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12日
守夜人袁罡,於大夏滄南市039新兵集訓營,觀測到黑夜女神倪克斯降臨,編為神明序列044。』
『守夜人神明序列絕密檔案。』
……
距離滄南市數百公裡外。
長江之上,一輛古老的馬車以驚人的速度行駛在水麵上。
車廂前,駕車的麻衣童子放下手機,回頭問道:“夫子,葉司令說那位女神離開了,叫咱們回去。”
車廂內傳出聲音:“趕緊走吧,害得老夫白折騰一趟……滄南那邪門地方,離得越遠越好。”
“好嘞!”
童子甩著韁繩,那匹栗紅色的瘦馬調轉方向。
===
一早。
張綺靈低頭吃著早飯。
林七夜端著餐盤坐在她身邊,對她擠眉弄眼。
張綺靈:“?”
她猶豫片刻,疑惑地問:“你又患眼疾了?”
林七夜嘴角抽了抽,“纔不是。”
“就是……袁總教官現在認為我是雙神代理人,倪克斯出來的時候神威顯露,他發現了。”
“哦……”張綺靈沒什麼反應,繼續低頭吃飯。
然後林七夜就在她耳邊嘀嘀咕咕的小聲說著話。
比如倪克斯,比如[至暗侵蝕],比如那天晚上他回去看姨媽和阿晉,比如他的刀術……
張綺靈一直沉默地聽著,良久,她緩緩說道:“要冬天了。”
林七夜的嘴霎時閉上。
他估算了下時間,點點頭:“現在應該快12月份了。”
“你今年的生日都過去了,不過……你不願意過生日,現在條件又有限,我也就沒做些什麼。”
“生日?!”百裡胖胖和曹淵、安卿魚端著餐盤走了過來。
安卿魚一屁股坐在林七夜對麵,頹到不行,眼底都泛青了。
他這段日子白天訓練,晚上解剖,整個人忙得不行。
滄南出現的神秘都被送到集訓營,教官們還幫他建了個實驗室,讓他把寢室那些東西都搬到那去研究。
否則那些屍體能把整棟男生宿舍樓都醃入味。
“靈姐,你啥時候過生日啊?”百裡胖胖連忙問道。
林七夜緩緩搖頭:“阿靈從來不過生日。”
百裡胖胖百思不得其解:“啊……怎麼還有人不過生日呢。”
他以前過生日可嗨了。
百裡胖胖繼續說道:“不過,送禮物這件事也不分過不過生日,靈姐,你喜歡哪個品牌的表,我送你唄。”
曹淵輕笑了一聲:“你覺得她會對這些感興趣嗎?”
百裡胖胖打量著張綺靈神情寡淡的臉,咂了咂嘴,“也是哈……不過這沒關係!”
他十分豪氣的拍了拍胸膛:“以後靈姐要是看中啥,你一句話的事,不管是啥我都給你弄來!”
張綺靈沒點頭也沒搖頭,隻擡頭瞥了百裡胖胖一眼。
……
之後的日子就穩定了。
大家基本都適應了集訓營的生活。
而林七夜和張綺靈身邊的人也固定了下來。
安卿魚、百裡胖胖、曹淵,加上林七夜和張綺靈。
這是一個小團體。
新兵們剛來的時候有些人認識,有些人不認識,但隨著幾個月過去,也漸漸分成了一個又一個小團體。
張綺靈對其他人都不感興趣。
不訓練休息的時候,就在角落發呆。
她真的在那裡休息嗎?
應該算是的。
雖然她都不怎麼累,但一到能安靜下來的時候,就會想起那些讓她有些頭痛的經歷。
她心裡明白,那些是回憶,是漸漸淡去的回憶。
她感覺……姨媽和阿晉的臉有些模糊。
她和林七夜……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來著?
要失憶了。
明明清晰的意識到這件事,可張綺靈的心無喜無悲。
她索性不想這個世界的事。
和前世相比,不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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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回憶在盜墓世界的記憶。
雖然……關於那的記憶也漸漸被抹去。
張綺靈腦海又浮現出雪山。
一次次浮現,也就說明那裡有很重要的事情。
可到底是什麼樣的事?
她努力地去想。
張綺靈的視角突然變成了第一人稱。
很矮,是13歲的身高。
她邁步進入一扇極其破敗的廟門,門非常小,木頭門隻有半人高。
哥哥就得半彎腰進來。
他穿著極厚的軍大衣,花紋好像是藏式的,還背著一個很大的行囊。
張綺靈猜,她可能也是這麼穿的,就是沒背行囊。
那行囊又大又重,她身體還很小,背在身後容易拖地。
他們在廟門前的三個大炭爐取暖時,有喇嘛走過來問:“兩位貴客從哪來?”
哥哥張了張嘴:“從山裡來。”
喇嘛又問:“兩位貴客要到哪裡去?”
哥哥也回:“到外麵去。”
喇嘛再問:“是從山另一邊的村子來的嗎?”
哥哥指了個方向,那是雪山的腹地,是個無人區。
因為積雪和陡峭的程度,甚至可以被稱之為懸崖,非常險峻,很難想象竟然有一個年輕人和一個小孩從那種地方過來。
喇嘛有些奇怪地問:“為何在我們門口停下?”
哥哥說:“我們取下暖,很快就走。”
喇嘛打量著他們,尤其是張綺靈這個小孩。
他尷尬地說:“小孩體弱,來裡麵喝一杯酥油茶暖暖身子,再走吧。”
哥哥看了她一眼。
似乎對‘小孩’這個詞在心裡腹誹著呢。
張綺靈乖巧點頭:“謝謝。”
他們跟著喇嘛一起向前走,路過一個小小的庭院。
庭院盡頭是依山而建的房子。
他們進了屋,被請到藏式方桌邊坐下。
喇嘛端來兩隻木碗放在兄妹麵前。
喇嘛又提起酥油茶壺,搖晃幾下後,給他們倒上滿碗酥油茶。
兄妹沒有馬上喝。
因為喇嘛又有意無意地問他們問題。
這似乎是他們的禮儀。
客人不應該馬上喝,而是先跟主家聊會兒天。
哥哥和喇嘛一問一答。
哥哥也不遮掩,反覆說他們兄妹是從雪山來的。
喇嘛見他沒有撒謊的意思,便示意他們喝茶先暖身吧。
她和哥哥這才端起碗來,在碗邊輕輕吹了一圈,將浮在上麵的油花吹開,才喝了進去。
那酥油茶喝起來鹹裡透香,甘中有甜,一碗下去,寒冷和高原反應都似有緩解。
等他們喝完,喇嘛說天色不早了,問他們要不要借住。
哥哥點點頭,交代了他們兄妹明天離開的想法,同時表達了感謝。
喇嘛帶他們走去一間空房時。
外麵的天已經黑了。
他們兄妹同時停下腳步,也幾乎同步望向天空。
夜幕很美,滿天星辰。
好熟悉啊……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突然捂上心口。
回憶中斷了。
窗外飄起了鵝毛大雪,將集訓營漸漸染上白色。
張綺靈獨坐桌前,正努力拚湊著記憶碎片,剛剛模糊的影像在腦海中若隱若現。
感受著尖銳的刺痛從心口炸開,彷彿有一根無形的針狠狠紮入,又迅速攪動。
那痛楚來得快去得也快,留下一片空洞的麻木。
一滴淚珠無聲的從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試圖抓住剛才的畫麵,卻發現腦海中隻剩下一片空白。
什麼都想不起來,什麼都記不清楚。
這種彷彿被世界遺棄的孤獨與無助,比剛才的心痛更加劇烈,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隻能靜靜地坐著,祈求黑夜儘快過去,黎明儘快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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