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音開始回蕩,紅光瘋狂閃爍。
但凡聽到警報音的人,都是明顯的一愣。
隨後瞬間喧鬧。
腳步聲、談話聲混在一起,所有人開始忙碌起來。
“腦電波異常!重複,腦電波異常!”
“監測到禁墟能量指數直線飆升!”
“監測到大量的精神力波動!!”
“......”
李醫生猛地推開觀察室的門,臉幾乎貼在了銀幕前。
畫麵裡,那個被束縛在特製病床上的黑髮少年,胸膛突然劇烈起伏了一下。
他的眼皮開始高頻率顫動,眉頭也微微皺起,像是隨時都會睜開雙眼。
“終於......”
李醫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驚喜,“終於要醒了。”
儀器上的曲線瘋狂跳動。
林七夜的指尖在床單上抓出一道褶皺,像是在嘗試抓住些什麼。
警報聲被人關閉,閃爍的燈光也穩定下來。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死死盯著螢幕。
下一秒,林七夜的眼睛睜開了。
沒有預想中的迷茫,隻有一抹金色的流光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
醫院?
林七夜眨了眨眼。
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還有周圍那些一看就很貴的醫療裝置。
他視線向下,看到了身上複雜的束縛帶。
作為一名‘半吊子’院長,林七夜對這套行頭太熟悉了。
他甚至能分辨出這是加強版的,專門用來對付那種,能把床板拆了當武器的高危病患。
講個笑話。
諸神精神病院的院長,好像被人抓進精神病院裏了。
林七夜試圖調動精神力,卻感覺到熟悉的阻滯感撲麵而來。
是禁物。
那種專門用來鎮壓禁墟的禁物,跟集訓營裡用的是同款,還是效果加強版。
林七夜嘆了口氣,試著調動[凡塵神域]。
隻有零星的光點像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閃爍了兩下,然後就熄滅了。
“行吧......也夠用。”
林七夜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病房裏回蕩。
緊接著,身上的束縛帶自動鬆脫、滑落。
林七夜撐著床沿想要站起來,結果雙腿一軟,差點給地板磕一個。
身體太虛了,這種虛弱感就像是被抽幹了靈魂,隻剩下一具空殼。
就在他扶著床喘氣的時候。
那扇厚重的銀色金屬門伴隨著氣壓釋放的聲音,緩緩向兩側滑開。
逆光中,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林七夜愣了一下:“李醫生?這麼巧,你在這上班?”
李醫生顯然沒料到病人已經‘越獄’成功。
但他職業素養極高,隻是挑了挑眉,走過去攙扶住林七夜,把他按回床上。
“坐下說吧。”
李醫生微笑著解釋道:“這裏是齋戒所深處,代號‘陽光’的精神病院。”
林七夜揉著太陽穴:“所以,我為什麼在這兒?”
李醫生翻開手裏的病曆本,語氣平淡地念著:“病患林七夜,因嚴重的妄想症與自我隔離狀態,可能會對外界造成不良影響,經評估,列為極度危險物件。”
“在此治療了一年......”
“一年?”林七夜的表情有些獃滯。
時間的概念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模糊。
“還需要觀察嗎?”林七夜試探著問。
李醫生合上病曆本,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大概......再觀察一年?”
林七夜的嘴角微微抽搐。
兜兜轉轉,又一年?
這不搞笑呢嗎?
他張了張嘴,喉嚨有些乾澀:“我覺得,一年太久了。”
“你還有急事?”李醫生問。
林七夜沉默了。
滄南沒了,136小隊還在嗎?
姨媽......還有阿靈......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原本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也沒什麼急事,”林七夜低聲說,“就是不知道該往哪走。”
繼續向前,談何容易。
李醫生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我們會把房間改造得溫馨一點,每天定點放風,還有食堂。”
李醫生低頭看了看錶:“一會兒有人來裝修,有事按鈴,你好好休息,我還有工作。”
“對了......”
走到門口,李醫生停下腳步,背對著林七夜說道:“136小隊給你寄了個包裹,沒拆封。”
“寄件人是......張綺靈。”
林七夜猛地抬頭,眼神瞬間聚焦。
張綺靈。
這個名字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記憶深處的大門。
那個總是望著天花板發獃、眼神裡藏著秘密的她。
那個在無數個日子中與他並肩的身影……
包裹。
她寄來的會是什麼?
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痕跡?
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緩緩鬆開。
一種混雜著期待、恐懼和酸楚的情緒,在胸腔裡翻湧。
他還活著,可她卻......
李醫生嘆了口氣:“等會兒讓人給你送進來。”
門哢噠一聲關上了。
病房裏重新歸於死寂。
隻剩下林七夜一個人,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發獃。
===
與此同時,滄南市,防空洞深處。
寒氣森森,彷彿連時間都被凍結。
空地的中央,一口銀色的金屬棺槨靜靜佇立。
“哢。”
箱蓋被推開一條縫隙。
一隻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扣住了邊緣。
緊接著,一個赤著身子的男人緩緩坐起。
他渾身散發著如同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寒氣,麵板白得晃眼,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種類似冷玉的光澤。
安卿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顫抖。
那是一種因為過度亢奮,而產生的生理性痙攣。
“終於......完成了。”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
安卿魚邁步踏出,動作優雅得彷彿不是從棺槨裡出來的。
他慢條斯理地穿上放在手術台上的衣服,扣好釦子。
最後拿起那副眼鏡,用衣角細細擦去上麵的寒霜,重新架在鼻樑上。
鏡片的反光下。
那雙眼睛裏是深不見底的灰色。
......
和平事務所。
“有神秘?這怎麼可能?”
紅纓瞪大了眼睛,看著溫祈墨手裏那份薄薄的檔案。
“東城那邊的警局傳過來的,說是自然現象都沒人信。”
溫祈墨一臉無奈,“鼠潮,鋪天蓋地的那種。”
趙空城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一把搶過檔案:“老鼠?難道是那小子?”
紅纓臉色一變,瞬間嚴肅起來:“去看看。”
半小時後。
黑色廂車停在東城一座新建起的工廠門口。
這座工廠是一年前開始搭建的,本來計劃今年七月交工。
但因為這裏出現鼠潮,不得已延期,現在一個人沒有。
三人推門而入。
滿地都是老鼠。
密密麻麻,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在他們腳邊穿梭,卻詭異地沒有攻擊他們。
反而像是在......避讓?
紅纓冷哼一聲,目光直刺二樓陰影處:“出來!”
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
一個穿著風衣、戴著兜帽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三人的心尖上。
“安卿魚......”
趙空城眯起眼,緩緩道:“一年不見,搞這麼大陣仗,想幹嘛?”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乾淨白皙的臉。
渾身散發著書卷氣,彷彿操控鼠潮的瘋子根本不是他。
安卿魚看著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抱歉啊,紅纓姐,趙叔,小溫哥。”
“我想找林七夜,告訴我,齋戒所在哪?”
紅纓剛要開口,溫祈墨直接打斷:“不知道。”
“你們知道的,”安卿魚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否則,你們也不會把小靈寄到事務所的包裹,轉頭就郵出去了。”
趙空城嘆了口氣,重新點了一根煙:“你想進齋戒所?那是關罪犯的地方。”
“我現在就是罪犯,”安卿魚攤開手,“危害社會安全的惡性超能者。”
“按照守夜人條例,你們必須逮捕我,押送我去齋戒所。”
溫祈墨愣住了:“你瘋了?進去就出不來了。”
“研究已經完成了。”
安卿魚看著天花板,眼神裡透著一種狂熱,“原地踏步不是我的作風,我要去探尋這個世界的謎題,去尋找......答案。”
那種熟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瘋批氣質又回來了。
這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大家都變了。
紅纓看著安卿魚,恍惚間看到了曾經那個總是很靦腆的少年。
她猶豫片刻,點點頭:“好,我們把你送進齋戒所,等你見到七夜,記得告訴他,我們一切都好。”
安卿魚笑著點點頭。
紅纓從口袋裏摸索了半天,想找手銬。
卻摸了個空。
溫祈墨和趙空城也攤手。
他們趕過來時,就沒想著用手銬把安卿魚銬起來。
最後,紅纓彎腰,從水泥地的縫隙裡拔起一根野草。
她走上前,動作鄭重地將那根草輕輕纏在了安卿魚的手腕上。
“惡性超能者安卿魚。”
紅纓看著他,眼圈微紅,聲音卻異常堅定:
“我宣佈,你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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