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之中。
當陸玄的真身穿過那條狹窄的岩石裂縫、進入山體內部的空腔時——
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那氣息不是普通的血腥味——它更加濃稠、更加腥甜、帶著一種如同腐爛的玫瑰般詭異的芬芳。
那是血族之力特有的氣息——在大量鮮血與血族符文的共同作用下產生的、一種介於芳香與惡臭之間的——禁忌之味。
陸玄微微皺了皺眉,但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在山腹的空腔中快速擴散——
蘇妲己說得沒錯。
整個山腹已經被完全掏空了。
內部是一個直徑至少三百丈的巨大穹頂空腔,穹頂的最高處距離地麵足有百丈之遙。
空腔的內壁被人為地打磨得極其光滑,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族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紅色的光芒中緩緩流轉,如同無數條蠕動的血色蚯蚓,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詭異光澤。
而在空腔的正中央——
祭壇。
一座規模宏大到令人瞠目結舌的——血色祭壇。
祭壇呈圓形,直徑至少有百丈,由九八十一根暗紅色的石柱支撐。
每根石柱高約十丈,粗如合抱之木,表麵刻滿了繁複到極致的血族契約符文。
那些符文散發著脈動般的暗紅色光芒——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如同一顆巨大的心臟在緩緩跳動。
祭壇的表麵——
是一片血海。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血海。
數以萬計的普通民眾被青州兵驅趕到祭壇的邊緣,然後——
一刀割喉。
鮮血從他們的頸部噴湧而出,沿著祭壇表麵精心雕刻的溝渠——如同無數條暗紅色的溪流——匯聚到祭壇中央的巨大血池之中。
那血池的直徑至少有三十丈,深不見底。
池中的鮮血在血族符文的催動下不斷翻湧、沸騰,如同一鍋被燒開的紅色濃湯——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腥蒸汽。
而在血池的最深處——
一具屍體。
一具即便在死亡之後依然散發著令萬物臣服之威壓的——屍體。
那具屍體身形極其高大魁梧——即便是躺在血池之中,也能看出他生前至少有兩米以上的身高。
他的肌肉線條如同用鋼鐵澆鑄而成,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足以撕裂蒼穹的恐怖力量。
他的麵容——
即便在死亡的蒼白中——依然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霸氣。
劍眉如刀,星目如電——雖然那雙眼睛此刻緊閉著,但光是那眉宇之間的淩厲之氣,就足以讓任何人在他麵前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
呂布。
方天畫戟的主人。
三分之地的最強戰神。
真傷之力的擁有者。
此刻——他的屍體正浸泡在由數萬人鮮血匯聚而成的血池之中,身體表麵已經出現了大麵積的血族化特徵。
原本古銅色的麵板正在變得蒼白,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人類的鮮血,而是一種暗紅色的、散發著詭異熒光的——血族之力。
在他的胸口正中央——
一個由血族符文構成的、如同烙印般的——血色印記——正在緩緩成形。
那就是血族契約的核心——一旦這個印記完全成形,呂布的靈魂就會被血族契約徹底鎖定,淪為曹操的傀儡。
還有時間。
陸玄的目光從呂布的屍體上收回——那個血色印記目前隻完成了大約六成,距離徹底成形還有一段時間。
但他不能直接衝過去。
因為在祭壇的邊緣——
數百名血族化的青州兵如同暗紅色的鐵樁般整齊排列,將整座祭壇圍得水泄不通。
它們那猩紅色的蛇瞳在暗紅色的光芒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意——任何未經授權的生物靠近祭壇,都會遭到它們毫不猶豫的格殺。
而在祭壇的最高處——
一個身影。
一個令陸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多停留了一瞬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
她站在祭壇最高處的一座法陣核心之上,雙手結著複雜的法印,周身環繞著一層如同水波般流轉的淡藍色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清冷,如同月光灑在湖麵上的倒影——與周圍那濃鬱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息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反差。
她的容貌——
傾國傾城。
這四個字用在她身上——毫不誇張。
她的麵容如同一幅被最頂級的畫師用最精細的筆觸描繪出來的工筆仕女圖——柳眉如遠山含黛,鳳目如秋水橫波。
鼻樑挺秀如玉雕,唇瓣嫣紅如初綻的桃花。
一頭如瀑的青絲被一根簡單的玉簪挽起,幾縷碎發垂落在她白皙如雪的頸側,隨著法陣的能量波動輕輕飄動——如同水墨畫中走出的仙子。
她身著一襲淡青色的長裙,裙擺上綉著精緻的洛水紋路——那些紋路在法陣的光芒映照下如同活了一般,波光粼粼,彷彿真有一條微縮的洛水在她的裙擺上緩緩流淌。
甄姬。
洛神之女。
王者榮耀世界中最負盛名的法師之一。
她的天賦——洛神之力——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與水係本源相連的精神力天賦。
這種天賦賦予了她對法陣的超凡感知力和操控力——任何法陣在她的手中都能發揮出遠超設計極限的效果。
而此刻——
她正在用自己的洛神之力——主持著這座血色祭壇的運轉。
但陸玄看得很清楚——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自願的神色。
那雙如秋水般清澈的鳳目中——滿是壓抑到極致的——痛苦與屈辱。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每結一個法印,她的身體都會不由自主地輕顫一下——如同每一次催動法陣都在消耗著她的靈魂。
她的手腕上——
一道暗紅色的血族鎖鏈——如同一條毒蛇般緊緊纏繞著她纖細的腕骨。
那鎖鏈的另一端連線著祭壇的核心——將她牢牢地束縛在了法陣之上。
她走不了。
即便她想停下來——血族鎖鏈也會強行抽取她的精神力來維持法陣的運轉。
她不是在主持法陣。
她是在被法陣——吸食。
陸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沒有急著行動——而是在山腹內壁的一處暗影中靜靜地觀察了片刻,將整個祭壇的佈局、青州兵的分佈、法陣的運轉規律——全部記在了腦海之中。
然後——
他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滴融入黑暗的墨水,沿著山腹內壁的暗影區域無聲無息地向下移動。
他的氣息被壓製到了極致——如同一塊冰冷的石頭,與周圍的岩壁融為一體,不散發出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能量波動。
在抵達祭壇外圍的時候——
他停了下來。
數百名青州兵如同一道暗紅色的鐵牆,將祭壇圍得密不透風。
它們的感知能力雖然不算頂尖,但勝在數量龐大——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它們捕捉到。
正麵突破?
太慢。
而且動靜太大——一旦驚動了外麵的曹操,蘇妲己的幻影就會立刻被識破。
陸玄需要一個更加隱蔽的方式。
他的目光在祭壇周圍快速掃視——
然後——
落在了一個剛剛從洞穴入口方向走來的身影上。
那是一名青州兵的隊長——從他鎧甲上更加繁複的血族紋章和略高於普通青州兵的氣息來判斷,他的地位應該不低。
而更重要的是——他正獨自一人從外圍區域朝著祭壇的方向走來,身邊沒有其他青州兵跟隨。
陸玄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沒有殺那個隊長——而是在那名隊長經過他藏身的暗影區域時——
一掌。
無聲無息的一掌。
精準地拍在了那名隊長的後頸上。
隊長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軟倒——陸玄一把將他拖入了暗影之中。
三秒鐘後——
一個青州兵隊長從暗影中走了出來。
他的身形、鎧甲、氣息——與剛才那名隊長一模一樣。
但如果有人能夠透過那頂暗紅色的頭盔看到裏麵的麵容——就會發現——
那張臉——是陸玄的。
易容術。
不是什麼高深的禁墟秘術——而是陸玄在穿越之前就已經掌握的一種基礎技能。
配合上他對氣息的精準控製——足以在短時間內騙過這些隻憑氣息和外貌來識別同伴的青州兵。
大步朝著祭壇的方向走去。
那些守衛在祭壇外圍的青州兵在感知到他身上的隊長級氣息之後——紛紛讓開了道路。
它們那猩紅色的蛇瞳掃過的身影——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陸玄穿過了青州兵的防線。
踏上了祭壇的階梯。
一步一步地——朝著祭壇最高處的法陣核心走去。
朝著甄姬的方向走去。
但他沒有保持青州兵隊長的偽裝——因為青州兵的隊長沒有資格靠近法陣核心。
能夠自由出入法陣核心區域的——隻有一個人。
曹操。
所以——
在踏上祭壇階梯的第三級台階時——
陸玄的麵容開始變化。
那張青州兵隊長的臉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了一下——五官在極短的時間內重新排列組合——
三秒鐘後——
一個身著暗紅色華貴長袍、麵容英俊、猩紅色雙瞳的————出現在了祭壇的階梯上。
他的步伐從容而威嚴,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如同帝王般的——氣度。
那些守衛在祭壇高層的精銳青州兵——在看到的身影之後——
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參見主公!
數十道整齊劃一的聲音在祭壇上回蕩。
微頷首——那個動作和曹操本人的習慣性動作一模一樣——然後大步朝著法陣核心走去。
青州兵們恭敬地低著頭,沒有任何一個敢抬頭直視的麵容——這是曹操定下的規矩,也是血族等級製度中最基本的禮儀。
這個規矩——此刻成了陸玄最好的掩護。
他穿過了最後一道青州兵防線——
抵達了法陣的核心區域。
甄姬就在他麵前。
不到三步的距離。
她依然保持著結印的姿勢,雙手在胸前交叉,十指如同編織著某種無形的絲線般快速變換著複雜的手勢。
她的周身環繞著那層如同水波般流轉的淡藍色光芒——洛神之力——在血色法陣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冷而孤寂。
她沒有抬頭。
在她的認知中——能夠出現在法陣核心區域的,隻有曹操一個人。
而曹操每次來到這裏——不是來檢查法陣的進度,就是來催促她加快速度。
無論哪種——都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她選擇了不看。
不看那張令她厭惡到骨子裏的臉。
在她麵前三步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用一種與曹操截然不同的、平靜而溫和的目光——注視著麵前這個被迫淪為工具的女子。
沉默持續了數秒。
甄姬終於察覺到了異常。
不是因為她看到了什麼——而是因為她感受到了什麼。
作為一個擁有洛神天賦的頂級法師——甄姬對氣息的感知力遠超常人。
她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僅憑精神力的被動感知,就能清晰地分辨出周圍每一個生物的氣息特徵。
而此刻——
站在她麵前三步之外的那個——
氣息不對。
曹操的氣息——是一種濃鬱的、帶著血族特有的腥甜與霸道的——壓迫性氣息。
那種氣息如同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猛獸,即便不刻意釋放,也會讓周圍的人感到一種本能的不安與臣服。
但麵前這個人的氣息——
雖然表麵上模仿得極其相似——但在最深層的本質上——
完全不同。
這個人的氣息——沒有血族的腥甜。
沒有曹操的霸道。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深淵般沉靜的、卻又蘊含著無窮力量的——人類氣息。
甄姬的手指微微一僵——法印的變換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
然後——
她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如秋水般清澈的鳳目——與那雙猩紅色的瞳孔對視——
一瞬間——
甄姬的嬌軀猛地一顫!
她看到了。
那雙猩紅色的瞳孔——雖然顏色和曹操一模一樣——但瞳孔深處的神采——
完全不同。
曹操的眼神——是冰冷的、算計的、如同審視棋子般的——漠然。
而麵前這個人的眼神——
是平靜的、溫和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不是曹操。
這個人——不是曹操!
甄姬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的身體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要喊出聲來——
然而——
就在她即將開口的那一剎那——
一道無聲的神念——如同一根極細的絲線——精準地刺入了她的意識之中。
那神念沒有任何攻擊性——它如同一陣溫和的春風,輕輕地拂過了甄姬那因為驚恐而劇烈波動的精神海麵——
然後——
一個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別動。
甄姬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道神念中蘊含的力量——遠超她的想像。
那種力量——不是壓迫性的、不是威脅性的——而是一種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測的、讓人在感知到的瞬間就明白——反抗毫無意義的——絕對力量。
我不是曹操。
神念中的聲音繼續傳來——平靜、從容、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如果你想報信——我不介意在曹操趕回來之前,將你和你的族人全部殺死。
甄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的族人——甄氏家族——此刻全部被曹操扣押在魏都的地牢之中。
曹操正是以他們的性命為要挾,才迫使她來到這裏主持血色法陣。
如果這個人說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有能力在曹操趕回來之前對甄氏家族動手——
那她的任何反抗——都將以族人的性命為代價。
甄姬的雙手在微微顫抖——但她咬緊了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洛神之女。
她見過太多的陰謀與算計。
她不會被一句威脅就嚇得失去判斷力。
你……到底是誰?
甄姬的聲音極低——低到隻有麵前這個人能夠聽到。
她的嘴唇幾乎沒有動——這是她作為法師的基本功——不動唇語。
你想做什麼?
——不,此刻應該說是偽裝成曹操的陸玄——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目光灼灼地盯著麵前這個明明已經被嚇到了、卻依然強撐著冷靜的女子。
他在心中微微點了點頭——
不愧是甄姬。
換做普通人——在發現身邊出現了一個偽裝成自己主人的陌生強者時——恐怕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
但她沒有。
她在恐懼中依然保持著思考的能力——這份心性,比她的洛神天賦更加珍貴。
陸玄沒有再用神念——而是同樣以不動唇語的方式,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我來取呂布。
四個字。
簡短、直接、不容置疑。
甄姬的鳳目微微一縮——她聽懂了。
這個人——是來搶呂布的。
在曹操費盡心機、屠殺了數萬無辜平民、強迫她主持血色法陣——隻為將呂布轉化為血族傀儡的關鍵時刻——
這個人——要把呂布從曹操手中搶走。
甄姬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如果她配合這個人——曹操的計劃就會功虧一簣。
失去了呂布這張王牌,曹操統一三分之地的野心將遭受重大打擊。
但如果曹操發現她配合了外人——
甄氏家族——滿門皆滅。
這個選擇——太殘酷了。
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那雙一直保持著法印姿勢的縴手——此刻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般輕顫著。
她想起了父親臨終前對她說的話——
姬兒,無論何時,都要記住——甄氏的血脈,不能斷。
她想起了母親被曹操的青州兵押走時,回頭看她的那個眼神——
那眼神中沒有責怪,隻有心疼。
她想起了年幼的弟弟妹妹們——他們還那麼小,還不懂這個世界的殘酷。
她不能讓他們死。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都不能讓甄氏的血脈斷在她手中。
可是——
如果她不配合這個陌生人——
如果她現在就喊出聲來——
曹操會立刻趕回來。
這個陌生人會死。
而她——依然會被困在這座血色祭壇上,繼續做曹操的工具,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甄氏家族——依然會被曹操牢牢控製著。
永無翻身之日。
然而——
就在甄姬陷入兩難的時候——
陸玄的第二句話傳入了她的耳中。
如果你願意配合我——我可以幫你逃離曹操的控製。
甄姬的身體猛地一震。
你和你的族人——我都可以救。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甄姬腦海中那片濃重的烏雲。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鳳目中的情緒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驚疑、希冀、恐懼、掙紮——如同一鍋被猛火燒開的沸水,翻湧不休。
你……憑什麼?
她的聲音在顫抖——但那顫抖中不再隻有恐懼——還有一絲壓抑了太久的、如同即將破土而出的種子般的——希望。
憑什麼救我的族人?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曹操在魏都經營了數十年,他的勢力遍佈三分之地的每一個角落。
甄氏家族被關押在魏都最深處的血牢之中,那裏有數千青州兵日夜看守——
你一個人——怎麼救?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質問。
她不是不想相信。
她是不敢相信。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裏——她已經被欺騙過太多次了。
陸玄看著她——
那雙偽裝成猩紅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了一絲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溫和而堅定的光芒。
我說能救——就能救。
他的聲音很輕。
輕到如同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但那份篤定——
卻重如泰山。
甄姬怔怔地看著麵前這個偽裝成曹操模樣的陌生人——
她不知道他是誰。
不知道他從哪裏來。
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幫她。
但她知道一件事——
在這個血腥的、殘酷的、充滿了陰謀與殺戮的世界裏——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了。
那眼神中沒有貪婪——不像曹操看她時那種將她視為工具的冰冷。
沒有覬覦——不像那些垂涎她美貌的男人們那種令人作嘔的熾熱。
隻有一種平靜的、如同陳述事實般的——承諾。
甄姬閉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如同兩隻即將振翅的蝴蝶。
三秒鐘後——
她睜開了眼睛。
那雙鳳目中——做出了決定。
你要我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