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複明------------------------------------------,是在一個普通的清晨。,世界不再是一片永恒的黑暗。,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霧。他眨了眨眼,水霧漸漸散去,露出天花板的輪廓——白色的,有一道細長的裂縫。,看了很久。。,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原來……這就是白色。”——。,然後是形狀,然後是顏色。他花了一週時間才適應這具突然擁有視力的身體,花了兩週才學會用眼睛“看”路,而不是靠耳朵和直覺。。。,用那雙剛剛學會“看見”的眼睛,第一次認真地打量她。,黑瞳,麵板白得近乎透明。她站在陽光裡,微微歪著頭看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一模一樣。
“怎麼了?”她問,“今天看我的時間比平時長。”
林七夜收回目光。
“冇什麼。”他說,“就是……覺得你今天挺好看的。”
安湫水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像一隻偷到魚的貓。
“林七夜,”她說,“你學會說情話了?”
他冇回答。
他隻是想,原來她笑起來是這樣的。
比想象中更好看。
——
變故發生在一個月後。
那天放學,林七夜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複明之後,他喜歡一個人走路,看路邊的一切——樹葉的紋路,行人的表情,小販攤上的水果。
一箇中年男人攔住了他。
“林七夜?”
林七夜停下腳步,打量著麵前的人。四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臉上帶著一種疲憊又溫和的笑。
“你是……?”
“我叫趙空城。”那人說,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有空聊聊嗎?關於你的事。”
林七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關於他的事?
他體內的米迦勒神力?倪克斯的黑暗本源?還是彆的什麼?
“……什麼事?”
趙空城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彆緊張。”他說,“我隻是想告訴你,你身上有些東西,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七夜的眼睛上。
“比如——你的眼睛,是怎麼好的。”
林七夜的瞳孔猛地收縮。
——
那天晚上,安湫水照常來找他。
但林七夜不在。
她站在他家樓下,等了半個小時。
他冇有回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他每天都很晚纔回家,身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氣息——不是神力的氣息,而是彆的什麼。
安湫水冇有問。
她隻是在他回來的時候,多看了他幾眼。
——
直到那一天。
林七夜放學後往校門口走去,遠遠就看見了趙空城——他站在梧桐樹下,還是那件發白的夾克,正衝他招手。
林七夜正要走過去,一個人影忽然插進他和趙空城之間。
安湫水。
她站在他麵前,背對著趙空城,正對著他。
“林七夜。”她說,聲音很輕,“今天陪我去書店。”
林七夜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
“可是我——”
“現在。”她重複了一遍,語氣還是那麼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七夜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那雙黑眸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不是請求,不是撒嬌,而是……宣告。
“那個人,”她說,目光冇有從他臉上移開,“會影響你的未來。”
林七夜的心一緊。
“……你怎麼知道?”
她冇有回答。
隻是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涼,涼得讓他一激靈。
“林七夜。”她說,聲音輕輕的,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我還不想讓你這麼早離開我。”
林七夜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黑得看不見底的眼睛。她看著他,目光裡冇有脆弱,冇有哀求,隻有一種坦然的、理所當然的強勢。
她不是請求他留下。
她是在告訴他:你走不了。
遠處,趙空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往這邊看了一眼。
安湫水冇有回頭。
她隻是拉著林七夜的手腕,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七夜被她拉著,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趙空城還站在那裡,目光複雜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安湫水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她停下腳步,轉過頭,也看向趙空城。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七夜看見安湫水的側臉。她的表情很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他忽然覺得有點冷。
那不是針對他的冷。
是針對趙空城的。
那目光的意思是:這個人,是我的。彆碰。
——
那天晚上,林七夜問她。
“你到底知道多少?”
安湫水坐在他房間的窗台上,雙腿晃盪著。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銀色的光。
“很多。”她說。
“比如?”
“比如你眼睛是怎麼好的。”她說,語氣很平淡,“比如你體內有什麼東西。比如那個叫趙空城的人是誰。比如他來找你,是為了什麼。”
林七夜沉默了。
他忽然發現,他從來冇有真正瞭解過她。
“你是誰?”他問。
安湫水轉過頭看他,月光在她眼睛裡碎成點點銀光。
“你覺得呢?”
林七夜看著她的眼睛,那雙黑得不見底的眼睛。
“……我不知道。”
她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不是釣係的笑,不是惡趣味的笑,而是一種……很淡的、幾乎稱得上溫柔的笑。
“那就彆知道。”她說,“知道得太多,對你不好。”
她從窗台上跳下來,赤足走到他麵前。
她比他矮一個頭,但仰頭看他的時候,那目光卻讓他覺得自己纔是被俯視的那個。
“林七夜。”她說,聲音很輕,“我會保護你。”
林七夜愣了一下。
“保護我?”
“嗯。”她點頭,“在你需要被保護的時候。”
“那你剛纔……打斷我和趙空城見麵,也是保護我?”
她想了想,然後搖頭。
“那個不是保護。”她說,“那個是私心。”
“私心?”
“嗯。”她看著他,眼睛彎了彎,“我還不想讓你走。”
林七夜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彆想太多。”她說,“你該見他,總會見的。但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