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B住在城西一處安保森嚴的高檔小區。
這裏沒有破敗的巷子，隻有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綠化帶和二十四小時巡邏的保安。
對於霞來說，這種地方更難下手，因為每一雙眼睛都可能成為監控。
她之前花了幾天時間觀察。
發現目標B雖然是負責拍攝和望風的那個。
但在家裏，他更像一個被過度保護的標本。
夜晚。
霞換了身不起眼的灰色衛衣，用縮骨的能力改變了自己的體態。
戴上鴨舌帽和口罩，偽裝成一個身材矮瘦的男人。
她手裏提著一份生日蛋糕。
是霞在門店訂的，又做了一張假的收貨單，填的是這棟樓的保安亭。
“保安大哥，這單客人填錯地址了，說是放門口讓保安代收轉交，但我這還有好幾單要送，您受累幫忙轉一下？”
霞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打工人的疲憊和無奈，演技渾然天成。
保安正刷著短視訊，看了一眼那包裝精美的盒子，又看了看霞偽裝的那張蠟黃的臉，不耐煩地揮揮手。
“行行行，放這兒吧，幾號樓？”
“8號樓，頂層，謝謝大哥。”
保安拿起盒子，抱怨著走向電梯。
霞轉身離開，卻在轉角處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保安把外賣放在8號樓大廳的代收架上，轉身回了崗亭。
霞趁著樓道門關閉的瞬間，閃身進進去，也戴上了一張麵具。
目標B住在頂層複式。
霞沒有按門鈴，而是爬上了通往天台的檢修梯。
這棟樓的設計有個致命缺陷。
為了美觀，陽台的欄杆是鏤空的鐵藝，而天台的排水管道距離陽台隻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對於一個身手矯健的殺手來說，這是一條康莊大道。
對於一個隻會讀書和打遊戲的少年來說，這是一道天塹。
霞倒掛在天台邊緣，像一隻壁虎，無聲地翻進目標B家的陽台。
陽台門沒鎖，裏麵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透過落地窗的縫隙，霞看到了目標B。
他正戴著耳機，對著螢幕瘋狂輸出，手邊的快樂水已經喝了一半。
螢幕上是某款射擊遊戲，他正操控著角色在虛擬世界裏大殺四方，嘴裏還念念有詞：“菜逼，往哪跑？老子弄死你。”
那種囂張跋扈的嘴臉，和他在學校裡拍攝別人被霸淩時的表情如出一轍。
隻不過在這裏，他是安全的，是被溺愛著的。
霞沒有急著進去。
她拿出一根極細的鋼絲，從門縫裏探進去，輕輕撥動了門鎖的旋鈕。
“哢噠。”
輕微的聲響被遊戲裏的槍聲完美掩蓋。
霞推門而入，順手關上了門。
目標B正沉浸在爆頭的快感中，完全沒察覺到身後多了一個人。
霞走到他身後，靜靜地看著螢幕。
“這走位，太蠢了。”
她突然開口，聲音穿透了耳機的隔音。
目標B渾身一僵，手指在鍵盤上按錯了一個鍵，螢幕上的角色瞬間被打死。
他猛地摘下耳機，驚恐地回過頭。
看到霞臉上那張黑色麵具，他的瞳孔瞬間收縮：“你......你是誰？怎麼進來的？保安！我要叫保安！”
他慌亂地去抓桌上的手機。
霞手一招，手機就飛到了她的手中。
霞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你喊破喉嚨，鄰居也隻會以為你在打遊戲。”
“你......你是那個......那個誰雇來的殺手？”目標B的牙齒在打顫，他很聰明。
霞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目標C的身份證，她處理掉C之後，帶在了身上。
看到那張染血的身份證，目標B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不......不是我殺的！我隻是拍視訊！我沒動手！真的沒動手！”
他哭喊著，身體縮在電競椅裡，試圖用雙手護住頭，“是A讓我拍的！他說隻要拍下來發暗網，就有更多錢！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霞問道：“很有趣？”
“不有趣！不有趣！我是被逼的！”
目標B涕淚橫流，鼻涕泡都冒了出來，“求求你放過我，我爸媽很有錢的，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三十萬？五十萬？我有錢！”
霞看著他這副醜態，心中沒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種淡淡的荒謬感。
她俯下身，湊近他的耳邊，“那個被你拍攝的孩子，他死的時候，也在求饒。你當時怎麼做的？是不是把鏡頭拉近，給了個特寫？”
目標B的呼吸急促起來，瞳孔渙散：“我......我......”
“別緊張，”霞手中的刀光一閃，並沒有刺向他的喉嚨，而是挑斷了他雙手的手筋，“這是拿手機的手。”
淒厲的慘叫聲在房間裏回蕩。
目標B在地上打滾，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霞沒有停手，她像處理一件廢舊家電一樣，冷靜而殘暴地結束了他的生命。
當房間裏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電腦螢幕散發的光芒。
霞擦掉刀上的血跡，目光落在了還在執行遊戲的電腦上。
她移動滑鼠，關掉了遊戲。
桌麵上亂七八糟地堆滿了各種檔案和快捷方式，但在一個名為‘素材庫’的資料夾上，滑鼠懸停時顯示的大小竟然高達500G。
出於習慣，或者說是一種對人性底線的最後一絲好奇，霞點開了那個資料夾。
裏麵分門別類地建立了很多子資料夾，命名極其規範，甚至帶有一種令人作嘔的專業感：
【校園霸淩係列】、【女生更衣室特寫】、【老師辦公室偷拍】......
霞麵無表情地滑動著滑鼠滾輪，直到一個名為【借貸】的資料夾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點開一看，裏麵是幾十個視訊檔案，命名格式統一為“姓名_金額_日期”。
霞隨手點開其中一個。
視訊畫麵有些抖動，顯然是手持拍攝。
鏡頭對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看起來比目標B年齡大，正站在一個昏暗的倉庫裡。
“錢......錢我會還的，求求你別拍了......”那個男生帶著哭腔，雙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胸口。
鏡頭外傳來目標B那令人討厭的聲音，帶著一種戲謔的興奮：“還錢？行啊，但這利息怎麼算？既然沒錢，那就用身體抵債吧。”
“脫一件，少算一百利息，怎麼樣？這買賣劃算吧？”
視訊裡的男生猶豫了片刻，在鏡頭的逼迫下，顫抖著手解開了校服釦子。
“快點！磨磨唧唧的，是不是想捱揍？”一道嘶啞的男聲十分嚴厲。
男生嚇得一哆嗦，迅速脫掉了校服外套，露出了裏麵的短袖。
“這才哪到哪？褲子！都脫了！”
隨著衣物的落地聲，鏡頭似乎特意拉近了焦距。
給男生屈辱而蒼白的身體，每個部位都有一個特寫。
那個男生全程低著頭，眼淚滴落，而鏡頭後的幾人發出那種令人作嘔的笑聲。
霞看著螢幕，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些人在這個充滿慾望和暴力的世界，都顯得如此可悲。
目標B以為掌握了別人的把柄，掌握了流量和金錢，卻不知道他自己也隻是這荒誕的世界裏的一個小醜。
霞又點開另一個視訊。
這次是個女生，因為借錢被要求在操場上跑十圈。
視訊裡，女生一邊跑一邊尖叫，周圍是一群男生的起鬨聲，而鏡頭始終死死地跟隨著她晃動的身軀。
“素材庫......”霞低聲念著這三個字。
他們把這些罪惡當成了收藏品。
霞拿起目標B的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XX小區有人入室搶劫導致業主致死，還有……這裏有一些關於犯罪的視訊證據，我想你們會感興趣的。”
她結束通話電話站起身，將手機放在電腦旁邊，最後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目標B。
他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以這種方式迎來結局。
霞戴上手套，將房間裏的痕跡仔細處理。
隨後她走出陽台，翻過欄杆，消失在夜色中。
樓下，幾輛警車呼嘯著衝進小區。
霞拉了拉衛衣的帽子，重新變回那個不起眼的影子，從高樓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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