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聲音出現之後,畫麵極速顫抖,顫抖之後竟然完全黑了下來,彷彿世界陷入一片寂靜。
所有的新兵心都揪了起來,他們不知道趕來的那個人是誰,他們隻是在內心無比虔誠的希望那個人。
有援軍,不是孤身一人,希望他能抵抗住神明,保護大夏子民。
明知祈禱無用,明知事情已經發生,他們還是忍不住祈禱,祈禱結局好一些吧,就好那麽一些吧。
他們從來沒有這麽清楚的直視守夜人那麽殘酷無私的一麵,對自己殘酷,對大夏無私。
若黯夜終臨,吾必立於萬萬人前。
橫刀向淵,血染天穹!
謝青的臉色已經蒼白的難看,豆大的汗水從他臉頰滑落,蔓延到下巴,最後滴落在這片有法陣的地上。
黑到極致的畫麵忽然又亮了起來,隻有一顆豆大白色光點出現在幕布上,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畫麵。
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這陣挺好,能抵擋迷霧還隻用灌入精神力…”
“哈,是挺好,一點都不像邪陣啥的。”另一道同樣帶著虛弱的聲音響起:“老黃你快讓開吧,再吸下去你就快被吸成人幹了。”
細微摩挲的聲音出現,應該是他們兩人調換的位置。
“也不知道這群是不是在陣成時受了影響,都這麽多天了還不醒,醒了的話我們三個就輕鬆了,壓榨他們,到時候讓這群小崽子當牛馬的來輸精神力。”他還灑脫的笑著,就是聲音裏掩蓋不住的虛弱。
聽到這裏新兵還能不明白是什麽情況嗎,他們這座被外神挖走的集訓營掉進了迷霧裏,僅存活著的教官在沒日沒夜的朝法陣裏輸入精神力維持這座集訓營不受迷霧侵蝕。
“哈,那挺好,到時候我就有空訓練他們,讓他們變強,變得很強之後帶著這座集訓營在迷霧裏飛回大夏,他們就…回家了。”
他們…
他們是指新兵,還是指戰死的所有人。
新兵們不知道,盧寶柚在不知不覺間眼眶裏的無知無覺冒出的掙脫出眼眶,落了下來。
到這樣的時刻,教官們想得還是讓他們回家。
“…老黃,我也不行了,就,先走一步,你和老李抓緊時間歇會。”
新兵們看見一道極為模糊的身影走向那點白光,他們頓時反應過來…
不是!
不是在那場戰爭之中隻剩下3名教官,而是…
而是…而是活著的教官實在支撐不起來需要消耗的龐大精神力,在極限透支的情況下他們隻能選擇用靈魂去填補!
“…再見啦。”
過了半晌,有些難過的聲音響起:“隻希望啊,這群小家夥能在我們死之前,醒過來吧…”
“老黃,我比你貪心點,我希望看見他們回家,希望他們不要怨恨為什麽沒有人來迷霧裏找我們…”
不會的!
怎麽會怨?!
外神聯合入侵,東海邊境被牽製,【夜幕】全員戰死,教官們用命做燃料來爭取時間,持劍而來的男人可能要獨自一人麵對6個外神…
你們,都拚盡全力了啊!
“…我們,盡力了。”
無數人死死的咬著唇,眼眶通紅,悲哀無聲,幾乎有一大半的人已經跪在地上,無聲叩首!
致敬。
恭送。
為這場戰役裏死去的每一個英雄!
“…我的時間也到了,你們該怎麽辦…”一聲虛弱的聲音帶著濃鬱的歎息裹挾著萬般無奈。
似對沒看見結局有萬般不甘,千般不願,但隻能,無可奈何。
幕布上的畫麵消失,純白的幕布像是為亡者送葬的白幡,謝青支撐不住昏了過去,方沫第一時間衝過來扶著他,把他半摟在懷裏。
方沫跪在地上,忽然奪眶而出的眼淚猝不及防的砸在謝青的臉上,他呆呆地望著純白幕布,直到耳邊響起交疊的抽泣聲。
悲傷難過,都說有淚不輕彈,卻隻是未到傷心處。
“晚輩方沫在大夏紅旗下宣誓,就算粉身碎骨也會送諸位回家!”
有了第一句,馬上就有第二句,如同石子投入湖麵,漣漪擴大。
“晚輩李真真在大夏紅旗下誓,就算粉身碎骨也會送諸位回家!”
“晚輩盧寶柚在大夏紅旗下誓,就算粉身碎骨也會送諸位回家!”
“………”
“………”
他們字字句句,跪大地,送英靈,對著大夏紅旗宣下最純粹的誓言。
演武台上的那抹紅無風,未動,少年的宣誓聲如滾滾雷鳴,在天地之間回蕩。
彼時。
地下監控室,教官團們也被這樣的‘劇情’給震到了,下的藥…
太猛!
雖然,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們真的會像‘劇情’裏的他們一樣,拋棄生命,獻祭靈魂。
“我滴個乖乖,這群新兵被騙麻了,到時候該怎麽收場…”老黃發出靈魂疑問,濃眉緊蹙。
給學生們穿慣小鞋的洪教官有泰山壓頂都巍然不動的淡定,他看著被騙的近乎脫胎換骨的新兵:“幻境,做夢,精神力禁墟,有得是解釋的理由。
而且,以我對他們的瞭解,後期再露點破綻,讓新兵發現一點點端倪這是幻境,這樣新兵就會認為這是一場關於精神力方麵的考驗,一步步破局,新兵還是憑借自身的能力破局。
打一套降龍十八掌,給一顆巨大棒棒糖,新兵們瘋不了。”
教官們齊刷刷的看他:“………”
這不愧是給【夜幕】一直穿小鞋的小鞋教官,多瞭解【夜幕】的‘缺德’啊!
簡直是把新兵玩弄在掌心!
洪教官淡定的回望他們,真誠發問:“這效果,不好嗎?”
眾教官:“好!太好了!”
好的過頭了!
洪教官:“那就行了,守夜人從來不是玻璃心。”
眾教官:“………”
他們每一個隻能默默地給這一屆的新兵點蠟燭。
隻能說這就是命,最需要時間成長的一屆新兵遇見了最會玩花活的特殊小隊。
【夜幕】,一個在當新兵時玩弄教官的小隊,在當教官玩弄新兵的‘魔鬼’隊伍。
這屆新兵太時運不濟了!
這時,監控螢幕上那巨大的法陣白光漸弱,立即就有人組織起來。
“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忙著悲傷,我們要朝法陣輸入精神力抵抗迷霧的侵蝕,現在,‘池境’的站出來…”方沫把暈死過去的謝青交給其他人攙扶著,胳膊下夾著那份資料夾,振臂高呼,開始有理有據的安排一切專案。
方沫暫時把精神力的問題安排完,又安排其他問題。
他的成熟穩重,令教官們目露欣賞。
而此時,那個被燒成黑炭的人在治癒係能力下能動嘴說話,他用近乎沙啞成鋦子的嗓音說,說:“…先,練,體能。”
盧寶柚一驚,看向黑炭:“你是教官!?”
不止是他,還有許多人都看向黑炭。
黑炭的眼裏倏然滾出淚珠,久久之後,他才輕輕的“嗯”了一聲。這滴淚是曹淵特意想起以前的生活憋出來的。
“好,我們定製極限體能計劃!”方沫直接拍板。
黑.曹淵.炭又說:“…總,教官,辦公,室,裏,有,計劃,表…”
“我馬上去找!”盧寶柚這次直接自告奮勇,話落時人就跑開了。
就這樣,這被騙麻了的新兵自覺的不得了,自己給自己畫大餅,自己給自己製定牛馬計劃,自己逼著自己去突破自己的極限。
黑.曹淵.炭就一直cos癱瘓悲傷的教官,謝.安卿魚.青就一直混在新兵裏當卷王,卷他們。
沈青竹和百裏胖胖也一樣混在新兵裏當卷王,把新兵們卷生卷死。
這是體能是極限?
不可能,就是爬,他們都要再爬上兩圈!
而看見他們動作的新兵:“………”
默默地低頭,反思自己。
看看人家,在看看自己。
不就累的走不動路,抬不起腳嗎,腳沒了,還有手!
而林七夜cos的孫老就不走原孫老的刻薄生肉風格了, 每天給新兵做好吃的飯菜,謝黎就天天在他鍋邊當‘評鑒師’開心的嚼嚼嚼。
“這道糖醋排骨好吃耶,你的技術又長進了。”謝黎頂著一張林七夜頗為陌生的臉,誇林七夜的時候,林七夜還有些看不習慣。
孫.林七夜.老,笑的和藹:“會越做越好的。”
他們看起來,真像爺慈孫孝的爺孫。
又一吃飯時刻,當一盆又一盆的糖醋排骨被端出來時,新兵們就開始幹飯,有些心思細膩的還會忍不住直接眼淚拌飯,懷念教官。
他們當然知道,守夜人集訓營裏有吃生肉的規矩,但他們…
嗚,教官啊。
在這樣的氛圍下,即使純恨的方沫和盧寶柚都互相恨不起來了,甚至他們還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咬一口糖醋排骨,方沫的眉微微一蹙,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