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生怕霞在原始森林裏出事。
真要是折在裏麵,小麻子能把他搓成肉丸,一腳踹進吸一口就能致死的迷霧裏。
所以,在霞準備要出門勘察的時候......
連軸開了好幾宿車的馬年,硬灌了兩袋速溶咖啡,眼皮打架也得撐著,跟在霞後麵進山踩盤子。
本來他想著,自己進去給霞把路鋪平,確保她進山後暢通無阻。
但霞隻說了一句:“你身手不行。”
馬年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瞧不起他?
馬年燃起鬥誌,瞪著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霞的後背,不敢閉眼。
能混上[金牌使徒]這頭銜的,沒兩把刷子早就成肥料了。
馬年在[使徒]裡雖說不算頂尖大佬,但勝在命硬心細。
屬於那種指哪打哪的老黃牛......或者說,小黃牛。
他老家就是東北的,對興安嶺還算瞭解。
那片林海大得沒邊,不能進去蒙頭亂撞。
來的路上,小麻子就讓他把安塔縣守夜人小隊的底細摸了個大概。
咋說呢......
那小隊就倆人,境界全是池境。
馬年這種無量巔峰的高手,單手就能把他倆捏死。
但作為一個信奉‘絕對中立’和‘金錢萬能’的組織,主動挑事不是黑市的風格。
馬年跟霞科普了一下322守夜人小隊的資訊後,提議低調行事,暗中觀察。
霞直接就瞥了他一眼。
用得著你說?
......
他們在高興旅館休息四小時後,進了兩次山。
沒找到目標,也沒碰到危險,隻發現了一些有神秘活動的蹤跡。
落日熔金,殘陽如血。
第二次勘察結束後,兩人回到旅館休整。
馬年實在挺不住了,又困又累十分折磨。
他從包裡翻出換洗衣服,看了一眼正對著膝上型電腦比對的霞。
螢幕的幽光映在她的臉上,慘白如紙,比女鬼還像鬼......
作為力量型能力者,馬年這人不怕別的,就怕鬼魂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
“霞姐,我先去洗澡了,您要是再出去,記得叫我。”
霞頭都沒抬,還在那研究森林的地圖和地勢情況。
馬年進了洗手間,又退出來,心裏發毛:“霞姐?”
“說。”
馬年扒著門框問:“進山兩趟了,您到底要找什麼啊?”
“麻爺讓我聽您的,可您不透底,我這心裏也沒底啊......”
霞終於抬起頭看他,“麻子讓你隻管開車、搬東西。”
馬年撓了撓後腦勺:“是這麼個理兒,但啥也不知道,挺抓人心的。”
“以前執行任務好歹有個目標,現在......”
霞輕嘆一口氣,淡淡道:“我隻知道,關鍵時間節點到了,能找到我想要的。”
“接下來你在外麵接應,如果兩天......”她頓了頓,又說道:“不,五天後我沒出來,你就走吧。”
馬年聽她這話,感覺自己的後背颼颼冒涼氣,舌頭都擼不利索了。
“您別嚇我啊,萬一出了點啥事,麻爺不會放過我,您必須得安全啊......”
“您是怕裏麵的神秘?我好歹也是個高手,跟您進去還能幫上忙啊......”
“不用,接應即可。就算出了事,麻子也不會殺你,因為和你沒關係。”
霞似乎不耐煩了,冷冷地說:“別再問了,我說這麼多,已經是破例。”
接下來,無論馬年說什麼做什麼,霞都不再搭理他了。
她從包裡翻出森林的地圖,拿起紅筆,開始在上麵塗塗畫畫。
......
這兩次進山,霞用幾種定位法,從宏觀到微觀,逐步鎖定目標。
第一種是‘風水’。
用這種方法,必須對風水堪輿學有深刻理解。
張家本家的古籍中,有很多關於‘風水’的著作,內容深奧到了極點。
而堪輿學,即地理學。
臨場校察,尋龍捉脈。
在這個術數典籍匱乏的現代社會,霞卻像一本活著的百科全書。
霞的細緻思考先不提,那些東西說出來,幾乎是長篇大論。
她不會漫無目的地尋找,而是通過地勢,推斷出最有可能藏有地宮的‘穴眼’。
......
第一次進山。
霞帶著馬年登高遠眺,尋找山勢匯聚、藏風聚氣之地。
接著是‘觀水定局’。
北境的山川雖被凍土覆蓋,但她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河流、溪澗交匯處的微弱氣機。
觀水之後,察砂辨形。
群山會形成天然的屏障,鎖住陰氣。
僅僅觀察地勢還不夠。
第一次勘察結束,霞又讓馬年去蒐集當地的民間傳聞。
這一查,還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在這興安嶺附近,有許多的采參人。
不管在哪個年代,大山永遠是個寶。
裏麵會有上了年頭的人蔘,以及各種名貴草藥。
尋常人還會進山找寶藏遺跡。
當然,在霞這種人眼裏,所謂的寶藏,往往是地下的墓穴。
她到一個陌生的地界,習慣收集當地的民間傳說以及禁忌。
將一些‘不幹凈’的地方,列為重點懷疑物件。
因為這些傳說,往往是古人為了保護秘密,而留下的線索。
......
關於興安嶺的傳說有很多,比如東北五仙、紙人抬轎......
但安塔縣最近有個新傳聞,邪乎得很。
森林深處有個廢棄林場,旁邊是一片陰森的鬼林。
有一天......
一位在林場工作的伐木工走進鬼林中,剛砍完第一棵樹,就看到鬼林深處隱約有一道影子。
一開始,他以為那是普通的林間野獸,沒當回事。
但走近一看,才發覺那影子是人形的。
身材矮小,穿著詭異的鮮紅服飾,像一攤凝固的血,十分紮眼。
不過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對方的臉......
那是張慘白的臉,輪廓沒有正常人該有的立體感,顴骨與下頜的線條僵硬平鋪。
五官像用炭筆勾勒的,眼睛漆黑沒有眼白,嘴唇紅得像血,嘴角向上勾著,形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看著像人......但更像是死人。
後來,這件事情就傳開了。
有一隊探險者聽說後,想找那紅衣人影。
他們進鬼林的時候,天還亮著,沒覺得不對勁。
隻是覺得那林子裏靜得可怕,連鳥叫聲都沒有。
他們在林子裏轉了一圈,沒看到什麼紅衣人影,就準備出來。
可走著走著,才發現不對勁......
隊伍裡少了一個人。
失蹤的是本地嚮導。
他們回鬼林附近找了許久,都沒找到那個人的蹤影。
後來他們遇到了那個伐木工人,向他展示失蹤人的照片,希望能發動周圍的伐木工人一起找。
可那個伐木工人看到照片的時候,臉色瞬間就變了。
失蹤的那個人,和他當初在林子裏看到的死人臉......
一模一樣。
......
霞當時聽完馬年的講述,麵無表情地把林場位置,用紅筆圈了出來。
地圖上已經被圈定了幾個最可疑的‘穴眼’,將茫茫林海的範圍大大縮小。
在確定了大致區域後,需要將地圖上的理論位置與實地環境對應起來。
她拿出指北針,將其平放在地圖上。
轉動整個地圖,直到磁針指示的北方與地圖上的北方完全平行。
這樣,地圖的朝向就和現實完全一致了。
她又在標定好的地圖上,尋找‘穴眼’附近最顯著、最不可能改變的地貌特徵。
例如,一座形狀奇特的孤峰、兩條河流的交匯處、一片特殊的湖泊或懸崖。
這些就是‘明顯地形點’。
......
霞帶著馬年進山,開始了第二次勘察。
進入森林後,她通過測量方位角,利用交會法來確定精確位置。
這個方法能讓她在沒有GPS訊號的情況下,在森林的任何地方,都能清晰地知道‘我在哪’。
即便小麻子給她準備了最先進的電子裝置,霞也不信那些玩意兒。
在大山裡,裝置經常失靈,羅盤很少出錯。
......
霞和馬年是淩晨到達的安塔縣,休息四小時後又立即行動。
兩次進山勘察在天黑前結束,霞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現在,昏黃的落日逐漸下沉,窗外連綿的山林一點點被黑暗吞噬。
霞收起地圖,回自己房間整理登山包。
收拾完畢,她拿著換洗衣物,進了衛生間。
開啟花灑,水量調到最大。
霞將腦袋伸進水柱下,後腦承受著水流的重,直到水把口鼻完全矇住,才仰頭抹了把臉上的水。
馬上了......
這個世界沒有張家,沒有九門,沒有那些沉甸甸的職責。
她和哥哥可以安心地在這生活,過曾經奢求的安穩日子。
隻要再走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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