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寒冬臘月到來，日曆也連翻了五頁。
五個月過去，每個新兵都發生了質一般的變化。
大概除了張綺靈。
五個月前的她，和現在的她幾乎沒有任何區別，好像集訓營的魔鬼訓練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幫助。
變化最大的，應該當屬百裡胖胖。
百裡胖胖瘦了一大圈，照他所說，應該至少瘦了十幾斤。
但這並不影響他乾飯的速度。
自從入冬之後，食堂的夥食越來越好，而且每次都像算準了一般，既能讓他們吃飽，也不會讓他們吃撐。
百裡胖胖兩隻手都拿著大肉包，邊吃邊說道：“你們說……教官們能給我們放假嗎？這馬上要過年了，離家這麼久，我好想我家的大別墅，又香又軟的床……”
曹淵翻了個白眼，打斷他：“你想多了，我們是封閉式訓練，怎麼可能放假。”
百裡胖胖垂頭喪氣，化悲憤為食慾。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連手裡的包子都不顧了，興奮地說道：“對啦！七夜靈姐卿魚，等我們離開了集訓營，你們來廣深玩玩吧，到時候我帶你們逛他個七天七夜，保證讓你們流連忘返、樂不思蜀！連滄南都不想回！”
曹淵眨了眨眼，指了下自己：“我呢？”
百裡胖胖哼了一聲，“你？當初連鹹菜都不願意分給我，你自己跟團去吧！”
“這麼記仇？小心點，別哪天拜託到我頭上！”曹淵憤憤不平。
他們倆同時哼了一聲，用後腦勺對著對方。
林七夜無奈地笑了笑：“我長這麼大還沒出過滄南，有機會的話，去看看也不錯，至於玩個七天七夜，那就不必了。”
安卿魚聳了聳肩，又打了個哈欠：“我無所謂，小靈呢？”
他們又轉頭看向發獃的張綺靈。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感覺張綺靈最近越來越木了，很多時候叫她，她都沒個反應。
雖然以前也沒個反應，但至少會給他們一個眼神。
張綺靈木了許久纔回過神來，她緩緩搖頭。
也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麼。
林七夜摸了摸下巴，猜測道：“阿靈也沒出過滄南，她一向不喜歡太吵的地方，應該也是在拒絕你說的七天七夜。”
“好吧……”百裡胖胖嘆了口氣：“兩三天可沒法玩遍廣深，哎……要是這過年能放假，我還能帶你們去看看。”
林七夜笑著說：“過年就算了，我還想回家吃頓年夜飯，今年姨媽應該又做了很多好吃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清燉鯽魚。”
“要是過年的話，阿靈也會來吃年夜飯。”
百裡胖胖疑惑地問道：“你們倆還一起吃年夜飯？靈姐不跟家人吃嗎？”
林七夜回道：“不，她不怎麼喜歡和家裡人待在一起，要不是我之前發現她過年那晚跑到街上閑逛，恐怕她……”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恐怕她就打算在街頭待上一晚，也不回家。”
“後來我就邀請她到我家過年，我姨媽可喜歡她了，阿靈每次一來，桌上必有土豆燜雞，再不就是炒土豆絲啊、土豆燜豆角……”
林七夜掰手指頭數著，又繼續說道：“她還挺喜歡東北那邊的菜係，我姨媽之前下班回家的時候，還去研究東北那邊的菜譜呢。”
百裡胖胖看著侃侃而談的林七夜，露出了姨母笑，感嘆道：“真羨慕你們……”
曹淵疑惑地看著他：“這有什麼好羨慕的？你大少爺的生活不比我們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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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又不是這個，”百裡胖胖白了一眼曹淵：“你們沒發現嗎？七夜性格的冷淡程度可不比靈姐少，但偏偏……一旦聊到他和靈姐的過去，好傢夥……話多的都快趕上我了。”
“好像是有點……”曹淵點點頭：“剛認識的時候，他可兇了。”
林七夜嘴角微微抽搐，瞬間閉上了嘴。
百裡胖胖嘿嘿一笑：“反正我是挺羨慕青梅竹馬的，從小一起長大，是家人之外更親近的人。”
“也許……你們兩個小時候就手拉手一起上學、會一起分糖果、比誰家的飯好吃……”
百裡胖胖碎碎唸的聲音漸漸在林七夜耳邊變得模糊。
他感覺百裡胖胖說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張綺靈的存在幾乎填滿了他整個青春期，最美好的記憶裡，點點滴滴都有她的身影，自己也因為張綺靈寡言少語的性格，潛移默化改變了不少。
他慢慢看著張綺靈的眉眼長開，他們的身高也漸漸變得一高一低。
他們對彼此相互瞭解，甚至連對方的喜怒哀樂都知道，彼此身上至少有一部分是由對方構成。
林七夜最開始，還沒發現自己對張綺靈的心思變了。
他隻覺得張綺靈和自己很有默契，是永遠不會離開的玩伴、朋友、親人……
直到……
林七夜某天打量張綺靈的紋身時……
他不敢看她了。
他發現，張綺靈真的很漂亮、特別，如果不是因為那沉默寡言的性格，她一定是最受歡迎的女孩。
還有就是……
有一次夏日，姨媽說：“哎呀，小靈今晚要留宿的話，不能跟你在一個房間了，晚上過來跟我睡吧，我摟著小靈。”
林七夜當時就問：“為什麼啊？姨媽還得起夜去上淩晨的班，阿靈像以前那樣在我的房間裡，她睡床，我打地鋪唄。”
姨媽搖了搖頭：“傻小七，你們長大了啊，小靈是個姑娘，姑娘怎麼能和小子睡一屋，這樣不行的。”
後來林七夜就發現，意識到自己喜歡張綺靈，和之前沒意識到……是沒發生什麼變化的。
唯一的變化，可能就是控製不住自己心跳加快後的生理反應。
其他的……還是跟以前一樣。
而林七夜現在有些著急，是因為他覺得……阿靈接觸的人變得更多了。
萬一哪天，青梅竹馬敵不過天降呢。
林七夜在心裡嘆了口氣，回過神來時，發現百裡胖胖和其他人已經聊到自己的過去了。
百裡胖胖沮喪地嘆了口氣：“我小時候還挺寂寞的，我爸總是忙工作，和我說的話可少了，我媽雖然對我很好，但不是同齡人，唯一的同齡人就是我爸的養子，但他從小學習打理集團，比我還忙……”
安卿魚也說道：“反正，我小時候也沒什麼朋友，連同學都不怎麼聊。”
曹淵無語：“比沒朋友，能慘過我嗎？”
“那是比不過，”百裡胖胖拄著腦袋，目光掃視麵前的所有人：“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安卿魚微微笑了笑：“是啊，現在不一樣了。”
安卿魚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加入一個非常好的小隊，交上幾位新朋友，一起吃飯聊天，聊的也不是什麼複雜的知識，而是隨意的家常話。
曹淵看向對麵的林七夜和張綺靈，笑著說：“現在確實不一樣了。”
一切都在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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