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路和方陽輝看清來人那張熟悉而又帶著幾分邪異俊美的臉龐時,他們臉上的表情,就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瞬間凝固、龜裂,最後化為了一片混雜著極致震驚與荒謬的空白。
“陸……陸玄?!”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了這個名字!
那聲音,充滿了顫抖,充滿了難以置信,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發生的景象!
他們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失血過多,在臨死前產生了最為離奇的幻覺。
眼前的陸玄,還是他們記憶中那個夥伴。
那張臉,那身形,那標誌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一切的一切,都無比熟悉。
但……
又無比的陌生!
此刻的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冷漠到極致、霸道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如同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太古魔神,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整個空間的空氣都彷彿凝固,讓所有人的靈魂都在戰栗。
尤其是他身後那群……那群剛剛還凶神惡煞、要將他們撕成碎片的囚犯,此刻卻一個個低眉順眼,畏之如虎,如同最溫順的綿羊,恭敬地為他讓開道路!
這……這究竟是怎樣一幅顛覆三觀、扭曲認知的詭異畫卷?!
在他們的記憶裡,陸玄雖然強大、神秘,但也隻是一個需要他們一起並肩作戰的“夥伴”。
可眼前的這一幕,卻在無聲地告訴他們,他們認知中的那個陸玄,和現實中的這個陸玄……
根本就不是同一個維度的存在!
陸玄沒有理會王路和方陽輝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表情。
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走向他們,彷彿這兩位深陷危機的故人,還不如地上的一粒灰塵更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的目光,冰冷而淡漠,緩緩地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了那個因為鐵拳阿諾的突然反水而驚怒交加、暫且停手的囚犯頭目,“屠夫”的身上。
屠夫被陸玄的目光掃中,身體猛地一僵,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瞬間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來自洪荒的遠古凶獸給盯上了!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隻有一種純粹的、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
彷彿他屠夫,連同他手下那十幾號亡命之徒,在對方眼裡,真的就隻是一群……礙事的垃圾。
“你……”
屠夫的喉嚨動了動,想說句場麵話,想質問,想咆哮。
但話到嘴邊,卻化作了無意義的、乾澀的音節。
在絕對的、碾壓性的氣場麵前,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所有還在反抗的……”
陸玄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卻如同神王的諭令,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殺無赦。”
簡單的五個字。
如同五座無法逾越的萬仞冰山,轟然砸下!
鐵拳阿諾聽到這五個字,渾身劇烈一顫,臉上那“焦急”與“憤怒”的表情瞬間化為了純粹的、發自靈魂的恐懼!
他知道,這是命令!
是那位爺,對他剛才“救援”速度太慢的……不滿!
而“屠夫”,在聽到這五個字之後,那因為鐵拳背叛而燃起的怒火,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入絕境的瘋狂!
殺無赦?
好大的口氣!
他屠夫,也是在刀口上舔血過活的狠角色!
鎮墟碑已經失效,他恢複了【血肉傀儡】的強大禁墟,他自信就算是麵對鐵拳,也有一戰之力!
憑什麼就要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黃毛小子,一句話就判定死刑?!
“殺無赦?哈哈哈!小子,你以為你是誰?!天王老子嗎?!”
極致的恐懼,最終化作了歇斯底裡的瘋狂。
屠夫猛地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狂笑,他那矮胖的身軀上,瞬間爆發出了一股濃鬱的血腥之氣!
“你殺了巴雷特又怎麼樣?!巴雷特那個蠢貨,隻會用蠻力!老子的【血肉傀儡】可不是他那樣的貨色!”
他猛地一揮手,嘶吼道:“給我上!撕了他!誰能殺了他,b3監區所有的資源,都是他的!”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屠夫手下那幾個被陸玄氣場震懾的囚犯,眼中再次閃過一絲貪婪和凶光!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猛地一咬牙,催動起各自的禁墟,如同幾頭被逼急了的餓狼,從不同的方向,朝著陸玄猛撲而去!
其中一個,雙手燃起幽綠色的鬼火!
另一個,雙臂化作鋒利的骨刃!
還有一個,身體化作一團毒霧,無聲無息地飄向陸玄!
而屠夫本人,更是獰笑一聲,雙手猛地插入身旁那兩具被鐵拳轟碎的獄警屍體殘骸中!
“起來吧!我的寶貝!”
他嘶吼著,濃鬱的血色能量瘋狂湧入!
那兩具本已化為碎肉的屍體,竟以一種極其詭異、極其惡心的方式,重新蠕動、聚合!
破碎的骨骼、撕裂的肌肉、混雜著泥土和血液,在短短一兩秒內,就重新凝聚成了兩具身高超過三米、奇形怪狀、散發著衝天惡臭的……縫合怪!
這兩具縫合怪,是屠夫最得意的作品,它們的防禦力和力量,遠超生前!
“吼——!”
縫合怪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陸玄狂奔而去!
麵對這來自四麵八方的、充滿了死亡與汙穢氣息的圍攻。
陸玄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彷彿這一切,都隻是一場……無聊的鬨劇。
就在那燃燒著鬼火的拳頭,和鋒利的骨刃,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
就在那團致命的毒霧,即將將他籠罩的刹那。
陸玄,動了。
他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然後,朝著距離他最近的那個,雙手覆蓋著鬼火,企圖暴起發難的囚犯頭子……
輕輕地,一巴掌拍了過去。
那動作,輕飄飄的,軟綿綿的,就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沒有任何驚天氣勢。
然而……
“噗——!!!”
一聲無比沉悶、無比詭異、讓人頭皮發麻的、彷彿熟透的西瓜被重錘砸爛的聲音,轟然響起!
那個囚犯頭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眼中的貪婪和凶狠,化為了極致的、無法理解的驚駭。
他看到了一隻手掌。
一隻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手掌,在他的瞳孔中,以一種超越了他思維極限的速度,無限放大!
然後……
他就沒有然後了。
陸玄那一巴掌,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蠻橫到極致的恐怖穿透力!
手掌精準地拍在了那個囚犯的臉上。
下一秒,那個囚犯的整個腦袋,連同他的頸椎、他的胸骨、他的內臟……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恐怖的掌力之下,被硬生生地、粗暴地……
拍進了他自己的胸腔裡!
一個活生生的人,瞬間變成了一具無頭的、胸口詭異地高高隆起的……肉樁!
鮮血和腦漿,如同噴泉般,從他那斷裂的脖頸處,衝天而起!
整個場麵,寂靜得可怕。
所有衝鋒的動作,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那個雙臂化作骨刃的囚犯,身體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要驚恐。
那團飄過來的毒霧,也詭異地停滯了一下,似乎連沒有實體的它,都感受到了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就連那兩頭剛剛被製造出來,咆哮著衝鋒的縫合怪,也猛地停下了腳步,空洞的眼眶裡,彷彿閃爍著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王路和方陽輝,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他們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如果說,之前陸玄一腳踩爆巴雷-特的腦袋,帶給他們的是世界觀的崩塌。
那麼現在,這一巴掌將一個人的腦袋拍進自己胸腔的畫麵,帶給他們的,就是……靈魂的湮滅!
這……這已經不是強大了!
這……這根本就是神話!是傳說!是隻有在最瘋狂的噩夢裡才會出現的……景象!
整個走廊,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