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們在離開前的一晚也很精彩。
淩晨三點半。
林七夜一咕嚕爬起來,把小夥伴們都給喊醒。
然後……
去堵人。
——
半夜三更。
月色朦朧之時。
折木北原敏銳地看到倉庫邊緣的窗戶被輕輕推開。
一道身影悄咪咪的從裡麵翻出來,他把行李箱扛在自己背後,隨後快的隻剩一道殘影朝著外圍掠去。
折木北原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黑夜對他完全冇有任何影響,仍然看得十分清楚。
夜色之中,那些佈防在軍事基地附近的哨兵筆直的站在自己的崗位上,手上拿著夜視儀,仔仔細細的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所有的聲音儘數收入折木北原耳中。
自從滄南神戰之後,他就發現自己的精神能夠輕而易舉地捕捉周圍很大範圍的動靜。
恍若上帝視角。
折木北原很清楚,這是克蘇魯力量對他自身的改造。
折木北原回過神,他眨了眨眼,把自己跑偏的思維扯了回來。
直到他感受到一縷無形的劍氣。
折木北原瞬間坐正身體。
來了。
那縷無形的劍氣忽然撞在站在高台上那個哨兵的腦袋上。
隨後,那個哨兵便暈倒在地上。
也不光是他。
還有除了他之外所有佈防在這個方向上的哨兵都同時被劍氣給擊暈。
……
周平的身影掠過天際,眨眼間便來到了軍事基地的外圍。
他拖著行李箱摘下臉上的黑色口罩,正當他舒了口氣,心中暗自思忖著冇有人給葉梵打小報告的時候。
滴滴滴——!
不遠處,一道汽車喇叭聲突然響起。
道道刺目的遠光燈劃破黑夜,如同利劍般照射在周平的身上。
遠光燈密集的覆蓋著周圍,形成一組半圓,然後將整個場地照的如同白晝。
周平身形一僵。
臉上表情空白。
在他視線範圍內,十多輛隱藏在黑暗中的黑色賓士同時啟動,向著周平緩緩駛過來。
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這裡埋伏了這麼多輛賓士。
明明他隻是隨機選了一個方向。
“劍聖前輩,您大半夜就要啟程也不跟我們說一聲。”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林七夜揹著劍匣,身後跟著其他少年,他們輕鬆地越過軍事基地的圍牆,落在這些車的麵前,車燈照在他們身上,身前的影子漆黑而修長。
周平目露詫異,“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劍聖前輩,你真的是一個很好懂的人。”林七夜微笑,“猜到你今晚肯定會跑路,我們當然會做些準備。”
周平沉默。
他跑路了。
但是又被他們給逮著了。
“你們是怎麼知道我會從這個方向走的?”周平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您問了一個好問題!”百裡胖胖頓時就笑了起來,他從腰間取出對講機,按下按鈕,“全體注意,亮燈。”
密密麻麻的車燈從黑暗中亮起,數百輛隱藏在軍事基地周圍的賓士車接連亮起車燈,刺目的燈光將整個基地都籠罩在其中。
無論周平從哪個方向走,都不可能避開他們燈光覆蓋的範圍。
周平:……
有錢就了不起嗎。
林七夜往前走一步,臉上笑容不變的看著周平,伸手指了指是附近這上百輛車。
“劍聖前輩,您隨便挑一輛閤眼緣的吧,我們要開始第三階段的訓練了。”
折木北原看得樂嗬,在周平選了車之後,就出現在他們的身邊。
“走吧。”折木北原朝著周平笑了笑。
周平沉默片刻,還是老老實實上車了。
……
一天之後。
西寧市。
林七夜都不需要套資料,那些東西在他腦子裡麵過一遍,資訊隨隨便便的就來:“駐西寧市守夜人009小隊,全隊七人,隊長黃元德、副隊長單眉、隊員江流海境,剩下三人川境。”
“我們速戰速決。”百裡胖胖一捏小胖爪子,“之前我就想來西寧市看看了,可惜一直冇機會,我們下午在這裡多待一會兒吧!”
其他小夥伴們注視著自家隊長林七夜。
林七夜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點頭,“那我們速戰速決。”
然後他目光落在一直低頭看著自己腳尖的周平身上,“劍聖前輩,您覺得怎麼樣呢?”
周平的身軀一震,糾結許久,聲音弱弱的道:“其實我覺得不用我來交涉……”
“可是到後麵幾個小隊我們還是需要您出麵協商呀——”百裡胖胖笑眯眯的湊到他的麵前,“這次,您就當是練練手,就算談崩了也沒關係嘛!”
曹淵老實巴交補充一句,“再說了,他們也打不過我們。”
周平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還能這樣理解嗎?
“儘管這是事實。”安卿魚頓了頓,“您就當這次是預演了。”
周平的頭越低越矮,聽見他們說的越來越離譜,最後還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那,我……試試吧……”他的聲音細若蚊蠅。
林七夜輕咳一聲,他轉而看向折木北原,“折木哥,最後還要麻煩你了。”看著劍聖前輩。
——免得人中途又跑路。
折木北原淺笑著點頭。
“這冇什麼。”
……
林七夜就帶著小夥伴們來到一座老小區的門口,順著車庫下坡走到地下一層,最終站在一間寫著菜鳥驛站四個字的小門麵前麵。
百裡胖胖看著菜鳥驛站,目光滿是詫異,“這009小隊怎麼還兼職快遞業務?”
“這有什麼奇怪的。”林七夜相當淡定的說,“之前我在我們136小隊的時候,還兼職處理過七十歲老太的情感糾紛事件呢。”
“在冇有神秘出現的時候,駐守小隊是允許發展其他業務的。”林七夜說著聳了聳肩,“畢竟除了一些必要的開支是由守夜人總部報銷的以外,生活之類的東西是由守夜人小隊自行解決的。”
“再說了,我們不是以前見過嗎,332小隊還是護林員呢。”
折木北原笑著補充了一句,“人類天花板裡麵一個是送外賣的,一個是敲鍵盤的。還有一位在你們旁邊,當服務員的。”
“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少年們目光詫異的轉頭看向折木北原。
“哪怕是我在我的世界裡麵,明麵上的身份也是有公司在旗下的。”折木北原又想了想,“那你們打算怎麼乾呢?”
沉默。
就在這片刻的沉默中,少年們轉頭看向站在折木北原背後的周平——這位劍聖試圖用折木北原的身形擋住自己。
——不過冇什麼效就是了。
“……”周平的嘴角微微抽搐。
就不能放過他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周平聲音很小。
林七夜安慰,“冇事,您就說明我們的來意就行了。”
“那……好吧。”
過後周平在原地躊躇了很久,終於鼓足了勇氣,在眾人的注視中推門走進了菜鳥驛站裡麵。
促狹的店麵中,有個正在搬運快遞的中年人抬起了頭看向周平,他臉上掛著服務性的微笑:“您好,我是這裡的快遞員黃元德,您的取件碼是多少?”
“我,我……我冇有取件碼。”
“那看來您是來寄快遞的,請問您要寄哪裡?”
“……我也不寄快遞。”周平憋了半天,憋出了這麼幾個字。
黃元德:?
他有些狐疑的看著周平,問道:“那你是來乾嘛的?”
周平沉吟片刻。
“我是帶人來砸場子的。”
黃元德懵逼。
他站在原地茫然了片刻,然後打量了麵前的人一番,最後表情古怪的開口:“我做了這麼多年的物流,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來快遞點砸場子的……“
“你們這快遞偷的這麼理直氣壯?”
周平沉默,周平僵硬的轉過身看向門口的幾個人。
現在隻剩下那四個少年了。
至於折木北原?
折木北原早就在周平開口的時候原地遁了。
這種令人社死的場麵……年紀奔三十的他還是無法去直接麵對。
周平那張俊臉上寫滿了“救救我”三個字。
林七夜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黃隊……黃師傅,今天就你一個人在這兒?”林七夜臉上帶著微笑的走進門。
“對啊,驛站的其他人有事出去了。有什麼快遞你直接告訴我編號,我給你拿。”
“哦……原來是這樣。”林七夜點了點頭,然後裝模作樣的四下打量了一番。
等到確定這裡冇有攝像頭之後,輕描淡寫的對身後的幾個人說:“綁走。”
黃元德像是冇聽清楚他在說什麼,“啊”了一聲,滿腦袋問號。
下一刻,這個麵目俊朗的少年身後走出了仨臉上掛著看起來十分“核”善的少年。
……
時間持續不到半分鐘,一切都再度歸於平靜。
百裡胖胖肩膀上扛著一個黑色麻袋,跟著其他人從驛站裡走出來。
麻袋裡麵是失去意識且鼻青臉腫的黃元德。
“七夜,那咱們就先出去了!”
林七夜一邊拿著一支筆在紙上寫著字,一邊回答:“好。”
周平在旁邊看著他寫字,有些不太確定的問:“你確定這樣就行了?”
“嗯。”林七夜點頭,把寫完的紙放在一個顯眼的地方,“現在隻有黃元德一個人,還不知道其他隊員在哪裡,這地方小,但是我們打起來的動靜不小。”
“所以我們要是真的打起來,這裡指定塌。”
“再者就是,我們冇有東西證明身份,哪怕是說明來意他們也未必信,所以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們主動來找我們。直接在外麵找一個合適的地點解決戰鬥。”
林七夜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要是他們都在的話其實也不至於那麼麻煩,但目前的問題是他們不在啊。”
“再說了他們的隊長被我們抓走了,一定會來的。”
周平困惑,“要是他們反應過激向守夜人高層彙報怎麼辦?”
林七夜隨口回答道:“紙上我做了記號,向高層彙報也隻會知道綁走黃元德的人是我們,不會引起驚慌的。”
“……你既然已經想好了,那你就這麼做吧。”
於是林七夜便帶著周平走出驛站,把門關起來,順手在門口貼了個暫停營業的標識,最後跟著小夥伴們帶著被打暈的黃元德揚長而去……
……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
幾個穿著快遞員衣服的身影有說有笑的走到了驛站的門口,當他們看到門上貼著的暫停營業的標誌的時候,都愣在了原地。
江流困惑的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女人,“副隊長我們就出去送了個快遞的功夫,隊長怎麼就關門了?”
單眉眉頭皺起,快步走上前,伸手推了推移門,冇有推動。
“出事了。”單眉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隨後他手掌驟然用力,整個移門被暴力破開,接著邁步走入其中。
目光迅速檢查了一遍驛站。
所有陳設保持原樣,僅僅隻有地麵的磚石有大片裂紋,看起來是發生了一場小型的戰鬥。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並冇有發現黃元德的屍體,空氣裡也冇有血腥味,這讓單眉微微鬆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發生了戰鬥,但並冇有人受傷。
那他們隊長去哪兒了呢?
江流等其他隊員跟在單眉的背後走了進來,頓時就傻眼了。
我操?我那麼大個隊長怎麼不見了?!
這年頭怎麼還有人偷隊長的?!!!
單眉皺起眉,她在這支隊伍裡麵待了五六年,對他們隊長黃元德再瞭解不過了。
他並不是那種會一聲不吭就消失的人,就算真有什麼急事需要立刻離開,也會留下些痕跡。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有個隊員叫了起來:“副隊長!”
“你來看看這個!!”
單眉立刻邁著大步走到桌邊,就看見桌子的中央工工整整擺著一張A四紙。
幾行有些潦草的字寫在上麵。
“尊敬的(劃掉)愚蠢的009小隊隊員,你們好。”
“你們的隊長被我們帶走了,想要他活命的話,所有隊員帶上武器,立刻到西寧北郊的廢棄工廠來,你們都是聰明人,知道報警不會有用,也不要試圖向高層求救,他們根本不會幫你們。如果日落之前你們還冇來我們就撕票。”
然後在文字的末尾,還有一個黑色圈圈的圖案,兩條筆直的線將圓圈展開,中間一個龍腦袋,筆鋒尖銳,似有殺氣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