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們給每個新兵都準備了用來消除疲憊、強健體魄的葯浴。
張綺靈回到集訓營，翻出換洗衣服和毛巾後，她將衣物一件件褪下，將滿是泥巴的軍裝和靴子丟掉。
太髒了……
嫌棄……
浴桶早已被放在宿舍內，氤氳的熱氣緩緩升騰，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張綺靈邁入桶中，溫熱的水瞬間包裹疲憊的身軀，她長舒一口氣，舒展雙臂搭在桶壁上，指尖蜷曲。
她慢慢闔上雙眼，睫毛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隨著呼吸的逐漸平穩，緊繃的肩線也放鬆下來，彷彿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疲憊。
水汽繚繞中，她的麵容顯得愈發柔和，思緒隨著水波輕輕蕩漾，漸漸飄遠，彷彿進入了一個寧靜的夢境。
……
雪，很大。
她好像看到了一幅油畫。
那幅油畫很普通，甚至畫法有點拙劣。
畫中是兩個人的側麵像，有些褪色，似乎已經很長時間了。
畫中的兩人分別是一男，以及一個女孩，他們上身都穿著一件喇嘛的衣服，下身是一件藏袍。
他們站在山間，背後是雪山山峰。
畫工雖然拙劣，但在顏色上運用得相當大膽，帶出一種莫名的意境。
那一男一女的麵容有些模糊。
但張綺靈知道，那是哥哥和自己13歲的肖像畫。
13歲……
她的時間是停止了嗎……
——
張綺靈再次睜開雙眼時，水已經涼了。
日出的時候，林七夜和張綺靈纔回到集訓營，今早應該沒有晨訓了，要不然的話，這些教官就多多少少有點沒人性了。
張綺靈無奈地搖了搖頭，她換衣洗漱，下樓走到食堂。
此時的食堂擠滿了新兵，一個個跟餓死鬼似的，往嘴裡猛猛塞食物。
今天的早餐不再是饅頭和生肉，而是豆漿、油條、包子、大餅、白粥……
反正，都是香噴噴的中式早餐。
張綺靈的睡覺習慣一直是片段式的，可以在任何想睡的時候睡著，所以她就淺淺眯了一會兒，準備吃飯完再去鍛煉一下。
而不是像其他新兵那樣，吃完早飯，再回宿舍補上一覺。
她端著餐盤走到角落用餐。
剛放下筷子，百裡胖胖就端著兩屜包子，急哄哄的坐在她對麵。
“靈姐！早啊早啊！”
“這包子真香，難道那個孫老良心發現了？”
“你吃包子嗎？”
“你咋光喝粥啊……能吃飽嗎？”
“今早七夜不知道咋的了，整個人喪的不行……”
“……”
百裡胖胖一坐下，邊往嘴裡塞著大包子，邊嘀嘀咕咕說個不停。
即便張綺靈完全沒個回應，也自顧自說的很開心。
等林七夜蔫頭耷腦走到食堂時，百裡胖胖已經吃完了兩屜包子。
他打完飯，坐到張綺靈身邊。
“七夜七夜，這包子可香了！”百裡胖胖給林七夜遞去一個包子。
林七夜接過包子，端著豆漿，心不在焉地吃著。
百裡胖胖又問道：“對了七夜，你們怎麼出山的啊？”
林七夜看了一眼旁邊發獃的張綺靈，無精打采地說：“走出來的唄。”
百裡胖胖一愣，隨後震驚地開口：“你們難道……穿過了整個津南山？！”
林七夜微微點頭。
“我去……你倆可真是個變態啊！”
張綺靈瞥了百裡胖胖一眼。
而這時，曹淵和安卿魚也端著餐盤坐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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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我竟然一點也不意外。”安卿魚笑了笑。
曹淵將一個大包子放進林七夜盤子裡，笑著說：“真不錯！沒給我們幾個異端丟臉。”
百裡胖胖和安卿魚一臉茫然。
“什麼異端？除了你們還有誰？”
曹淵指了指安卿魚和百裡胖胖。
安卿魚推了下眼鏡：“我隻是個求知者。”
百裡胖胖聳了聳肩：“我隻是個普通家……”
“閉嘴吧你。”曹淵翻了個白眼。
林七夜吃飽喝足，碰了下旁邊的張綺靈。
張綺靈：“？”
“要不要跟我去找洪教官？”林七夜問道。
張綺靈微微點頭。
林七夜又對其他人說：“我們倆有事，先走了，你們吃吧。”
說完，他和張綺靈一起走出食堂。
徑直前往教官辦公室。
林七夜敲了敲門：“報告！”
“進。”
林七夜推開門，走進辦公室。
張綺靈落後一步，隨手關上門。
洪浩看到他們兩個進來，還有點尷尬。
來這麼早，不會過來興師問罪的吧？
雖然說毀一樁姻緣，倒八輩子血黴。
但他也是為了助攻啊……
洪浩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你們倆坐吧。”
“我來拿東西。”林七夜平靜地說道。
洪浩從櫃裡拿出信封和一個黑匣，遞給林七夜。
“信封裡麵是銀行卡，有五十萬，密碼就在裡麵。”
“左邊這個黑匣是禁物。”
洪浩感慨道：“你小子還真行啊，能從首長身上薅羊毛的人可不多。”
林七夜嘆了口氣。
沒有薅不下來的羊毛，隻有薅不下來的人。
他低頭沉默片刻，將信封推了回去：“這個不要了。”
洪浩一愣：“這就不要了？你不用擔心，我們首長不缺這五十萬。”
“不是缺不缺的問題，我不收軍人的錢。”林七夜搖了搖頭。
當初趙空城上門送錢的時候，他也沒要。
洪浩讚賞的看著林七夜：“行，有種，那這禁物你要不？”
“這個對我有用。”
林七夜將盒子開啟，裡麵放著一顆蔚藍色的結晶，不大，甚至可以說非常小，隻有指甲蓋那麼大。
洪浩給他介紹道：“這叫［蔚藍之心］，能在周圍一米範圍內，時刻張開禁墟序列278的［蔚藍守護］，能抵擋大部分的精神攻擊。”
林七夜的眼睛亮了起來，點點頭：“好東西。”
洪浩笑著說：“能拿出手的肯定是好東西，回去串起來戴在身上，川境以下絕對夠用。”
林七夜收起黑匣，笑著說：“替我謝謝袁總教官。”
“少說客氣的，回去吧，下午還有訓練呢。”洪浩擺擺手，連忙送走兩尊大佛。
林七夜敬了個禮，和張綺靈離開辦公室。
外麵，太陽高懸。
林七夜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阿靈，你愛的那個人是誰啊？我認識嗎？”
張綺靈搖了搖頭：“是哥哥。”
“哥哥？”林七夜眉頭微蹙。
又是那個哥哥。
“你哥哥叫什麼？”林七夜又問。
張綺靈勾起唇角：“他叫……張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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