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天地!整個齋戒所都彷彿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刺目的白光瞬間吞噬了那顆猩紅的隕石!狂暴的衝擊波在高空擴散開來,將模擬的“雲層”撕得粉碎,露出後麵冰冷的合金結構。
無數燃燒的碎片如同盛大的、死亡的煙花,在高空中四散飛濺,又被無形的力場護盾阻擋、湮滅,化作點點流火墜落、消失。
危機,在最後一刻被攔截!
活動區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囚犯臉上那剛剛升起的、扭曲的希望之光,如同被冷水澆滅的火苗,瞬間黯淡下去,隻剩下更深的絕望和茫然。
得救了?不,是繼續在陸玄這座大山的陰影下,絕望地“活著”。
王路和方陽輝長長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心有餘悸地看著高空緩緩消散的白光和黑煙。
好險!
沙灘椅上,陸玄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亮,沒有絲毫被驚醒的迷茫或劫後餘生的驚恐,反而帶著一絲饒有興味的探究。
他微微偏頭,目光穿透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亂流和模擬穹頂的破損空洞,精準地投向了那座射出攔截光束的、監獄最高的塔樓頂端。
剛才那道攔截光束……有點意思。
熾熱、凝聚、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鋒銳。
雖然威力比起真正強者的手段還差得遠,但在這被鎮墟碑壓製、禁墟失效的監獄裡,能發出這種程度的攻擊……看來那位代理監獄長謝宇,手裡的玩具不少啊。
陸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從躺椅上坐起身。
他這一動,如同按下了某個開關。
旁邊兩個舉著遮陽傘的肌肉壯漢差點把傘扔了,捧著果汁果盤的更是手一抖,差點把東西摔地上,拿蒲扇的僵在原地,扇子都忘了搖。
所有囚犯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敬畏和無法理解的驚疑。
陸玄沒理會這些目光,也沒看高空中那場失敗的“煙火表演”留下的狼藉。
他站起身,隨意地撣了撣根本不存在灰塵的病號服衣角,然後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卻目標明確地朝著監獄深處走去。
方向,赫然直指那座射出光束的——監獄長辦公室所在的中央塔樓!
他要乾什麼?
所有囚犯,包括王路和方陽輝,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藍白條紋的、略顯單薄的背影,在模擬的“陽光”下,悠然自得地走向代表著齋戒所最高權力和森嚴壁壘的禁地!
那裡是代理監獄長謝宇的領域!是這座鋼鐵堡壘真正的核心樞紐!是連當初的韓金龍都隻能仰望、不敢有絲毫逾越的地方!
他……他就這麼走過去了?
沒有請示,沒有通報,甚至沒有加快一絲腳步!那姿態,輕鬆得像是去隔壁鄰居家串個門!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誕感和更深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每一個囚犯的心臟。
他們看著陸玄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塔樓內部的重重合金閘門後,整個活動區落針可聞,隻剩下粗重壓抑的喘息聲和模擬背景音樂那不合時宜的輕柔旋律。
……
齋戒所中央塔樓頂層,監獄長辦公室。
巨大的單向落地窗將外麵模擬的“晴空”和下方活動區的景象儘收眼底,當然,此刻窗外隻剩下高空中能量衝擊留下的紊亂光流和破碎的穹頂結構。
謝宇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高倍軍用望遠鏡。
他穿著筆挺的深藍色監獄長製服,肩章上的徽記在室內冷光下泛著金屬的寒芒。
身形挺拔,透著一股刻板的威嚴。
“報告代理獄長!‘蜂針三型’防空導彈成功攔截不明隕石體!目標已完全摧毀!監獄主體結構無損傷!能量護盾損耗7%,正在快速恢複!”一名穿著黑色製服、神色精乾的獄警立正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語速飛快地彙報,聲音裡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放鬆。
謝宇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搭在冰涼的窗玻璃上。
指尖,一枚材質奇特、毫不起眼的灰黑色金屬徽章,被他握在掌心,指腹正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徽章背麵那極其細微、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動的觸須紋路。
徽章表麵冰冷,卻彷彿能吸走指尖的溫度。
“隕石來源分析?”謝宇的聲音依舊平淡。
“初步判斷,非自然天體!能量特征分析顯示……與記錄在案的幾種高危禁墟有37.8%的吻合度,但無法完全確定。
軌跡計算……疑似來自東南方向七百公裡外的公海區域,發射點無法精確鎖定。”
獄警迅速回答。
“東南……公海……”謝宇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快得如同錯覺。
他的目光透過單向玻璃,並未落在下方依舊處於震驚和死寂中的活動區囚犯身上,而是彷彿穿透了空間,投向了塔樓下方某個剛剛消失在通道閘門後的、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年輕身影。
陸玄……你果然坐不住了麼?還是說……這隻是個意外的插曲?
他摩挲徽章的動作微微一頓,指腹下的觸須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傳遞出一絲微弱卻灼熱的悸動。
這悸動並非來自徽章本身,而是源於更深層、更遙遠的精神連結——那是信徒即將就位、計劃進入最終階段的訊號!
時機……快到了。
謝宇緩緩轉過身。
辦公室內冷白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輪廓。
他的表情恢複了絕對的平靜,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隻有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閃爍著一種無機質般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光澤。
那目光掃過麵前等待命令的獄警,如同掃描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加強全監獄戒備等級至橙色。通知李醫生,讓他‘看管’好他的特殊病人。”
謝宇的聲音毫無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另外,塔樓進入一級封閉狀態。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記住,是任何人——不得靠近或進入。
擅闖者……”他頓了頓,鏡片後的寒光一閃而逝,“就地格殺。”
“是!代理獄長!”獄警心頭一凜,猛地立正敬禮,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腳步匆匆地離開了辦公室,厚重的合金大門在他身後無聲地閉合、鎖死。
辦公室內恢複了死寂。
謝宇再次轉向落地窗。
他抬起手,沒有用望遠鏡,隻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銳利如鷹隼般,穿透了模擬穹頂的破損處,穿透了翻滾的殘餘能量亂流,穿透了厚重的鉛雲和狂暴的風雨,投向齋戒所東側那片波濤洶湧、暗流密佈的漆黑海麵。
在他的視野儘頭,冰冷狂暴的海水之下,三個微弱的、被特殊力場扭曲包裹的生命訊號源,如同黑暗中蠕動的蛆蟲,正堅定不移地、悄無聲息地,朝著這座鋼鐵堡壘最脆弱的“排泄口”……潛行而來。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終於清晰地浮現出來,帶著掌控一切的漠然,以及……一絲期待毀滅降臨的殘忍快意。
風暴將至。
而風暴的中心,這座名為齋戒所的堡壘,它的主人似乎已經做好了……“迎接”的準備。
塔樓下方,通往核心區域的最後一道厚重合金閘門外,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陸玄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歪了歪頭,彷彿在傾聽什麼,又彷彿隻是單純地欣賞著閘門上冰冷的金屬紋路。
臉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悄然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