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日將繩索甩下地洞。
張海客單手握住繩索,黑色露指手套與粗糙的麻繩摩擦,煤油燈在另一隻手上晃晃悠悠。
張海客第一個滑了下去。
緊接著是張海杏、張念、張九日。
最後是小鈴和小官。
盜洞筆直向下,滑行的過程足足有四五分鐘。
落地後,眾人抬頭望去。
上方的洞口早已被黑暗吞噬,下來的口子完全看不到了。
底部是由黃土堆砌而成的圓形空間。
唯一的出口,隻有牆中間的破損磚牆。
那道磚牆似乎被人砸破了,口子隻有拳頭大小。
“這啥地方啊?怎麼到頭了?”張海杏皺著眉,滿臉疑惑。
張念撇撇嘴,用腳踢了踢腳下的黃土:“這窟窿,偷窺都不夠。”
張九日把煤油燈湊到窟窿前,往裏張望:“後麵好像有個空間,就是啥也瞅不見。”
他直起身子,撓撓頭:“砌牆堵在這兒,圖個啥?”
張海客撿起一塊青磚,吹去浮土,露出了兩個清晰的手指印。
他將自己的手指放上去比對,發現是奇長的中指和食指。
張海客解釋道:“這是往外抽磚留下的,張家人慣用的手法,看來有人想進去,但失敗了。”
“這麼說,當年泥石流那會兒,還發生了別的事情?”張念若有所思。
張海杏直言道:“隻要把這牆砸開,後麵就是真相了?”
那窟窿太小,煤油燈的光透不進去。
小官彈進去一隻火摺子,“撲”地一聲,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然後瞬間熄滅。
“咋一下就滅了?”張海杏問。
“估計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張海客環視眾人:“伸隻手進去探探,輪到誰了?”
“我來!”張海杏擼起袖子,露出整條胳膊。
張海客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語氣裡滿是擔憂:“你還小,我來。”
“不是你說一個一個輪的嗎?”張海杏不服氣。
張念翻了個白眼:“心疼妹妹就直說,馬腿剪給我,我動手絕不眨眼。”
張海客沒理他,轉身從揹包裡取出馬腿剪。
張海杏走到牆邊,把手伸進窟窿摸索。
張海客用馬腿剪卡住洞口,嚴肅地說:“一旦裏麵發生任何事情,我就會剪斷你的手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說話,因為這是很危險的舉動。
一旦窟窿裡有什麼異變,張海客會壓下馬腿剪,把自己妹妹的手臂剪斷。
棄卒保車。
張海杏摸索了幾下,突然低呼:“我摸到個乾屍,靠在牆那頭,裏麵全是泥。還有傷口,是被人殺的。”
她繼續摸索,“我摸到一個東西!”
這個過程並沒有什麼恐怖的事情發生。
張海杏把手縮回來,胳膊上沾染了綠黑色的泥土。
她把汙泥蹭在衣服上,攤開手,是一團汙垢。
張海客用水沖洗後,發現那東西是一隻懷錶。
懷錶背麵的鋼蓋上,雕著一隻麒麟。
“是張家麒麟的圖案!”張海杏有些不確定:“難道張家人被人封死在裏麵了?”
張海客翻開表蓋,裏麵的針早已停擺。
內側有一張照片,是個陌生男子。
張海客似乎想起了什麼,他皺起眉,連忙將懷錶塞進懷裏。
“不管了,砸開這麵牆,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
磚石崩裂的聲響,在封閉的空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不到十分鐘,他們就砸開一個能容人通過的洞。
破壞永遠比建設更有效率。
幾個少年魚貫而入,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巨大的石廳裡,隨處可見綠黑色的黏稠泥漿。
四周的斜石階梯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有些屍體被泥漿沒頂,有些則露出半截枯骨,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張九日捂著鼻子,聲音發悶:“咋這麼多屍體?這裏到底發生什麼了?”
小鈴和小官沒有理會其他人。
他們像兩隻敏銳的夜行動物,在漆黑的石廳中徑直向前走去,方向感精準得令人咋舌。
張海客蹲在一具屍體旁,捏住那乾枯的胳膊架子細細打量。
“這些屍體的手指比一般人長,是張家人的特徵。”
張念蹲在張海客身邊,奇怪地問:“那他們是咋死的?”
張海客撥弄著屍體的頭骨,講解道:“頸部被擰斷,是張家人特有的鬥爭方式。”
“張家人是被自己人害死的?”張海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張海客重新拿出那枚懷錶,翻過來給他們看照片:“你們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旁邊三個人看了看,都搖頭。
張海客的目光投向那具靠著牆壁的屍體,緩緩說道:“這人是小鬼他們的父親,我小時候見過。”
此言一出,張念等人頓時麵如土色。
“這是怎麼回事?”
張海客輕聲說:“咱們這一次恐怕被騙了,這個地方是小鬼安排我們來的。”
“咱們一路被他引到這兒,你們回憶一下,幾乎全是他提供的資訊。”
張海客頓了頓,繼續道:“這小子把咱們誆到這兒,難道是為了他們老爹的屍體?”
“臭小子!我上去擰斷他的脖子。”張念怒不可遏,轉身就要去找那對兄妹。
“等等。”張海客一把拉住他。
“他們應該不是想害人,而是想讓咱們看到這些人的死狀。”
“這裏是家族內鬥的現場,過程相當慘烈。”
張海客回頭望去:“小鬼他們呢?”
四個人麵麵相覷,頓了一下,立即往裏麵衝去。
順著階梯往上,墓室的構造愈發詭異。
張念腳步頓住,舉著煤油燈檢視四周:“這什麼鬼地方,真夠邪門的。”
“這裏應該是張家堡的地牢,可能是關押和懲罰,犯錯族人的地方。”張海客講解道。
四周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陶罐。
“這些罐子裝過血,像是被人大量使用過。”張念拿起罐子往裏看。
張海杏發現了角落裏的四個火盆:“哥!有火盆!”
“點上。”張海客說。
張海杏和張九日把四個火盆全部點起。
火光亮起的瞬間,照亮了石廳深處的景象。
小官和小鈴正站在兩個巨大的泥水潭邊。
潭邊散落著幾具屍體,都戴著護目和遮掩口鼻的裝備,身上牽引著繩索。
“這下麵肯定有東西。”張海客走到小官身邊,沉聲問道:“對不對,小鬼?”
小官沒有回答。
小鈴蹲在潭邊,將手指探入泥水中,似乎在試探著什麼。
“你們看!”
張海杏突然指著不遠處的幾具屍骨喊道:“那些屍體有些奇怪!”
她跑了過去,其他三人也跟著跑過去。
張海杏指著那個被鐵鏈拴著的屍骨說道:“他們也是張家人,但死法跟入口那些不同。”
“不是被擰斷脖子而死,他們隻有手腕有傷,是因為割腕而死的。”
張唸的聲音有些發緊:“我認得這種傷口......”
“這是張家人采血的時候,留下的傷口。”
“我曾經聽說過,張家有一些人會遺傳特殊的血液,這種血液可以驅蟲。”
“有些毒蟲肆虐的地方,就需要他們放血通行。”
張九日看向四周,聲音也不由得放低了些:“這些被囚禁的人,是因為有族人想采他們的血?采來幹嘛?這有蟲子?”
“這裏沒有,可能水裏有。”張念盯著那幽深的泥水潭。
張九日猶豫地說道:“所以……血是用來通過這個水潭的?”
張念麵露貪惏:“這些人殺同胞,拚死要往裏沖,這下麵一定有非常重要的東西,你們有沒有這種血?”
他環視四周,沒人回答他。
“沒有也沒關係,就算有蟲子,這麼多年也全被餓死了。走吧,去探探!”張念急躁地想要往前走。
“別亂來!”張海客厲聲喝止:“下麵肯定非常兇險,我們要搞清狀況再行動。”
就在這時,小官緩緩轉過身,那雙淡漠的眼睛掃過眾人。
“我可以告訴你們,當年發生這一切的時候,我們也在場。”
小鈴沉默著從潭邊站起,甩了甩手指上的泥水。
“這裏是張家內鬥現場,我們都毫不知情,說明什麼?”
張海杏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聲音尖利起來:“說明這裏一定是我們家族的禁忌!你把我們帶到這來,你認為族裏會放過我們嗎?!他們想害我們!!”
她把手裏的煤油燈狠狠砸向小官。
一道黑影閃過,小鈴的右腿如鞭子般甩出,精準地將煤油燈踢了回去,砸在張海杏的腳邊,煤油濺了一地。
“腦殘。”小鈴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張海杏隻覺得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
她一個飛撲上牆,借力躍起,拔出兩把短刀直刺小鈴麵門。
小鈴不退反進,身形一側,避過刀鋒,雙手扣住張海杏的手腕。
與此同時,張念怒吼一聲:“把他們抓回去將功贖罪!”
他也沖了上去,揮拳砸向小官。
小官麵無表情,隻是輕輕抬起手臂格擋。
張念隻覺得一拳打在了堅硬的鐵板上,手骨一陣劇痛。
不等他反應,小官的手已經扣住他的手腕,順勢一擰。
張念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小官甩了出去。
張九日見狀,飛身撲上,試圖從背後偷襲。
小官頭也沒回,反手一掌打在張九日的肩膀處。
張九日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小官推飛。
張海客站在最低處,看著上方瞬間爆發的混戰,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張了張嘴想喊停,但已經來不及了。
小鈴和張海杏的纏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張海杏的雙刀舞得密不透風,招招致命。
但小鈴的身法卻詭異莫測,在刀鋒即將觸及身體的瞬間滑開,彷彿沒有骨頭一般。
突然,小鈴抓住了張海杏的破綻,欺身而上,一掌拍在張海杏的胸口,緊接著一個過肩摔,將張海杏重重地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你們別打了!先把事情搞清楚!”張海客喊道。
小官和小鈴配合默契,將三個人全部打退。
張念捂著胸口,張九日掙紮著爬起來,張海杏也狼狽地從地上爬起。
她不甘心地甩出兩把短刀。
小官和小鈴站在原地,神色淡漠,輕鬆避過了飛來的短刀。
張海杏從衣兜裡掏出一把勃朗寧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小鈴。
手指緩緩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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