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暴烈到極致的破空轟鳴,如同天穹被撕開了一條裂縫。
曹操的身影從祭壇上方的通道中極速俯衝而下,周身裹挾著的血色氣息如同一條咆哮的暗紅色巨龍,將整個祭壇空間中的空氣都壓縮到了近乎凝固的程度。
那股威壓——
是王者境界的全麵釋放!
在他身後,夏侯惇的獨眼中精光暴射,手中長刀上凝聚著濃鬱到發黑的血煞之氣,如同一顆裹著血焰的隕石緊隨其後。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如同兩柄從天而降的血色利劍,直指陸玄的方向!
你——給我交出呂布!!
曹操的聲音在這一刻不再維持任何偽裝的優雅和從容。那低沉的嗓音中充斥著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暴怒。
三年。
他花了整整三年的時間來籌備這場血族契約儀式。蒐集精血、鑄造祭壇、捕捉平民獻祭——每一個環節都是他親自盯著、親手操持。
呂布是他棋盤上最關鍵的那顆棋子。
是他用來掃平蜀吳兩國、統一三分之地的終極王牌。
而現在——
這顆棋子被人偷了。
他的祭壇被砸了。
他精心調教了三年的甄姬——叛了。
他從血牢裏養了三年的甄氏族人——死光了。
血色詛咒這張王牌——廢了。
一切——全都完了!
曹操此刻的狀態,已經不能用來形容了。那是一種將所有心血付之東流之後、從骨子裏炸裂出來的——殺意。
純粹的、不講道理的、要將眼前這個人碎屍萬段的——殺意。
死——!
曹操的血色闊劍在俯衝的過程中凝聚了全部的王者境界之力。劍身上那些血族古文瘋狂亮起,如同數百隻同時睜開的血色眼瞳,將方圓百丈的空間都籠罩在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暗紅色光幕之中。
一劍。
這一劍——他要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連同他的英靈、連同那個叛徒甄姬——全部一劍劈成齏粉!
劍芒落下。
血色的光刃如同一麵坍塌的天幕,裹挾著足以切割山嶽的恐怖力量,直直朝著陸玄的頭頂壓去!
陸玄沒有動。
他依舊站在血池的邊緣,手裏還捏著那張月白色的花好月圓麵板卡片,表情淡然得像是在自家後院看螞蟻搬家。
甄姬的臉色變了。
她本能地想要結印——洛神之力在她的經脈中瘋狂湧動——但她的理智告訴她,以她目前的實力,在曹操王者境界的全力一擊麵前,她的防護法術和紙糊的沒有區別。
然而——
就在曹操的劍芒距離陸玄頭頂不到三丈的那一剎那——
嗡——。
一聲極其輕柔的、如同絲竹撥弦般的嗡鳴,從陸玄的身體中悄然溢位。
然後——
一道虛影。
一道妖異到極致的、如同從遠古傳說中走出來的——女性虛影——在陸玄的身前無聲無息地浮現。
那虛影沒有完整的實體,隻有一個朦朧的、如同水墨畫般的輪廓。但即便隻是輪廓——那種美,也已經足以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漏跳一拍。
修長的身形如同流水凝成的雕塑,每一條線條都是造物主最得意的手筆。她的麵容隱藏在一層如同薄紗般的光霧之後,隻隱約可見那雙如同兩顆暗金色寶石般的妖異豎瞳——
帶著一種超越了人類情感範疇的、古老而深邃的——嫵媚。
蘇妲己。
遠古商紂王朝最強大的妖族占星法師。
曾經的人類世界第一祭司。
此刻以靈魂投影的形態,顯現在了陸玄的身前。
她沒有做任何複雜的動作。
隻是抬起了一根手指。
纖細的、如同白玉雕成的食指——輕輕朝著那道呼嘯而下的血色劍芒——點了一下。
就像是一個母親在輕點自己孩子的額頭。
溫柔。
漫不經心。
但——
鐺————!!!!
一聲震徹整個山腹空間的金屬碰撞聲——如同九天玄鐘被重鎚敲響——在兩股力量碰撞的接觸點上炸開!
曹操王者境界的全力一劍——
被擋了。
那道朦朧的虛影如同一麵透明的、不可思議的銅牆鐵壁,將曹操傾注了全部殺意的血色劍芒——硬生生地擋在了距離陸玄頭頂三尺的位置。
劍芒的血色光刃在虛影的指尖前瘋狂撕咬、擠壓——如同一頭飢餓的猛獸在拚命啃噬一塊它永遠也咬不動的石頭。
而虛影——
紋絲不動。
曹操的瞳孔——在這一刻——猛然收縮到了極致。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了。
不是因為被什麼力量束縛——而是因為震驚。
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震驚。
他的全力一劍——被一根手指擋了?
一個虛影——一個甚至沒有完整實體的靈魂投影——用一根手指就擋住了他王者境界的全力一擊?!
這不可能——
曹操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可置信的震顫。
他是王者境界!
在整個三分之地的勢力版圖中,王者境界的存在屈指可數。每一個王者都是能以一己之力鎮壓一國的頂級強者。他曹操窮數十年之功修鍊血族之力,才攀升到了這個層次——
而眼前這個虛影——
她的級別——到底是什麼?!
蘇妲己的虛影微微歪了歪頭。
那個動作帶著一種慵懶的、貓科動物般的優雅——如同在審視一隻不自量力的螞蟻試圖搬動一座山。
然後——
她笑了。
雖然是虛影,看不太清五官的細節。但那個笑容——從彎起的眉眼輪廓和微微上揚的唇角來判斷——
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如同深淵注視般的——嫵媚與嘲弄。
小傢夥。
一道聲音在曹操的腦海中響起。
不是話語——是直接灌入意識的精神波動。那聲音慵懶而低柔,如同一隻剛睡醒的貓在伸懶腰時發出的呢喃。
但那聲音中蘊含的精神力壓迫——
曹操的麵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的精神海——在那道聲音觸碰到的瞬間——劇烈地震蕩了起來。如同一麵平靜的湖麵被一顆隕石砸中——洶湧的波濤從精神海的每一個角落升騰而起,差點將他的意識直接衝散!
那不是攻擊。
那隻是——說話。
僅僅是說話時附帶的精神力餘波——就差點選潰了一個王者境界強者的精神防線。
曹操的血色闊劍被震得脫手——在半空中翻了幾個滾落在了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右手在瘋狂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好吧,也許有一部分是恐懼——但更多的是他的精神力在承受了那道聲音之後產生的劇烈反噬。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鮮血從雙耳中滲出,如同兩條暗紅色的蚯蚓緩緩爬過他的臉頰。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曹操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蘇妲己的虛影沒有回答他。
因為——她的存在不是為了和一個小傢夥對話。
她隻是陸玄的護盾。
一道臨時的、用來擋住一切來犯者的——護盾。
陸玄從始至終沒有看曹操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甄姬的身上。
或者更準確地說——在甄姬手中那張即將被使用的花好月圓麵板卡片上。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完成一件事。
契約。
甄姬。
陸玄的聲音在血腥瀰漫的祭壇中響起——平靜、清晰、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甄姬抬起頭。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剛才族人集體赴死的那一幕,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錐,狠狠地紮在了她心口最柔軟的位置。那種痛——不會隨著時間消散,隻會越來越沉、越來越重,最終化為她靈魂中永遠無法癒合的疤。
但此刻——
她的眼神是清的。
那種清澈不是因為釋然——而是因為她已經把所有的退路都斬斷了。
族人走了。
血咒的枷鎖不在了。
她現在——是一個人。
一個除了自己之外什麼都不剩的人。
你說過——你甄姬的命,從今天起是我的。
陸玄看著她的眼睛。
現在,我正式接受你的請求。
甄姬的鳳目微微一縮。
她感受到了——一股極其特殊的、與她此前接觸過的任何力量都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動——正在從陸玄的身體中湧出。
那波動不是血族之力——沒有血腥和腐甜。
不是法術——沒有元素的流轉和符文的共鳴。
那是一種更加本源的、如同天地法則在運轉時才會產生的——規則性力量。
英靈契約。
你願意成為我的英靈從者嗎?
陸玄的聲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每一個字都在這片充斥著血腥和死亡氣息的空間中激起了清晰的迴響。
甄姬看著他。
在她的視野中——這個年輕人站在血池的邊緣,身後是蘇妲己那道足以震懾王者境界的虛影護盾,身側是正在默默恢復的天魔呂布。他的麵容在祭壇暗紅色的光芒映照下半明半暗,那雙眸子裏倒映著她的身影——
清晰。
完整。
不是把她當成工具的漠然注視。
不是覬覦她容貌的貪婪凝視。
隻是——看著她。
看著她這個人。
甄姬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願意。
兩個字。
沒有猶豫。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光芒——從陸玄和甄姬兩人的身體中同時爆發!
那光芒如同正午的烈日驟然降臨在了這座陰暗的地下祭壇之中——所有的血色符文在金光的照射下發出淒厲的嘶鳴,如同被陽光灼傷的蛆蟲般瘋狂扭曲、碎裂!
地麵上——
一個巨大的、由金色光線構成的魔法陣——在陸玄和甄姬之間迅速浮現。
那魔法陣的直徑至少有五丈,由數十圈同心環組成。每一圈環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陸玄自己也不全然認識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不屬於任何已知的文明體係,它們是英靈契約係統本身的——一種超越了人類認知的、規則層麵的——契約之文。
金色的符文在兩人之間飛速流轉,如同無數條金色的魚在一個透明的魚缸中遊弋。每一條在經過陸玄的時候就會亮一下,在經過甄姬的時候也會亮一下——一來一往,一呼一應——
如同兩顆心臟在同步跳動。
然後——
金色的光線從魔法陣中升起,化作了兩條絲帶。
一條纏繞上了陸玄的右手手腕。
一條纏繞上了甄姬的左手手腕。
兩條金色絲帶在空中交匯、纏繞、最終融合成了一條——
然後——
如同一顆氣泡在水麵上破碎。
金光消散。
魔法陣消失。
一切歸於平靜。
但在那一瞬間——
陸玄感受到了。
一股全新的、如同清泉般柔和的力量——從他的靈魂深處湧出,迅速灌滿了他的經脈、血液、乃至每一個細胞。
那力量的屬性極其明確——
水。
純粹的、本源級別的——水係親和力。
而在他的係統麵板上——
【叮!英靈契約成功!英靈·甄姬已正式成為宿主的從者!】
【叮!契約共享效果觸發!宿主獲得甄姬專屬天賦——!】
【天賦·洛神:】
【1.天生對水係魔法元素擁有10倍親和力。水係法術的威力、範圍、施法速度均獲得大幅提升。】
【2.受洛神庇佑,每10秒自動清除自身一切負麵效果(含:詛咒、中毒、減速、沉默、恐懼、混亂等)。】
【3.該天賦為被動天賦,無需主動觸發,永久生效。】
陸玄的瞳孔微微放大。
十倍水係親和。
每十秒自動清除負麵效果。
前者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戰鬥增幅——如果他以後獲得了任何水係法術或者裝備,其威力將直接翻十倍。這意味著一個普通的水球術,在他手裏能打出相當於禁咒級別的效果。
但後者——纔是真正讓他震撼的東西。
每十秒自動清除一切負麵效果。
一切。
不分等級,不分型別,不分來源。
無論是什麼詛咒、什麼毒素、什麼控製——隻要他中了,十秒之後就會被自動清除。
這意味著——
他幾乎對所有的控製類技能免疫!
什麼恐懼、什麼沉默、什麼混亂——統統無效。
你能控製他十秒鐘?恭喜,十秒之後他滿狀態復活,然後手持十倍威力的水係法術往你臉上招呼。
更關鍵的是——
陸玄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道電光。
他猛地回頭,看向了甄姬。
你之所以不受曹操的血色詛咒影響——
甄姬微微一怔。
就是因為這個天賦。
陸玄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恍然。
洛神天賦的自動凈化效果——每十秒清除一切負麵效果。血色詛咒雖然恐怖,但本質上它也是一種負麵效果。曹操將血種植入你的血脈中——然後每隔十秒,你體內的洛神之力就會自動將那些血種清除掉。
曹操種一次,你清一次。種十次,清十次。
他永遠也無法在你的身上成功建立血色詛咒——因為你的體質從根本上免疫這種東西。
甄姬的鳳目中閃過了一絲微妙的光芒。
你……竟然這麼快就看透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自嘲般的苦笑。
沒錯。曹操試過三次。三次都失敗了。他以為是我用了什麼秘法抵抗——卻不知道,這隻是我生來就有的東西。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對我另眼相看。一個連血色詛咒都無法控製的法師——比任何被血咒束縛的奴隸都更有價值。因為這意味著我的天賦中蘊含著某種他極度渴望、卻永遠也得不到的力量。
他一直想從我身上找到這種免疫血咒的秘密——想將其據為己有——這也是他始終沒有殺我的原因之一。
甄姬說到這裏,嘴角那抹苦笑變得更濃了。
諷刺的是——這份保護了我自己的天賦,卻保護不了我的家人。
陸玄看著她。
他沒有接話。
有些傷口不需要語言來縫合。
那些死去的甄氏族人——他們的選擇、他們的犧牲——不是幾句安慰的話就能抹平的。
時間會給出答案。
而他現在——要做的事情隻有一件。
帶著所有人——離開這裏。
嘭——!!
頭頂傳來又一聲沉悶的衝擊。
那是曹操在外麵瘋狂攻擊蘇妲己虛影護盾發出的聲響。雖然蘇妲己的靈魂投影足以抵擋曹操的攻擊,但以她目前的靈魂狀態,這種高強度的防禦消耗極大——撐不了太久。
時間不多了。
陸玄的目光掃過了祭壇內部——呂布、甄姬、血池、殘骸——然後做出了判斷。
現在的局麵:
曹操在外麵,被蘇妲己的虛影暫時攔住。
夏侯惇不知道在哪,但大概率在配合曹操試圖突破防線。
數千青州兵雖然被呂布的天魔之氣嚇得跪了一地,但隻要曹操一聲令下,它們隨時會重新恢復戰鬥力。
而他的英靈們——呂布傷愈中,甄姬剛契約還不知道戰力幾何,蘇妲己以靈魂狀態在維持護盾——
正麵硬剛曹操?
不是不行——但沒必要。
他來王者榮耀世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呂布拿到了,天魔繚亂裝備了,甄姬也契約了。再待下去除了跟曹操打一場沒有任何收益的消耗戰之外,毫無意義。
更何況——
斬神世界那邊還有一隻剛突破無量境的蟻後在等著他呢。
走了。
陸玄做出了決定。
走?往哪走?甄姬的表情微變,曹操的人封鎖了所有出口——
誰說我要走出口?
陸玄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祭壇暗紅色的光芒映襯下,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從容。
就在這時——
轟——!!!
蘇妲己的虛影護盾終於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曹操的身影從裂紋中暴射而入——血色闊劍裹挾著滔天的怒火和殺意,如同一條脫韁的血龍,直朝著陸玄的方向衝來!
給我站住——!!!
曹操的暴喝在祭壇中轟然炸響!
他的眼中已經完全被猩紅色的血光填滿——那不是正常的血族之力釋放,而是一種近乎暴走的狀態。失去呂布和甄姬的打擊讓他的理智出現了裂縫,而從那裂縫中湧出來的,是足以焚毀一切的瘋狂。
你搶了我的呂布!奪了我的甄姬!
曹操的聲音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咆哮。
你以為你能活著離開這裏嗎?!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剝皮抽筋!挫骨揚灰——!!
他的闊劍再次斬出——這一次不是單純的劍芒,而是將自身的血族之力全部灌注進了這一擊之中。血色的劍芒在空中膨脹到了一個恐怖的體積——直徑至少有十丈——如同一輪墜落的血色太陽,碾壓著一切阻礙,朝著陸玄所在的位置轟然砸去!
那一擊——
就連正在恢復中的呂布都不由得身體一緊。
如果這一劍落實了——整個祭壇空間都會被直接摧毀。
然而——
陸玄——
笑了。
他站在那裏,看著曹操那瘋狂到扭曲的麵孔,看著那顆直徑十丈的血色光球呼嘯而至——
然後——
他說了一句話。
以後——大家會再見麵的。
語氣平淡。
如同在告別一個不太熟悉的鄰居。
然後他轉頭,看向了身旁的甄姬。
甄姬的鳳目中還殘留著淚痕,但那雙眼睛裏的光——已經完全不同了。
麵板卡片——先收著。等回去了再用。
陸玄將那張月白色的花好月圓卡片遞到了甄姬的手中。
甄姬的手指輕輕合攏,將卡片握在了掌心。
那一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卡片上傳來的溫暖。如同冬日暖陽,如同春風拂麵。
然後——
陸玄心念一動。
英靈召回。
甄姬的身體在她尚未反應過來的瞬間——化作了一片片金色的光點,在空氣中緩緩消散。那些光點如同一群被風吹散的螢火蟲,帶著柔和的金色光芒,飄入了陸玄的英靈空間之中。
緊接著——
呂布。
那具覆蓋著天魔繚亂魔鎧的魁梧身軀同樣化作了紫黑色的光點,被吸入了英靈空間。
蘇妲己的虛影最後消失——如同一縷薄煙被風吹散。
然後——
血色光球已經距離陸玄不到三丈!
曹操的暴怒嘶吼如同一頭髮瘋的巨獸——
你跑不掉的——!!!
陸玄低下頭。
微微一笑。
然後——
他的身影——如同一滴墜入深淵的水珠——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化作了無數金色的光點——
消散在了原地。
轟————!!!!!
血色光球轟然落下,將陸玄之前站立的位置連同周圍十丈範圍內的地麵全部轟成了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坑。碎石飛濺,血池中的鮮血如同受驚的蛇群般四散奔湧。
曹操落在了巨坑的邊緣。
他的血色闊劍插在碎石之中,刀鋒還在微微震顫。
他的周身氣息狂暴到了極點——暗紅色的血族能量如同翻湧的岩漿,將他腳下的石板燒得通紅。
但那個人——
不在了。
沒有氣息。
沒有殘留。
沒有任何痕跡。
如同——從未存在過。
曹操站在那裏。
沉默了三秒。
然後——
啊——————!!!!!
一聲震徹山腹的暴怒嘶吼——如同一頭被激怒到極致的遠古凶獸在這座被掏空的血色山腹中發出了最原始的咆哮!
那聲嘶吼裹挾著王者境界的全部威壓,如同一顆實體化的音波炸彈,從曹操的喉嚨中轟然噴射而出!
衝擊波以他為中心朝四麵八方席捲——
祭壇上那些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血色石柱,在音波的衝擊下一根接一根地崩裂、倒塌!九九八十一根石柱在短短數秒之內斷了大半,碎石如暴雨般從穹頂上傾瀉而下!
那些跪伏在地上的青州兵——距離曹操較近的幾十個——直接被音波震得七竅流血,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爬起來。
整座血色祭壇——在曹操的暴怒中——開始了不可逆轉的崩塌。
主公——!
夏侯惇從側麵的通道中沖了進來。他的獨眼中滿是焦急,手中長刀上還殘留著與蘇妲己虛影交手時留下的金色灼痕。
主公!祭壇要塌了!我們必須撤——
閉嘴!!!
曹操的暴喝直接將夏侯惇的後半句話拍了回去。
這位獨眼猛將的身形猛地一滯——他跟隨曹操征戰數十年,無論遇到什麼樣的逆境,他都從未見過自己的主公失態到如此地步。
曹操的猩紅色豎瞳中,此刻燃燒著的不再是理智和算計——而是純粹的、不加任何修飾的——暴怒與殺意。
他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但他渾然不覺。
呂布……甄姬……還有那個——
他的聲音變得極其低沉——低沉到如同從地底深處滲上來的岩漿般滾燙而危險。
我一定會找到你。
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不管你用什麼手段——
我一定會找到你。
然後——
他的猩紅色豎瞳中,一抹比鮮血更加濃鬱的暗紅色——緩緩浮現。
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
曹操站在崩塌的祭壇廢墟之上,血色的鎧甲在塵埃中泛著冰冷的光澤。
他沒有追。
不是不想——是追不了。
對方消失的方式太過詭異。不是空間轉移——他對空間類法術的波動極其敏感,如果對方用了空間轉移,他一定能感知到殘留的空間波紋。
但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個人就像是從這個世界中被了一樣——徹底地、乾淨地、不留一絲痕跡地——消失了。
這意味著——他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是一個外來者。
一個來自完全不同世界的——入侵者。
曹操在廢墟中站了很久。
久到夏侯惇都開始擔心自己的主公是不是被氣得魂飛魄散了。
然後——曹操動了。
他彎腰,從碎石中撿起了自己的血色闊劍。
劍身上還殘留著與蘇妲己虛影碰撞時留下的焦痕。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焦痕——指腹感受到了殘留在上麵的、微弱到幾乎不可感知的——精神力餘韻。
那是一種極其古老的、帶著某種遠古祭司特徵的——精神力。
曹操將這股餘韻仔仔細細地記在了腦海中。
我會找到你的。
他喃喃自語。
然後轉身,大步走出了崩塌的祭壇。
隻留下一地的殘破廢墟和滿殿的屍體,在那幽暗的山腹之中,無聲地訴說著今夜發生的一切。
而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不,應該說——在另一個世界。
陸玄——已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