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下辦公室出來,由於洪教官的嚴密看管,並沒有暴力流血事情發生,沈青竹的臉色難看的要命,林七夜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是在心裏默默歎氣,反倒是沈餘安看起來像是有點遺憾。
吃過午飯,所有人就都登上了教官安排的大巴車,前往這次的戶外訓練地點。
在一段路程後大巴終於停下,車上的新兵們一路上都暗自交頭接耳,討論著訓練的內容。
"全體都有,下車!"
洪教官率先下了車,帶著殘忍的笑容,大聲說。
等到所有人或疑惑或謹慎的下車後,洪教官背著手站在他們身前,看著這群新兵,緩緩開口:
"接下來,我們要開始進行極限訓練!看到身後的這一片山脈了嗎?一會,我會給你們每個人配備35公斤的負重,你們要做的就是在明天天亮之前,穿過這一片山脈!"
“但是——都說了是極限訓練,自然沒有那麽簡單!”他微微一笑,揮了揮手,最後一輛大巴車後突然飛出了密密麻麻的無人機,每一台無人機的底部都有一個彈孔。
"你們身上的負重自帶定位功能,訓練開始之後,這些無人機就會進入山脈,追擊你們所有人,一旦被上麵裝載的顏料槍擊中,就意味著失敗……”
洪教官詳細的向新兵們介紹著規則,在說完基礎規則之後,他又豎起一根手指,露出狡猾的笑容。
“與此同時,考慮到訓練的新鮮性,今年我們打算加一個新玩法,所以我需要額外告訴你們一個特殊規則——”
“你們之中有幾個臥底,臥底手上有能夠讓你們淘汰的顏料彈,在一個小時之內如果臥底不能淘汰一個人,則臥底淘汰,失敗的臥底會麵臨更恐怖的懲罰。”
“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在大聲回答的人群裏,沈青竹扯了扯嘴角,偏頭麵無表情的看著從上大巴車開始就被安排在他旁邊的沈餘安,暗自腹誹道明明是保護林七夜的跟著他幹什麽。沈餘安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扭頭看著他。
沈青竹指了指沈餘安,用口型說。
“臥底?”
“嗯呢。”沈餘安認真的點了點頭,坦率的承認了,回了個口型,“是我。”
沈青竹嗤笑一聲,沒想到對方那麽輕易就承認了:“所以你的同夥是誰?”
沈餘安搖搖頭,無奈的小聲說:“就我一個,可能是覺得說一個臥底也太沒威懾力了,所以教官才偷偷的說多了一點。”
“那些教官把一個臥底安插在老子旁邊是想幹什麽?”沈青竹嘖了一聲,“怎麽,想讓我們倆鬥智鬥勇?”
“不清楚啊。”沈餘安眨巴眨巴眼睛,眼神清澈,“我覺得我也不像當臥底的料子啊。”
“其實挺像的,”沈青竹真心實意的說,“畢竟沒有人會懷疑一個弱智是臥底。”
沈餘安定定的看了他幾秒,然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沒關係,我們倆是被繫結在一起的,你淘汰了我也會淘汰,我淘汰了你也會淘汰。”
“所以請一定好好幫助我淘汰別人啊,搭檔。”他眨眨眼睛,甜甜的笑著說。
沈青竹被惡心得一頓,剛想罵一句就聽到洪教官忍無可忍的吼聲。
“沈餘安,沈青竹,你們兩個眉來眼去的幹什麽呢!”洪教官吼道,“盯著你們倆看很久了,聊的開心嗎,待會你們倆每人再加五公斤。”
“所有人,過來,領負重!”
沈青竹抬了抬眉毛,還是沒說什麽,隻是表情頗有些不好看,沈餘安見狀也好心的主動說:“我可以幫你背那五公斤,如果你實在是背不動的話。”
沈青竹氣笑了,正常人挑釁都說不出這種話來。他也學著沈餘安的樣子認真的和他說:“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麽那麽多人想揍你。”
“因為我腦子有病。”沈餘安一邊背上負重一邊坦然的說,“你想揍嗎,我可以讓你揍啊,但是你確定在揍完我之後你的體力還可以支撐你負重完成這次極限訓練嗎?”
他彎了彎眼睛,把十公斤負重加在自己背上:“所以現在還是留著我這個免費的減負工具吧。”
沈青竹還沒說什麽,就聽到沈餘安聳聳肩說:“反正你也打不過我。”他一下子拳頭癢癢的,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了對著麵前這個拖把頭一拳過去的念頭,背上了自己的那份負重。
“離老子遠一點,誰知道你是不是憋著什麽魚死網破的念頭。”他看了沈餘安一眼。
沈餘安想了想:“暫時沒這個想法。”
“為什麽?”沈青竹很明顯不相信。
“因為你長的好看。”沈餘安說。
沈青竹:……
明明被誇了但是真的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你的下一句話是不是要讓我誇你好看。”沈青竹說。
“你居然知道!”沈餘安睜大了眼睛回過頭看著他,“好厲害!”
明明是普通的漢字和真誠的語氣,但是為什麽從這個家夥嘴裏說出來就無端讓人想扇他呢?
說話能做到這種程度也真的是天賦異稟的。
過了一段時間,悉悉索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由遠及近。兩人警惕的回頭,看到三個人用刀劈開障礙,滿頭大汗的跟上來。
“沈哥!沈哥!等等俺們!”
沈餘安思考了一下,覺得這個“沈哥”大概率叫的不是自己,那就是另一個人了。果不其然,沈青竹看到來人後皺了皺眉,罵道:“你們跟過來幹什麽,老子可不想帶著幾個拖後腿的。”
李亮嘿嘿一笑:“俺們當然是要跟著沈哥你的!”
李賈也用力點頭道:“沈哥你放心,俺們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沈哥你走的也太快了,俺們可追了好久。”鄧偉撓撓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那當然,那可是沈哥。”
“沈哥還是太厲害了。”
“沈哥你旁邊怎麽還有個女的,剛剛在大巴車上就看到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沈青竹煩得轉身大步往前走去,沈餘安想了想,也快速的緊跟其後。
姑娘?男娘吧。沈青竹無語的心想。這幾個傻子也是真沒眼力。
令他有些絕望的是,他現在對於“隊友是男娘”這件事居然已經沒什麽情緒波動了,在後麵三個跟班鍥而不捨的追問下幹巴巴的張口介紹:“沈餘安,臥底,這次極限訓練和我一組。”
果不其然幾人驚叫道:“臥底?”
“她就是臥底?”
“為啥讓沈哥和這個當臥底的女的一組,那不是害沈哥嗎!?”
“給我閉嘴別吵了,”沈青竹額頭突突的跳,終於忍無可忍,“你們睜大眼睛給我看清楚了他到底是男是女啊!”
沈餘安也很配合的眨巴眨巴眼睛,從懷裏摸出一把顏料槍:“哈嘍,我就是臥底。”
幾人一聽他開口人都蒙了:“…男的?”
沈餘安思考了一下,顏料槍在手上滴溜溜的轉:“我也可以考慮夾一夾的,搭檔你想聽嗎。”
“嘔。”沈青竹言簡意賅的表達了自己的感受。
“好了,接下來我就要做臥底該做的事情了。”沈餘安也絲毫不在意他的態度,隻是點點頭,舉起了顏料槍。
“你要幹什麽?”沈青竹立刻警覺起來,不動聲色的環顧四周暗罵一聲,周圍沒有任何掩體,這家夥比別人多負重十公斤還能和沒事人一樣活力四射就差跳個舞了,被他手裏的顏料槍打中就出局了,如果真要硬碰硬他們是沒什麽勝算的……
沈餘安甩了甩顏料槍對準了沈青竹,沈青竹還在思考對策,結果隻見對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一揮手說:
“所有人,立刻誇我好看,不然的話把你們全淘汰了!”
沈青竹:……
另外三人:……
另一邊,教官們。
“洪教官,你說為什麽首長要強製沈餘安和沈青竹一組?明明這次極限訓練隻是說‘允許’抱團,沒有說強製抱團吧。”韓教官坐到洪教官旁邊,疑惑的問。
“隻能說首長還是太會佈局了。”洪教官感歎了一句,“你想想,沈餘安這個性子,誰和他在一起不想扇他耳光,更何況沈青竹這個刺頭。”
韓教官的嘴角抽了抽:“確實,這家夥的確腦迴路異於常人。”
“可惜啊,除非沈餘安想讓那人扇他,不然的話在這裏暫時沒有能力有人能打得過他扇他耳光,克萊因的境界哪怕再怎麽壓製也不會太差。”洪教官忍不住笑出聲說,“磨磨沈青竹那性子,哈哈。”
“…洪教官你這話說得好像沈餘安有什麽特殊癖好一樣。”
“你怎麽假定他沒有呢。”洪教官正色,看了韓教官一眼,“這家夥的腦迴路能讓人看懂過一回嗎?我們甚至還可以假定,假定他的病完全沒好,他還是之前那個沈餘安。”
韓教官瞪大了眼睛:“可是文書報告不是說他的病情改善了嗎?而且現在看起來雖然也不太正常但是聽他們說比之前好多了啊。”
“裝唄,”洪教官嗤笑一聲,“你是新來的,不知道。那家夥多愛裝癲裝廢在他們那屆已經不稀奇了。”
“再說了文書報告就是給人看的,沒有文書報告他怎麽從戒齋所被放出來,上級下定決心想要用他了,他哪怕是病的更重了文書都要寫病情有所減輕然後把他放出來。”
韓教官張口結舌,半晌後憋出來一句:“那,我們該怎麽處置他?”
洪教官狠狠拍了兩下他的肩膀,哼了一聲道:“什麽怎麽處置,當成菜鳥當成新兵蛋子虐唄,上級想怎麽做我們可管不著,做好我們自己的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