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來的時候,血池邊那些跪伏在地的血族士兵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不是因為怕她。
是因為——在剛才那場天崩地裂般的變故之後,這些青州兵已經徹底喪失了判斷力。他們的主公在上麵,一個全新的、散發著天魔之氣的恐怖強者也在上麵。而眼前這個坐在血池邊喝水的年輕人,剛剛用某種不可思議的手段將那尊天魔強行召回了——
誰是敵是友?
誰能活誰會死?
他們不知道。
所以他們選擇——趴著不動。
趴著最安全。
甄姬沒有理會這些士兵。
她的目光從踏出第一步開始,就鎖定在了陸玄的身上,中間沒有偏移過哪怕一寸。
陸玄注意到了她的靠近。
他的目光掃過甄姬——
第一印象:漂亮。
不是那種小家碧玉的清秀,也不是妲己那種攝人心魄的妖媚。甄姬的美是一種沉靜的、帶著歲月打磨痕跡的——知性美。她的五官輪廓比一般女子更加明晰,眉眼之間有一股看多了世態炎涼之後才會沉澱出來的通透。
年紀不大,大概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模樣。
但那雙眼睛裏的東西——遠不止二十五六歲。
第二印象:冷靜。
太冷靜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她親眼看著陸玄殺了她身邊的守衛,看著呂布變身天魔衝天而起,看著天地之間兩股恐怖的力量在頭頂激戰——換做任何一個普通女子,這會兒早就癱在地上了。
但甄姬沒有。
她不僅沒有癱,她還在計算。
陸玄看得出來——她走過來的每一步都是經過考量的。步伐的速度、身體的姿態、麵部的表情——全部都在傳遞一個訊號。
不是威脅。
不是乞求。
是——合作意願。
“你要說什麼?“
陸玄沒有起身,依舊坐著。
甄姬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我沒有繞彎子的時間了。“
她的聲音比陸玄預想的要低沉一些,帶著一種壓抑著緊張卻強裝鎮定的微微發緊。
“曹操馬上就會下來。他不會放過你,更不會放過——我們。“
“我們?“
“我,和我的族人。“
甄姬的目光沒有閃躲。
“剛才發生的一切,曹操一定已經知道了。他的血族感知可以覆蓋整個祭壇。我沒有阻止你,沒有示警,也沒有在你對付守衛的時候做任何反抗——在他眼裏,這就是背叛。“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
“曹操這個人……不接受背叛。一次都不行。他會殺了我們所有人。連根拔起。“
陸玄看著她。
說實話,他有點意外。
不是意外甄姬會來找他——這在意料之中。她是個聰明人,在場所有人裏頭最快想清楚局勢的大概就是她。
讓他意外的是——速度。
從呂布衝出去到現在,前後不到十幾分鐘。這麼短的時間裏,這個女人就已經完成了“分析局勢——權衡利弊——做出決策——付諸行動“的全部流程。
這不是一般的聰明。
這是絕境之中的果斷。
“你想要什麼?“陸玄問。
“一條活路。“
甄姬的回答乾脆利落。
“給我和我的族人一條活路。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任何代價?“
陸玄的語氣有點玩味。
甄姬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你可以直接開條件。“
她的下巴微微抬了一點。
“我甄姬不是第一天在這種局麵裡打滾。什麼話好聽什麼話難聽,我分得清。你要是想聽好聽的,我也能說——但那是浪費時間。“
“我能給的東西不多。我的武力不如你手下那頭天魔的百分之一。我的價值——在這裏。“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還有這裏。“
手指移到了心口的位置。
陸玄靜靜地看了她幾秒。
然後——
他腦海中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不是係統提示。
是蘇妲己。
“主人。“
蘇妲己的聲音慵懶中帶著一絲少有的認真。
“這個女人——不簡單。“
陸玄的精神意識回到了內部空間。
“怎麼不簡單?“
“她身上有一絲神性。“
陸玄微微一怔。
“神性?“
“嗯。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如果不是在這種陰氣濃鬱的環境下她的神性被激發了一部分,我可能也不會注意到。“
蘇妲己的聲音變得正經了幾分——這對她來說很罕見。
“在王者榮耀的世界裏,遠古時代曾經存在過一些古老的神靈。那些神靈後來因為各種原因消失了——有的隕落,有的沉睡,有的被封印。但他們的力量沒有完全消散。有一部分流入了人間,融入了某些人類的血脈之中。甄姬,就是這種血脈的攜帶者之一。“
陸玄的腦子轉得很快。
“所以她是……神之者?“
“不是。“
蘇妲己的否定很乾脆。
“神之者是另一回事。神之者是被神靈直接選中的奴僕,獲得了神靈的一部分力量作為賜予——但代價是思想改造。他們的意誌會被神靈的意誌覆寫,說白了就是被洗腦了。他們強歸強,但本質上已經不是了。“
“甄姬不一樣。她是神之血脈的後裔。這種血脈是天生的,不是後天賜予的。她沒有被任何神靈控製,思想完全是她自己的。但這條血脈給了她一些……特殊的屬性。“
“比如?“
“比如——她不受血咒的影響。“
陸玄眉毛一挑。
“你的意思是——“
“曹操對她族人施加的血咒,對甄姬本人無效。她一直是清醒的。她之所以留在曹操身邊,不是因為被控製——而是因為她的族人都被控製了。她走不了。“
陸玄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審視了一下麵前這個女人。
一個自身不受血咒影響,但為了被血咒控製的族人選擇留在敵人身邊的女人。不知道忍了多久,不知道演了多久——直到今天,終於等到了一個可能改變一切的變數。
“她的族人——身上的血咒你能解嗎?“
陸玄在心裏問蘇妲己。
蘇妲己猶豫了一下。
“全盛時期的我,隨手就能解。但現在我隻是靈魂狀態,力量十不存一。要解這麼多人身上的血咒……“
“能不能讓他們暫時恢復神誌?“
“暫時的話……可以試試。維持不了太久。“
“夠了。“
陸玄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甄姬——這個女人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一隻手指著自己的心口,等待著他的回答。
“你的族人,在哪裏?“
甄姬的眼神閃了一下。
她沒有預料到陸玄會先問這個。
“就在祭壇的東側廂房。“甄姬的聲音微微發緊,“一共二十三人。曹操把他們當做……血池的原材料儲備。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抽取他們的精血來維持祭壇的運轉。他們身上都有血咒,意識模糊,像是行屍走肉。“
她說到“行屍走肉“四個字的時候,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要再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
陸玄站了起來。
“帶路。“
甄姬怔了一怔,隨即轉身朝東側走去。
呂布在後麵靠著方天畫戟休息,那雙紫色豎瞳半睜半閉,但陸玄知道他在聽。
“看著外麵。“陸玄丟了一句。
“嗯。“
呂布的回應簡短到了極致。
東側廂房。
那是一個用黑色石磚砌成的長方形空間,沒有窗戶,隻有一扇鐵門。鐵門沒鎖——不需要鎖,因為裏麵的人根本沒有逃跑的意識。
陸玄推開門的時候,一股混著汗味、鐵鏽味和某種腐甜氣息的空氣撲麵而來。
裏麵很暗。
角落裏散落著一些發黴的草墊,那大概就是這些“原材料“的床鋪。
二十三個人。
老的有六七十歲,小的看著才十一二歲。
他們的穿著很統一——都是灰撲撲的粗布衣裳,上麵染著各種顏色的汙漬。每個人的手腕內側都有一個暗紅色的符文印記——那就是血咒。
他們的眼神是空的。
不是恐懼,不是麻木——是真正的“空“。就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大半,隻留下一個能呼吸、能眨眼、能維持基本生命體征的空殼。
甄姬看著自己的族人們,嘴唇緊緊地抿著。
她的手在發抖。
但她沒有哭。
陸玄觀察了幾秒,然後在精神空間中對蘇妲己說:“動手吧。“
“嗯。“
蘇妲己沒有再多話。
一道極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芒從陸玄的身體中滲出——那是蘇妲己以靈魂狀態釋放的力量。遠古商紂王朝最強的妖族占星法師,即便在如此虛弱的狀態下,她的法術依然精準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那道金色光芒化作了數十條細如髮絲的金線,無聲無息地飄向了那二十三個人。
每一條金線精準地纏繞在一個人手腕內側的血咒符文上。
然後——輕輕一絞。
“嗤嗤嗤——!“
血咒符文開始劇烈地跳動、扭曲——如同被烈火炙烤的蟲子般掙紮。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在金線的絞纏下逐漸變得暗淡、模糊,最終——熄滅了。
不是徹底消除。
是暫時壓製。
蘇妲己的力量將血咒的效果強行鎮壓了下去。
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第一個恢復神誌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她的眼神從“空洞“到“茫然“再到“清醒“,隻用了不到三秒鐘。然後——
“我……我在哪……?“
“娘!“
角落裏,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也醒了過來,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連滾帶爬地撲到了那個婦人的懷裏。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接一個地,甄氏族人從那種行屍走肉般的狀態中蘇醒過來。
記憶在回歸。
恐懼也在回歸。
有人開始顫抖。有人捂著臉無聲地流淚。有幾個年輕人左顧右盼,手足無措。
但最先穩住心神的——是一個看起來年過七旬的老人。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刀刻的,身板瘦得皮包骨頭。但他的眼神——在恢復清醒的那一刻起——就是穩的。
甄老族長。
老人緩緩地掃視了一圈屋內的情況,目光最終停在了甄姬的身上。
“姬兒。“
“族爺。“
甄姬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老族長看了看甄姬,又看了看站在甄姬身側的陸玄。他沒有問“這是誰““發生了什麼“——他不需要問。一個活了七十多年、經歷過無數風浪的老人,隻需要看一眼甄姬的表情、看一眼陸玄的姿態、再感受一下自己手腕上那個被壓製住的血咒——
他就什麼都明白了。
“多謝恩公……出手相救。“
老族長朝著陸玄微微躬身。
他的禮數很到位,但陸玄注意到——老人的目光在接觸到自己的那一瞬間,深處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東西。
感激。
試探。
以及——一種早已做好了最壞打算的決絕。
“族爺……“甄姬上前一步,似乎想要說什麼。
老族長抬手製止了她。
“姬兒,我問你一件事。“
老人的聲音平靜得有些過分。
“你身上的血咒——從來沒有生效過。對不對?“
甄姬的身體微微一僵。
老族長看著她的反應,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苦澀的笑。
“我就知道。從你被曹操帶到那個祭壇的第一天起,你的眼神就跟我們不一樣。我們是混沌的,你是清醒的。你一直在清醒地看著這一切發生——看著我們被抽血、被當成牲畜——你一個人清醒著,忍著。“
甄姬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攥得發白。
“……我不走是因為——“
“因為我們。“老族長替她說完了,“你怕你一走,曹操就殺了我們。所以你留下來。留在那個魔鬼身邊,假裝自己也是一具行屍走肉。“
老族長的聲音到這裏頓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了陸玄。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有一種鋒利到讓人不敢直視的——光。
“恩公。老朽有一事相求。“
陸玄微微點頭示意他說。
“甄姬是我甄氏一族最後的希望。她身上有先祖傳下來的血脈,是我們整個家族數百年傳承的最終結晶。“
老族長的聲音一字一頓。
“我們這些老骨頭……已經沒用了。血咒雖然被暫時壓住了,但老朽心裏清楚——這不是永久的。等那位法師的力量消退之後,血咒會重新生效。到時候我們又會變回行屍走肉——或者更糟,變成曹操對付恩公您的籌碼。“
陸玄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聽出來了。
這個老人要做什麼。
“族爺!“
甄姬也聽出來了。她的臉色瞬間變了,一把抓住了老族長的胳膊。
“你不要——“
“姬兒。“
老族長拍了拍甄姬的手背。
他的手掌粗糙、乾枯,像一截風化了的老樹皮。但那一拍的力道很穩,穩得像一座山。
“聽族爺說完。“
甄姬的眼眶紅了。
老族長轉向了身後那些剛剛恢復神誌的族人們。
二十二雙眼睛看著他。
有茫然的,有恐懼的,有不解的。
老族長的嘴角動了動。
“甄氏的列祖列宗在上——“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洪亮,洪亮到完全不像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發出來的。那聲音在狹小的廂房中回蕩,如同一口被敲響的古鐘。
“我們——被曹賊擄來此地,受盡折辱,淪為牲畜。這不是活著,這是——比死更難看的苟且。“
“今日承恩公出手,讓我們得以最後清醒一次。“
老族長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夠了。“
“甄氏一族傳了三百餘年,到我們這一代——該有個了斷了。我們的血已經髒了。被血咒浸泡了這麼久,就算今天解了咒,以後也是半人半鬼的東西。與其活著給姬兒拖後腿、給恩公添麻煩——不如乾乾淨淨地走。“
甄姬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族爺——不要——“
老族長沒有看她。
他看著自己的族人們。
那些中年的、年輕的、年幼的麵孔——在他的目光掃過之後——一個接一個地——點了頭。
有人在哭。
有人咬著嘴唇。
那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緊緊抱著自己的母親,兩個人都在發抖——但最終,那個中年婦人也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點了頭。
他們聽懂了。
這不是赴死。
這是——成全。
成全甄姬可以毫無牽掛地走。
成全她不用再揹著整個家族的枷鎖。
老族長最後看了甄姬一眼。
那一眼裏的東西太多了,多到陸玄這個旁觀者都覺得喘不過氣。
疼愛。
驕傲。
歉疚。
以及——託付。
“恩公。“
老族長再次麵向陸玄,這一次——他跪了下來。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膝蓋砸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
“甄氏一族最後的血脈,就交給您了。“
“善待她。“
“拜託了。“
三叩首。
額頭在石板上磕出了血。
然後老族長站了起來,轉身麵向他的族人們。他從腰間拔出了一柄短刀——那是曹操手下用來給他們放血的工具,粗糙,銹跡斑斑——但夠鋒利。
“甄氏列祖!我們來了——!“
老族長的聲音如雷。
短刀一橫。
鮮血飛濺。
“不——!!“
甄姬的聲音撕裂了整個廂房。
但她被陸玄伸出的一隻手臂擋在了身後。
她拚命地想要衝過去——但那隻手臂穩得像一道鐵閘。
廂房裏。
一個接一個。
短刀在族人之間傳遞。
沒有人猶豫。
那個中年婦人在最後一刻親了親懷中少年的額頭——然後替他和自己都做了了斷。
安靜。
快速。
如同一場無聲的儀式。
二十三條命。
不到兩分鐘。
廂房裏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甄姬的腿軟了。
她跪倒在地上,雙手撐著冰冷的石板,指甲在石頭上刮出了刺耳的聲響。
她沒有嚎啕大哭。
她隻是——跪在那裏。
眼淚無聲地滴落在石板上。一滴,兩滴。
然後她擦了。
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她抬起頭,看向陸玄。
那雙泛紅的眼睛裏——
沒有恨。
沒有怨。
隻有一種把所有退路都燒乾凈之後、除了向前再無別處可去的——決絕。
“我跟你走。“
甄姬的聲音嘶啞。
“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從今天開始,我甄姬的命——就是你的。“
陸玄看著她。
沉默了幾秒。
他的係統麵板上,一個數值在跳動——
【甄姬好感度:87】
可以契約了。
但陸玄沒有立刻進行契約。
他做了另一件事。
右手抬起,在虛空中劃了一下。
係統商城。
他的手指在列表中滑動——這一次不是在找什麼傳說級的、售價上萬的大件。他找的東西在列表的中段,價格不高,但——
找到了。
【花好月圓——甄姬專屬史詩級麵板】
【售價:888榮耀金幣】
“購買。“
一張卡片在他的掌心凝聚。
和之前天魔繚亂那張散發著紫黑色壓迫感的卡片不同——這張卡片的色調是柔和的。月白色的底色上暈染著淡淡的青藍,如同一輪滿月映在平靜的湖麵上。
卡片上的人物——
是甄姬。
卻又不是甄姬。
卡片中的那個“她“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裙,裙擺上綉著精緻的花枝紋樣,腰間繫著一條青藍色的飄帶。她的長發高高挽起,以一支玉簪固定,幾縷碎發垂落在耳側,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銀色光澤。
她的右手輕抬,掌心中托著一朵半開的白色月季——花瓣上凝著幾滴露珠,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細碎光芒。
而她的表情——
不是戰場上的冷靜和算計。
是一種安寧的、如同終於放下了所有重擔之後才會展露的——笑容。
陸玄將卡片遞了出去。
“接著。“
甄姬的目光落在了那張卡片上。
她愣住了。
那一瞬間——她的身體產生了一種完全無法用理性解釋的反應。
心跳加速。
瞳孔微縮。
一股莫名的、如同電流般的酥麻感從心口蔓延到了四肢百骸——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如同隔著千山萬水終於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如同在漆黑的夜裏忽然看到了一盞為自己而亮的燈。
她盯著卡片中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人。
那個女人也在看著她。
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睛隔著一層薄薄的晶體卡麵對視。
甄姬的手指不自覺地伸了出去——
指尖距離卡片還有一寸。
她的手在發抖。
不是恐懼。
是一種太過強烈的、如同找到了遺失已久的靈魂碎片般的——悸動。
“這是……“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醒什麼似的。
“……我?“
陸玄的嘴角微微上揚。
甄姬的指尖在卡片邊緣停住了。
她抬頭看向陸玄——那雙還泛著紅的眼睛裏,淚痕未乾的臉上,一種全新的、複雜到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情緒正在翻湧。
月白色的光芒從卡片上無聲地滲出,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中緩緩流淌。
而在祭壇的正上方——
一道暴烈到極致的血色氣息,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勢向下俯衝。
曹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