找適合進攻的位置，圍擊韓少雲。
陳牧野的禁墟序列雖然高，但他的境界也僅僅是川境，要想打敗韓少雲，光靠陳牧野一人是不夠的。
冷軒去尋找狙擊點位，紅纓和趙空城都上去幫陳牧野。
司小南和溫祈墨的正麵戰鬥能力不比其他人，便在一旁輔助。
林七夜看了眼毫無動作的張綺靈，又看向一動不動的吳湘南。
說起來……
吳副隊長好像從來沒透露過自己的禁墟。
“你不上嗎？”林七夜疑惑地問道。
“我……”吳湘南緩緩搖頭，他抬起被布條纏繞的雙手，麵露苦澀：“我已經拿不了刀了，而且我的禁墟比較特殊……所以……”
林七夜微微點頭：“好吧，那我先去了。”
話音落下，林七夜周身被黑暗包裹，以極快的速度趕往戰場中心。
吳湘南看著前方奮戰的隊友們，像是想起了什麼，雙眸黯淡了下去。
“你想自殺。”
吳湘南一怔，回頭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張綺靈。
她偏頭看了過來，那雙淡然的紫色雙眸注視著他，再次篤定地說道：“你想自殺。”
吳湘南下意識伸手摸向自己鬥篷下麵，綁著炸藥包的地方。
他無奈地笑了笑，疑惑問道：“你怎麼發現的？”
“味道，”張綺靈抿了抿唇，又說道：“殺一個想死的人，沒必要做無謂的犧牲。”
吳湘南抬手，揉了揉張綺靈的腦袋，笑著說道：“不用擔心，我的禁墟是［重生］，在川境有十二次復活的機會。”
張綺靈嘴巴微張，雙眼都有點瞪大了。
她愣神片刻，直到戰場中央再次發生情況。
隻見，韓少雲被陳牧野的刀斬到後，他的麵板漸漸變得乾枯粗燥，臉上竟然長出了老年斑！
吳湘南看向眼睛都有些瞪圓的張綺靈，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解釋道：“無常無常，肉體可斬，魂魄可斬，陽壽……亦可斬。”
“天啊……”
竟然還有這種禁墟。
張綺靈有些目瞪口呆。
戰場中心的局勢不斷發生變化。
即便黑髮都白了，韓少雲仍擁有反擊的能力。
他的身體緩緩升起，雙手在胸前緩緩相合，一抹深藍出現在他的掌心中間。
隨著韓少雲分開雙手，胸前逐漸匯聚出一顆深藍的圓形風眼。
韓少雲要使用［大風災］真正的能力了。
那顆風眼一旦形成，狂風會撕開［無戒空域］，席捲整座滄南市，將半座城市犁為平地。
其他人用了各種辦法都無法摧毀那顆風眼。
就在他們束手無策的時候，張綺靈看著天空中的那顆風眼，雙眼微眯。
好可惜……
不能把自己當作炮彈一樣打出去。
要飛上去嗎……
而另一邊。
結束完戰鬥，和安卿魚等人逼近［無戒空域］的沈青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向風眼匯聚的地方。
哪來的強風，有點不對勁。
他緩緩伸出手，朝著［無戒空域］的方向……
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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