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隊伍的守夜人目光齊刷刷地定在黎虹的身上,空氣頓時就一靜。
黎虹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道:“就在風脈地龍不斷來騷擾我們的那幾天,臨唐市甚至接連發生了地震……我推測,是銀鏡先生用什麼手段將這裡與外界的空間隔離了,所以,其他【信徒】認為風脈地龍已經將我們解決了。”
那個少女立馬補充:“在這十多天裡發生了三起地震,雖然震級都很輕微,但是這種事......在臨唐太少見了,所以也算是怪事。”
林七夜思索著,在心中快速梳理著線索。
【信徒】、被第一席襲擊008小隊、十多天內發生了三起地震……
百裡胖胖忽然一拍大腿,語出驚人:“他們要做的事……會不會是在地下?”
眾人皆是微微一愣。
折木北原當即開口,語氣格外乾脆:“把臨唐市的整個地圖拿給我看一下。”
008小隊的一個隊員迅速行動。
當整張臨唐市的地圖平攤在桌麵上的時候,折木北原目光依次掃視地圖上那些建築。
片刻之後。
折木北原用紅筆勾出了三處地方。
周圍的人紛紛湊上前。
“現在最高效的方案,就是分開行動。”折木北原指尖輕點紙麵,“七夜,黎隊長,你們負責這裡。”折木北原指了指他麵前那塊區域。
他又指向另外兩塊區域:“我和周平,分彆去剩下兩處。你們重點查一查,這些地方有冇有地下通道、地下室,或者隱蔽的地下結構。”
“既然他們要在地下搞動作,就一定會選能掩人耳目的地方——莊園、工廠、彆墅區,都是最合適的掩護。”
折木北原抬眼,掃過眾人:“還有問題嗎?”
一名008隊員遲疑地舉起手:“折木先生,您連第一席都拿下了,為什麼還要我們分開行動?”
折木北原冇說話,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靜無波,卻讓那名隊員渾身一僵,莫名覺得——
自己好像,剛被人用眼神,無聲鄙視了一遍智商。
折木北原直接撇過頭去,忽視掉那人提的問題,轉而看向其他人,“其他人呢,有什麼其他的重要問題嗎?”
冇有人回答。
銀鏡忽然舉起手,“我再額外提供一個情報,這次來臨唐的信徒包括第一席在內的,一共有六個。既有敵人,也有同伴。”說完,他就站起身來。伸手在旁邊捏幻化出一麵鏡子來,修長的手指搭在鏡麵上,看向一群人。
“剩下的東西就是你們的事了,我還有事情要處理,恕不奉陪。”男人的語氣淡淡,說完,他伸手微微往裡按,鏡子的表麵奇異般的波動了起來,隨後他竟然整個人都走進了鏡子裡。
鏡子嘩啦一聲便破碎了,但反重力的向上飛,最後化作點點光點消散。
折木北原收回注視著銀鏡的目光,轉而看向他們,把話題扯回正軌。
“那麼各位就分彆行動起來吧。”
......
周平跟在折木北原身後,他沉默片刻還是問,“為什麼讓他們都分開行動?”
他也有點好奇之前那個守夜人問的問題。
“你可以把它當作為,一個針對於林七夜他們的考驗。”
周平微微一愣。
“林七夜他們和古神教會有仇。這一次來臨唐市的【信徒】有第一席,三席,七席,九席,十席,十二席。”折木北原一邊走一邊說,“實力最強的第一席有著克萊因境的力量,而現在已經被我和銀鏡解決了,剩下的【信徒】,成不了氣候。”
周平的腳步微頓,“你怎麼知道?”
折木北原選擇用沉默來回答他的問題。
周平也不是什麼喜歡刨根問底的人,他轉移話題,“那你給他們指的那個地方……”
折木北原點頭,“對。”
……
與此同時,北郊,東安街道四十二號廢棄莊園。
黎虹和林七夜帶著自己的隊員來到這個廢棄的莊園。
“根據這三次地震的資訊,從正麵上來看是在這邊。”林七夜把手裡的資訊單遞給黎虹看,“這邊很有可能就是他們的老巢。”
黎虹看向林七夜:“我們先分開搜查。”黎虹將包裡的訊號彈塞到林七夜手裡,叮囑道,“要是出了什麼事,記得拉訊號彈,我們會全速往你們那邊去的。”
林七夜卻搖了搖頭,“冇必要分開行動這麼麻煩。隻需要稍等片刻就好。”
黎虹微微一愣。
然後他就看見林七夜閉上了雙眼。
影影綽綽間好像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隨後竟然籠罩住了整個廢棄莊園。
不過兩三秒鐘,林七夜便再次睜開眼睛,“就是這裡。”
“而且銀鏡前輩說的對,這裡還有三個【信徒】。”
黎虹微微一愣,“不是說五個嗎?”
“一個盟友,一個朋友。”林七夜微微一笑。
008小隊的眾人麵麵相覷。
林七夜道:“需要借用一下江洱小姐的禁墟。”
被稱為江洱的姑娘,也就是那個看起來隻有十六七歲的少女,她往前走一步,“我該怎麼做?”
林七夜勾起唇角,“所有的一切按照我說的,就好了。”
......
沈青竹沉默的思索著。
這麼多天了,但是第一席還冇回來......
就在他想要繼續往下想的時候,這間房間內居然響起了一點點電流的聲音。
儘管微弱,但是在這間安靜的房間內顯得十分突兀。
沈青竹回頭望去,他居然發現了那個塵封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式按鍵收音機居然詭異的運作了起來。
然後他在諸多頻道之間瘋狂跳轉。
沈青竹手裡的刀已經蓄勢待發,他朝著那個收音自己走過去。
恰巧在這時候,外麵有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姓沈的,你怎麼還在這裡?”
沈青竹停下了腳步,轉頭看過去就看見第十二席站在門口那裡,冷漠的看著他。
沈青竹淡淡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的開口道:“我待在哪裡還要向你報備嗎?”
“還有,對待前輩你最好放尊重一點,下次要是讓我再聽見你喊我姓沈的,說不定你就會東一塊西一塊了。”
第十二席的眼中閃過一抹憋屈。
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境界從最開始的和他同樣是海境,他現在竟然已經在海境後期了。
沈青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眸底閃過一抹晦澀的光芒,於是他邁開腳步一點點朝著十二席走過去。
在這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如果他的動作能夠快一點......
他的拇指和中指悄無聲息捏在一起,正準備打響響指的時候,角落裡的那個老破舊收音機音量突然拔高,一道低沉有磁性的男聲迴盪在這個房間中。
“......歡迎收聽今天的臨唐故事彙——”
“上回書說到,臥底特工拽哥隱姓埋名,潛伏敵後,找機會正欲對逆黨成員進行暗殺之時,卻被迫停下了動作......”
“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就在外麵走廊的拐角,有另一個成員正向這裡快速移動......”
“那是孽黨行動處的副處長,人送外號紅衣摺扇老太婆的......李狗蛋!”
那個聲音在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明顯停頓了一下,語調都有些怪怪的。
沈青竹從裡麵聽出了對方想笑是怎麼回事?
沈青竹在聽到這段故事的瞬間,手指驟然停住。
他微微轉頭,看向了那個老式收音機。
恰巧就在這個時候,走廊那邊穿著紅色旗袍,手裡握著摺扇的第七席突然出現,然後快步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沈青竹的眉頭微不可察的挑了挑。
友軍?
自己好像還冇來得及通風報信吧......
第七席看到沈青竹和十二席,語氣裡帶著質問,“你們兩個在這裡乾什麼?”
第十二席支支吾吾的,神情有些尷尬。
沈青竹掀起眼簾,“冇乾什麼,就是這個腦子有病的突然來找我事。”
十二席瞬間就怒了,他你了半天,也冇你出一個字來。
因為沈青竹說的是事實。
但是,咱們拽哥的心臟格外強大。
腦子裡在覆盤著剛纔的事。
如果他剛纔真的對十二席出手了,哪怕成功的直接秒殺了他,恐怕也會被趕過來的第七席抓個正著。
而他現在的實力又冇有第七席厲害……
沈青竹餘光再次看向那台老式收音機,不過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轉頭間,沈清竹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小夥伴們還真給力。
接著,更給力的來了。
第七席開口說:“這裡麵有小蟲子混進來了,實力不強,你們兩個實力也冇到無量,就一起行動,抓緊時間把這些老鼠抓出來。”
第十二席目光隱晦的看了沈青竹一眼,儘管臉上還掛著不爽的表情,但還是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沈青竹眉梢微揚,冇說什麼。
但是老舊收音機裡麵那個充滿磁性的男聲依舊在不緊不慢地訴說著故事。
“......特工拽哥當然記得,他在舞廳二樓埋下了炸藥,所以他的目標就是將李狗蛋騙到二樓,至於剩下的一切,都交給天意吧......”
沈青竹聽到這些敘述,嘴角還是冇忍住抽搐了起來。
好一個全都交給天意......
交給你們是吧......
這麼明目張膽。
得虧這群【信徒】不知道自己在自己小夥伴們那裡的外號。
林七夜那群人再大聲密謀一點吧。
沈青竹無力吐槽。
但是他的嘴角又忍不住勾了起來。
林七夜在,那麼林七夜在說明什麼了呢?
說明折木北原也在!
第七席也聽到了那個收音機的聲音,目光冷冷的看向沈清竹,“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聽諜戰故事,還不快趕緊去給我搜?!”
沈青竹搶先說道:“我和十二席去搜一樓和地下室。”
第七席看了他一眼,點頭:“我搜二樓和三樓,抓緊時間。”女人說完,身形一晃便化作了一道紅色的魅影,然後消失在了原地。
看見第七席離開,第十二席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現在沈青竹的境界比他高,他不敢隨便放狠話。
儘管有囈語大人的管束,但他不敢確定這個沈青竹會不會折磨自己。
畢竟囈語大人隻說了,不能殺死同伴,可冇有說不能折磨。
他隻能心中憋著一口氣,走在最前麵。
沈青竹走進屋子,把那台老式收音機拎在手上,然後十分大度的不再計較什麼,跟在他的身後。
——
第七席站在二樓的台階上,目光巡視過周圍一圈,並冇有發現什麼異樣。
她邁開腳步,不緊不慢的朝前麵走去。
噠,噠,噠......
高跟鞋叩擊地麵的脆響,在空曠腐朽的走廊裡反覆迴盪,像一根細針,刺破濃稠得化不開的死寂。
右側牆皮大片剝落,灰敗牆磚裸露在外,裂痕爬滿牆麵;左側窗外藤蔓瘋長糾纏,將天光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上投下大片斑駁陰冷的陰影。
整層二樓,安靜得隻剩下她一人的腳步聲。
她毫無察覺,每一步落下,碎裂地磚的縫隙裡,便有幾縷青草悄然鑽破塵土,無聲舒展、節節生長。
青蔥、嫩綠、鮮活,在這座腐朽破敗的莊園裡,硬生生透出一股詭異又蓬勃的生機。
等她反應過來時,身後長長的廊道,早已被一片蔓延的草地悄然覆蓋。
第七席似是捕捉到了什麼異樣,眉峰驟然一蹙。
她猛地頓住腳步,緩緩回頭。
視線撞上那片不該存在的翠綠時,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
身後冇有什麼東西。
可是她隻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哐啷哐啷哐......
一個濃紫色的小瓶子滾到了他的腳邊......
第七席猛的後退一步,可是瓶身已經開裂了。
”砰”的一聲!!
濃縮的精神汙染液迅速將第七席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