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最深處吹來的一縷寒風,明明音量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詭異魔力,清晰地回響在空曠而狼藉的密室之中。
“是嗎?”
“你們……是在找我?”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原本正沉浸在計劃成功、大權在握的狂喜與冷酷中的第四席與第六席,身體猛地一僵!
兩名貨真價實的無量級強者,他們的感知何其敏銳?在鎮墟碑失效,自身力量徹底解放的這一刻,方圓數公裡之內,哪怕是一隻螞蟻的爬動,都逃不過他們的掌控!
可這個聲音……
這個聲音,就像是憑空出現在他們身後,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沒有一丁點的空間漣-漪,彷彿他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與陰影融為了一體!
“誰?!”
第六席猛地轉身,那張因為興奮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上,瞬間布滿了警惕與猙獰!他那隻完好的手臂上,黑色的能量如同毒蛇般纏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第四席的反應更快,他的身形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便化作一道模糊的黑霧,朝著側方飄出了數十米,拉開了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他那雙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眸,如同兩盞冰冷的探照燈,死死地鎖定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那片因為鎮墟碑基座能量紊亂而顯得格外深邃的陰影之中,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年輕身影,正雙手插在口袋裡,邁著悠閒的步伐,緩緩地,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的笑容。
他的眼神,平靜得如同深淵,卻又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嘲弄。
他就這麼走著,彷彿不是走在危機四伏的敵人大本營,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當看清來人那張俊美得有些邪異的臉龐時,第六席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陸玄?!”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對他們古神教會而言,簡直就是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從天京市開始,這個家夥就如同跗骨之蛆,一次又一次地破壞了他們的完美計劃,讓他們損失慘重!
“怎麼可能?!”第六席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裡的守衛呢?外麵的那些廢物囚犯呢?!”
第四席的臉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地盯著陸玄,心中的震驚絲毫不比第六席少。
他能感覺到,眼前的陸玄,和他們情報中的那個“囚犯”,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雖然依舊穿著那身可笑的病號服,但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卻又彷彿能壓塌萬古青天的恐怖氣場,是怎麼回事?!
“哦?你說那些啊。”
陸玄終於停下了腳步,他歪了歪頭,彷彿在回憶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輕鬆寫意:
“外麵太吵了,打擾了我清淨。所以,我就順手……把那些不聽話的,都清理掉了。”
“至於聽話的嘛……”他笑了笑,“現在應該在幫我,打掃剩下的垃圾。”
清理掉了?
打掃垃圾?
第六席和第四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荒謬。
開什麼玩笑!
外麵可是有數千名恢複了禁墟之力的窮凶極惡的囚犯!其中甚至不乏海境級彆的強者!
你一個人,把他們都“清理”了?
你以為你是誰?神嗎?!
“狂妄!”
第六席怒極反笑,他身上的黑色能量瘋狂湧動,將周圍的地麵都腐蝕得“滋滋”作響。
“陸玄!你還真以為這裡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嗎?!鎮墟碑已毀,我們兄弟二人,皆是無量之境!你一個連海境都不到的螻蟻,是誰給你的勇氣,敢孤身一人,出現在我們麵前?!”
他向前踏出一步,屬於無量級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同海嘯般,朝著陸玄轟然壓去!
這股威壓,足以讓山川崩裂,讓江河倒流!尋常的海境強者在這股威壓麵前,甚至會直接被壓得跪倒在地,肝膽俱裂!
然而……
陸玄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彷彿一陣清風拂麵,連衣角都沒有動彈一下。
他臉上的玩味笑容,甚至更濃了幾分。
“螻蟻?”
陸玄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搖了搖頭,“這個詞,我倒是覺得,用來形容你們兩個,更貼切一些。”
就在這時。
又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陸玄的身旁。
那是一個看起來有些邋遢的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頭發亂糟糟的,手裡還提著一個酒葫蘆,渾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酒氣。
他出現的方式,和陸玄一樣,無聲無息,彷彿是從空間的夾縫裡鑽出來的一樣。
正是吳老狗!
吳老狗的出現,讓第四席和第六席的心臟,再次猛地一跳!
又一個!
又一個能無視他們感知的存在!
這個邋遢老頭是誰?!齋戒所裡,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多臥虎藏龍的人物?!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火氣就是大啊。”
吳老狗灌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渾濁的老眼掃了一眼劍拔弩張的第四席和第六席,彷彿在看兩個不懂事的晚輩。
“小子,”他用肩膀撞了撞陸玄,“這兩個家夥,就是你說的‘大餐’?看起來……好像不怎麼經打的樣子啊。”
“確實不怎麼樣。”陸玄聳了聳肩,一臉認同。
“……”
“……”
這段對話,讓第四席和第六席的肺都快要氣炸了!
他們是誰?
古神教會十二席之二!
無量級的頂尖強者!
在外界,跺一跺腳都能讓一方震動的大人物!
結果現在,竟然被一個黃毛小子和一個邋遢老頭,當成了“不經打”的貨色?!
這是何等的羞辱!
“找死!!”
第六席再也忍不住了,他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陸玄和吳老狗直撲而來!
“既然你們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然而,就在他即將撲到近前的瞬間。
陸玄卻突然伸出手,攔住了準備動手的吳老狗。
“吳老,”陸玄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慵懶,“說好了啊,彆下死手。”
吳老狗翻了個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這小子,屁事真多。”
陸玄笑了笑,然後用一種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說道:
“這兩個家夥,可是無量級。我這小身板,跟他們硬碰硬,風險太大了,萬一受了傷,多不劃算。”
“所以嘛,就辛苦吳老你老人家,先幫我把他們打個半死,打到他們連站都站不起來,最後……讓我來收個人頭,補個刀就行。”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那叫一個“貪生怕死”。
吳老狗聽得嘴角直抽抽。
你小子?小身板?風險大?
剛才一腳踩爆一個海境強者的腦袋,隔空捏爆一個囚犯頭子的時候,怎麼沒見你說風險大?!
不過,他也沒戳穿。
他知道,陸玄這麼做,必有他的深意。
“行,依你。”
吳老狗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隨即,他抬起那雙渾濁的老眼,看向了已經撲到麵前,身上散發著滔天凶威的第六席。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那就……先陪老頭子我,玩個遊戲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卻又磅礴到足以扭曲整個世界的詭異精神波動,以吳老狗為中心,轟然爆發!
整個地底密室,連同周圍的鋼鐵牆壁、岩石結構,在這一刻,彷彿都變成了一副被投入水中的水墨畫!
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形態、所有的物質,都開始以一種違揹物理法則的方式,瘋狂地扭曲、拉伸、重組!
正處於衝鋒狀態的第六席,隻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世界,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