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降落?“
百裡胖胖的聲音在機艙裡炸開,那個分貝大到連引擎噪音都蓋不住。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從這個高度——直接往下跳?“
軍官點了點頭。
表情很為難,但點頭的動作很堅定。
“標準操作流程。所有特殊小隊執行緊急任務時,運輸機不降落。直接跳機進入任務區域。這是為了——“
“我知道為什麼!“百裡胖胖打斷了他,“為了速度!為了避免降落時被地麵威脅鎖定!為了節省時間!我都知道!但問題是——“
他的兩隻胖手指著自己,指著迦藍,指著安卿魚,指著曹淵,指著陸玄——
“我們沒有傘!“
軍官沉默了一秒。
“倉庫裡有四個備用傘。“
“四個?我們五個人!“
“所以——你們需要想個辦法解決第五個人的問題。“
百裡胖胖的臉色在十秒之內經歷了從“白“到“綠“再到“紫“的完整色譜變化。他張著嘴,那個“O“型的口型維持了至少三秒鐘,期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曹淵已經站起來檢查裝備了。他對“跳機“這件事本身並沒有太大抗拒——黑王傳承的訓練科目中包含高空跳傘,他有相關經驗。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我會跳傘。“
迦藍沒有說話,但從她的表情來看——一個曾經在南疆原始森林中追獵猛獸的獵手,對於“從高處往下跳“這件事,大概不太陌生。
唯一的問題是百裡胖胖。
他不會跳傘。
他有恐高症。
而且他二百二十斤。
“不用了。“
陸玄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他。
“降落傘——不用了。“
他對軍官說了這句話,然後轉過身,麵向了機艙的空地。
右手抬起。
掌心微微發光。
然後——
一道身影從虛無中凝聚。
紫黑色的魔氣如同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風暴,在機艙的有限空間中驟然炸開——鋁合金的艙壁在那股魔氣的衝擊下發出了密集的“哢哢“聲響。
那身影極其高大。
在機艙裡不得不微微彎腰,腦袋幾乎頂到了艙頂的燈管。
暗紫色的魔鎧覆蓋全身,鎧甲縫隙間有暗紅色的光脈在搏動。背後兩團由魔氣凝聚的翼狀結構在狹窄的空間中勉強收攏,但依然在空氣中製造出了持續的氣流紊亂。
右手握著方天畫戟。
戟刃上的紫黑色魔焰在機艙的冷光燈下顯得格外詭異——那火焰不發光,反而在吞噬著周圍的光線,如同一個微型黑洞。
一雙暗紫色的豎瞳,在魔鎧麵罩後麵緩緩睜開。
呂布。
天魔繚亂。
安卿魚的反應最大。
他的金絲邊眼鏡在那股魔氣的衝擊下微微歪了一下,但他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他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個腦細胞,都被眼前這個存在所吸引——
“這……“
安卿魚的嘴巴張著,那雙通常冷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睛裏,此刻翻湧著一種他自己都不太熟悉的情緒。
“這是什麼?“
他繞著呂布轉了半圈,目光從魔鎧的每一條紋路上掃過,如同一個古生物學家第一次看到了活的恐龍——
“完美。太完美了。肌肉結構的密度、骨骼框架的強度、能量迴路的分佈——這不是人類能造出來的東西——不,這根本就不是出來的,這是——“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想要觸碰呂布的魔鎧——
呂布的豎瞳掃過來。
一道冰冷到足以讓空氣凝結的目光。
安卿魚的手定在了半空中,那根即將觸碰到魔鎧的食指懸在距離鎧甲表麵大約三厘米的位置——
他的求生本能終於趕在他的好奇心之前醒了過來。
“抱歉。“
他收回了手,推了推眼鏡,但那雙眼睛裏的興奮還沒有完全消退。
“陸隊長——你的召喚能力——比我上次見到的時候又強了。上次你召喚出來的那些英靈——鎧、伽羅——已經很不可思議了。但這個——“
他看了呂布一眼。
“這個完全是另一個級別。“
陸玄沒有解釋太多。
“呂布。“
“嗯。“
呂布的回應一如既往地簡短。那雙紫色豎瞳從安卿魚身上收回,轉向了陸玄。
“幫個忙。帶他們三個下去。“
陸玄指了指安卿魚、曹淵和迦藍。
呂布的豎瞳眨了一下。
然後,他的表情出現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困惑。
“我不太擅長這個。“
這話從一個渾身散發著天魔之氣的、手持方天畫戟的、看起來能一拳把運輸機打成兩半的存在嘴裏說出來——
百裡胖胖差點笑出聲。
但他忍住了。因為呂布的表情告訴他——這傢夥是認真的。
呂布確實不擅長“運輸“。他是戰士,不是快遞員。讓他殺人,他能殺得行雲流水。讓他托著三個活人從萬米高空安全降落——
這超出了他的專業範圍。
“不需要你飛。“陸玄說,“你跳下去就行。把他們抱住,然後——硬著陸。“
“硬著陸?“
“你在下麵當緩衝墊。“
呂布:“……“
他的紫色豎瞳微微眯了一下,那個表情如果翻譯成人類語言大概是——
“主公你確定?“
“你是血族轉生體。不死不滅。摔一下而已。“
陸玄的語氣平淡到了一種讓人想揍他的程度。
呂布沉默了兩秒。
然後——
“行。“
一個字。
乾脆。
雖然不情願,但主公的命令就是命令。
曹淵走上前,他的直刀已經固定在了背後的刀鞘中,全身裝備檢查完畢。
“怎麼個抱法?“
他的語氣極其務實。
呂布低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看了看安卿魚。
又看了看迦藍。
三個人。
一個比一個瘦。
好在不重。
“坐我戟上。“
呂布把方天畫戟橫在身前。
那柄戟的戟身足有兩米多長,寬度也夠——勉強能讓三個成年人並排坐在上麵。當然,坐的姿勢不會太好看。
安卿魚第一個坐上去了。
他找了個相對平穩的位置,兩腿跨在戟身兩側,雙手抓著戟刃後方的凸起——那姿勢跟騎馬差不多,隻不過“馬“是一柄燃燒著紫黑色魔焰的方天畫戟。
曹淵第二個。他坐在安卿魚後麵,背靠著戟尾的鐵環,直刀在身側微微發出金屬碰撞聲。
迦藍最後一個坐上去。她的位置在最前麵,緊挨著戟刃——那裏最危險,但也最穩。她的琥珀色瞳孔掃了一眼腳下那把正在微微顫動的方天畫戟,然後——
淡定地坐了下來。
百裡胖胖看著這一幕,嘴巴張成了一個能塞下整個拳頭的“O“型。
“那我呢?“
“你有飛劍。“陸玄看了他一眼。
百裡胖胖愣了一下。
對。
他有飛劍。
雖然他的禦劍能力——說實話——不太行。飛劍是百裡家族的傳承禁物,他從小就在練,但練了十幾年,也就能飛個百來米的高度,而且速度不快,穩定性堪憂。
但從運輸機到地麵的距離——大概也就幾千米——勉勉強強能湊合。
“我自己飛?“
“你自己飛。“
“那你呢?“
陸玄的嘴角勾了一下。
“我有別的辦法。“
那個笑容裡的自信,讓百裡胖胖忽然覺得——和這個人比起來,自己的那些擔心顯得特別多餘。
軍官走過來,開啟了機艙的後尾門。
液壓裝置發出“嘶——“的一聲,巨大的金屬艙門緩緩降下,外麵的夜風裹著雪花灌進了機艙。
幾千米的高空。
下麵是一片被紫色迷霧覆蓋的城市。
從這個高度往下看,那片紫色的迷霧如同一個巨大的、骯髒的、散發著詭異光芒的——圓盤。它覆蓋了姑蘇市的整個中心城區,邊緣參差不齊,如同一塊被撕裂的布料。
迷霧的顏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詭異——不是純粹的紫,而是一種介於紫色和灰色之間的、帶著某種病態美感的——濁紫。
“準備好了嗎?“軍官問。
呂布扛著方天畫戟——戟上坐著三個人——走到了艙門口。
他的紫色豎瞳俯瞰著下方那片濁紫色的世界。
魔氣在他周身翻湧。
“下次這種小事——“
他回頭看了陸玄一眼。
“別叫我。“
然後——
他跳了。
沒有助跑。沒有蓄力。隻是抬腳邁出艙門,如同從自家門口走下台階。
方天畫戟上的三個人在失重的瞬間同時感受到了一股猛烈的下墜感——安卿魚的眼鏡差點飛掉,曹淵的手死死攥住了戟身,迦藍的頭髮在急速下墜的氣流中瘋狂地向上飄舞——
但呂布的兩隻手臂如同兩根鐵柱,將方天畫戟和上麵的三個人牢牢固定在了身前。
下墜。
加速。
再加速。
風聲在耳邊變成了尖銳的呼嘯——溫度在急速下降——氣流如同無數把看不見的刀子在割著暴露在外的每一寸麵板——
安卿魚的白大褂被風撕得獵獵作響,他不得不騰出一隻手來按住胸口口袋裏的手術刀——那是他最珍貴的裝備,絕對不能在半空中丟了。
曹淵倒是鎮定得多。黑王傳承的高空訓練讓他對這種程度的失重感已經產生了一定的免疫力。他甚至還有心思觀察了一下腳下的地形——
紫色迷霧的邊緣正在急速放大。
那些模糊的建築輪廓從螞蟻大小變成了火柴盒大小,然後變成了鞋盒大小——
“三——二——一——“
曹淵在心裏默默數著。
然後——
“轟——!!!“
呂布著地了。
不是“降落“。
是“砸“。
二百多斤的天魔鎧甲加上三個活人的重量,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以一種近乎暴力的方式——
砸進了姑蘇城外一片空曠的水泥地麵。
呂布在著地前的最後一刻翻了個身,將方天畫戟和上麵的三個人托舉在了身體上方——
他自己,充當了肉墊。
“砰——!“
水泥地麵在他身下炸出了一個直徑約兩米的蛛網狀裂坑。碎石和灰塵騰起了一米多高的煙柱。
呂布的魔鎧背麵陷入了地麵大約半尺深——整個人被砸成了一個“大“字形嵌在了碎裂的水泥裡。
但——
他毫髮無傷。
血族轉生體的恐怖修復能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那些在撞擊中出現的微小損傷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就完成了自我修復。
作為英靈從者,他的存在消耗的是陸玄的魂力和精神力,而不是他自身的生命力。換句話說,隻要陸玄的魂力和精神力還在,呂布就是一個理論上可以無限修復的——不死之身。
當然,代價是陸玄那邊會感受到一定程度的精力消耗。
但這點消耗,對於現在的陸玄來說——
小意思。
方天畫戟上的三個人從戟身上翻身下來。
安卿魚落地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檢查自己的手術刀——還在。然後檢查眼鏡——也還在。最後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塵,推了推鏡框,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不過如此“的淡然。
曹淵的著陸最穩。他從戟身上跳下來的那一刻就完成了一個標準的翻滾卸力,然後單膝跪地,直刀出鞘,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迦藍的動作也不錯。雖然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到巔峰狀態,但獵手的本能讓她在落地的瞬間就進入了戰鬥準備狀態——弓在手,背挺直,琥珀色的瞳孔敏銳地捕捉著周圍的一切異常訊號。
呂布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拍了拍魔鎧上的碎石渣,那張被魔紋覆蓋的臉上寫滿了“我堂堂天魔當了一回氣墊“的不爽。
“主公。“
他朝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那是陸玄即將著陸的方向。
“下次——這種事情——“
他的語氣如同在咀嚼一塊鐵板——
“就不要叫我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軀化作了一片紫黑色的光點,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了空氣中——回到了英靈空間。
三秒之後。
陸玄的身影從天空中飄然落下。
是的。
飄然。
他的降落方式和呂布那種“人肉隕石“截然不同——他的身體周圍籠罩著一層極其微弱的精神力場,那層力場如同一道無形的減速傘,將他的下墜速度控製在了一個極其優雅的範圍內。
雙腳輕輕觸地。
無聲。
無塵。
如同一片羽毛落在了棉花上。
“裝。“
百裡胖胖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但那聲音明顯底氣不足——因為他自己的著陸,顯然沒有這麼體麵。
陸玄循聲看過去。
大約三十米外的一麵圍牆上,嵌著一個人形的凹陷。
圍牆的磚塊碎了一大片,灰塵和碎磚渣散落了一地。
凹陷的正中央——
百裡胖胖的身體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掛在了牆上。他的飛劍歪歪扭扭地懸浮在他腳下兩米處,劍身上還纏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晾衣繩。
他的禦劍——偏了。
從高空禦劍下來的過程中,不知道是風太大還是他的控製力太差,飛劍偏離了預定的降落軌跡,一頭撞在了這麵圍牆上。
好在他在撞擊前釋放了那件禁物護盾——和在火車上跳車時一樣——那層淡藍色的光膜替他擋住了大部分衝擊。
但人還是被嵌進了牆裏。
“救……救命……“
百裡胖胖的聲音悶在了磚縫裏。
曹淵走過去,一把將他從牆裏拽了出來。
百裡胖胖的正麵沾滿了磚灰和水泥粉,看起來跟一個剛從石灰窯裡爬出來的工人差不多。他的飛劍自動收回了他的體內,那根晾衣繩還掛在他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怎麼飛的?“曹淵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無奈。
“別提了——風太大——劍又不聽話——我說往左它偏往右——“
“行了。“
陸玄打斷了他。
他的目光投向了東方。
那裏。
紫色的迷霧。
從他們著陸的位置到迷霧邊緣,大概還有兩公裡左右。但即便是在這個距離上,那片濁紫色的霧氣所散發出來的氣息——
已經讓他的精神力感知產生了輕微的波動。
那不是普通的氣息。
那是一種帶著極強侵蝕性的、如同細針般的精神汙染波——即便隻是接觸到它的邊緣餘波,陸玄也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試圖滲透進他意識深處的——雜音。
像收音機的電流聲。
若有若無,但確實存在。
“時間不多。“
陸玄轉過身,麵向了全隊。
“任務目標有兩個。第一,進入迷霧,找到017小隊的倖存者,救出來。第二,找到新的貝爾·克蘭德,幹掉它。“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
“先說困難。迷霧半徑十公裡,覆蓋麵積三百多平方公裡。要在這麼大的範圍內找到一隻體型不大、而且會主動隱藏的境外神秘——“
“大海撈針。“安卿魚替他說了。
“嗯。“
陸玄點了點頭。
“常規的搜尋方式,沒用。我們進去之後精神力會持續被消耗,時間一長——“
他沒有說完。
不需要說完。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在那片迷霧裏待得越久,被精神汙染的風險就越大。他們不可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三百多平方公裡的區域裏漫無目的地搜尋。
“所以——“
陸玄的目光掃向了安卿魚。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
他明白陸玄在看什麼。
“我來。“
安卿魚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個弧度極其微弱,但其中蘊含的自信——
他彎下腰,將一隻手掌貼在了腳下的水泥地麵上。
五指張開。
然後——
“咕嚕……咕嚕咕嚕……“
地麵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腳下的什麼東西在動。
十秒之後——
一個下水道的鑄鐵井蓋,在距離安卿魚不到三米的位置,開始劇烈顫抖。
那個井蓋不是被什麼力量推動的。
是被什麼東西——頂的。
從下麵。
“咣——!“
井蓋被掀開了。
然後——
灰色的潮水。
不是水。
是老鼠。
無數隻灰色的老鼠從下水道的黑暗中湧了出來,如同一道灰色的瀑布從井口倒流而上——它們的數量多到根本無法計數,成千上萬隻灰鼠在地麵上迅速匯聚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灰色地毯。
但它們不是在亂跑。
它們在——列隊。
成千上萬隻灰鼠以安卿魚的腳為圓心,整整齊齊地排列成了一個同心圓的陣型。最前排的老鼠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後排的老鼠縮在前排後麵,層層疊疊——
然後——
它們開始叩首。
如同臣子朝見君王。
百裡胖胖的頭皮瞬間炸了。
“你——你什麼時候——“
安卿魚站直了身體,推了推眼鏡,那雙冷靜的眸子掃過了腳下那片灰色的鼠潮,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
“這一年,我用能力滲透了周邊幾個城市的地下鼠群網路。姑蘇的鼠群也在其中。大概——七萬多隻。“
七萬。
七萬隻老鼠。
組成一張覆蓋整個城市地下管網的——活體偵察網。
“它們可以進入迷霧。“安卿魚的聲音平靜到了一種讓人心裏發毛的程度。
“老鼠的精神力極其微弱,貝爾·克蘭德的精神汙染對它們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而且——它們的嗅覺極其靈敏。任何異常的氣味變化,它們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圓。
那些趴在地上的灰鼠——如同收到了無聲的指令——
動了。
灰色的鼠潮從安卿魚腳下分流而出,數以萬計的灰鼠如同被匯入了管道的水流,朝著東方——紫色迷霧的方向——飛速湧去。
它們沿著地麵的裂縫、排水溝、下水道入口,如同無數條灰色的細流融入了大地的毛細血管。
地網。
在不到三十秒的時間內,安卿魚的鼠群已經鋪開了一張覆蓋範圍數公裡的——地下偵察網路。
曹淵看著那些消失在黑暗中的灰色身影,沉默了幾秒。
“你這一年——到底做了多少事?“
安卿魚微微一笑。沒回答。
陸玄沒有浪費時間。
他揮了一下手。
從他的袖口中——飛出了一些東西。
不是禁物。不是武器。
是——蟲子。
蚊蟲。飛蛾。小型甲蟲。
還有幾隻極其微小的飛鳥——麻雀大小——灰撲撲的,不起眼。
那些小東西從陸玄的手掌和袖口中飛出來的時候,在場的人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安卿魚注意到了。
他的眸子微微一亮——
“分身?“
“嗯。“
陸玄的語氣平淡。
那些飛鳥和蚊蟲不是真正的生物。它們是陸玄用精神力和微量魂力凝聚出來的——極小型分身。
每一隻分身都攜帶著他的一縷精神感知。它們的飛行範圍不大,每隻最多覆蓋幾百米。但數量足夠多的話——
空中偵察網。
再加上陸玄自己的精神力——以他目前的精神力強度,神念全力覆蓋的範圍至少有數公裡——
海陸空,三位一體。
安卿魚的地下鼠群負責地麵和地下管網。
陸玄的飛行分身負責空中和建築物表麵。
陸玄自己的神念覆蓋整體全域性。
三重網路疊加在一起——
在三百多平方公裡的紫色迷霧中,要找到一隻藏起來的貝爾·克蘭德——
依然困難。
但至少——不再是大海撈針了。
陸玄看了安卿魚一眼。
安卿魚朝他點了點頭。
“地網已經鋪開了。我的鼠群正在以每分鐘大約兩平方公裡的速度向迷霧內部推進。任何異常的氣味源——包括貝爾·克蘭德的體味——都會在第一時間反饋到我這裏。“
陸玄微微閉眼。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從他的身體中向四麵八方鋪展開來——
數十隻飛行分身已經升空,朝著紫色迷霧的方向飛去。它們的體型極小,在夜色中幾乎不可見,但每一隻都是陸玄的眼睛和耳朵。
同時,他的神念也在全力輸出——
一波又一波的精神力脈衝從他的意識中湧出,如同聲吶的探測波,向迷霧區域掃蕩過去。
三重感知網路——同時運作。
地下。
地麵。
空中。
“開始搜尋。“
陸玄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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