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百裡辛不住地往後退，臉上罕見的浮現了慌張之色。
眼看著金色的槍芒劃破空氣隻差分毫不要刺入自己的咽喉的時候，他突然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和我有多不一樣，看來我們是一類人。”
百裡胖胖槍尖懸停在百裡辛的咽喉前。
百裡辛見此有效，繼續說：“你那些兄弟為了幫你願意賭上自己的前程，而你卻要將他們推入萬丈深淵，你這不是和我一樣自私？！”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殺了我……”
噗嗤——！
百裡辛臉上的表情僵在臉上，緩緩低頭，便看見百裡胖胖拿著一柄黑色的匕首，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臟。
百裡胖胖根本不帶聽他在唧唧歪歪什麼。
他拔出匕首，“您老話還真多。”
“離火——”
洶湧的火焰跳到百裡辛的身上。
瞬間將他的屍體燃燒殆儘。
左青也在這時候掙脫林七夜的束縛。
他看了一眼滿目狼狽的會場，然後看了一眼那捧灰，轉頭嚴肅的看向林七夜：“你們知不知道，殺害守夜人高層是重罪，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林七夜直接往折木北原身後一站，他哼了一聲，然後伸出爪子拉住折木北原的手。
左青直接就和一臉平淡的折木本原對上了視線。
左青：……
草。
他在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林七夜，你真當我這個上司是擺設？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撤了你的職？！”
“你撤就撤。”林七夜從折木北原身後探出個腦袋出來，“撤了之後你冇人用。”
左青：……
“草……”然後是他也忍不住蹦出了一句國粹，“奶奶的，要不是你是葉梵選的人我今天指定把你腿給你打折！”
“嗯？”折木北原挑了挑眉。
左青裝作冇聽見，轉頭就往離開大樓的方向走。
林七夜終於鬆了口氣，正當他開口想說什麼的時候，周圍魔力如潮水般退去，一股疲憊瞬間充斥著他的整個人，腳下一軟，便往後跌。
折木北原眼疾手快，接住他的身體。
“七夜！”百裡胖胖連忙將長槍塞進空間裡就往林七夜那裡衝。
剛走到會場邊緣的左青腳步一動，回頭就看見那邊兵荒馬亂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
原地糾結片刻，還是一咬牙回頭往林七夜的方向跑過去。
左青：你可他奶奶的真是我大爺！我真服了！
“還真是，讓人不省心……”
折木北原打橫抱起林七夜，“我先帶他去廣深市守夜人的駐地，你們隨後來。”
折木北原說完，整個人連帶著林七夜一起，消失在原地。
……
眾人到原010小隊駐地，從外麵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折木北原剛從廚房出來。
他繫著圍裙，圍裙的繫帶勾勒出男人勁瘦的腰身，兩盤子簡單的家常菜被他端出來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來了。”
百裡胖胖和曹淵兩個人眼睛一亮。
太好了！
“你們先吃飯吧。”折木北原手背在身後解圍裙，“七夜還冇醒。”
“隻是太累了。”
“自己找位置坐下，自己去袋子裡拿碗筷。”折木北原說著放下圍裙，“我上去再看一眼。”
左青看了看已經去找位置坐下來的安青雲和曹淵還有百裡胖胖那仨，和自己旁邊的苗蘇對視一眼。
兩個人也找了個位置坐下。
安卿魚去拿碗筷。
當他從廚房裡出來之後，剛好撞見一起從樓上下來的折木北原。
他看向折木北原。
折木北原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這事不用擔心，先去吃飯吧。”
安卿魚頓了頓，“嗯。”
……
左青看著茶幾上豐盛的飯菜，又看了看折木北原，張嘴想要說什麼的時候便被對方打斷了：“吃飯就吃飯，餐桌上不說其他東西，敗人胃口。”
……
這一頓讓大家吃的意猶未儘。
曹原將所有臟碗筷全部放進廚房。
左青抬頭看了一眼時間，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既然林七夜還冇下來，那就等我從上京回來之後再找他好好聊聊。”
安卿魚困惑又詫異：“我感覺你不是很急的啊？”
左青：“……”
他餘光看了一眼折木北原，轉移話題道：“總部那邊還等著我帶百裡辛回去受審，哪怕他現在已經死了，這件事也不會就這麼結束。他所犯下的罪行依舊會被證實。”他轉頭看了一眼從吃飯到現在就一直很沉默的苗蘇。
“有苗蘇這個證人，審判的過程應該會比較順利，反正‘賄賂罪’和‘謀殺罪’這兩個他是逃不掉的。”
然後他轉頭看向那邊角落盯著滿牆紅酒發呆的苗蘇，“苗蘇，我們該走了。”
苗蘇回神，應了一聲，好像是哭過，眼眶泛紅。
她看向百裡胖胖，雙眸與他的眼睛對視，“小塗明，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的。”
百裡胖胖看著那張憔悴的麵孔，還是應了一聲。
“左處長。”折木北原叫住他，見他回頭，折木北原又說，“我一會兒會跟著你一起去。”
左青微微一愣，還是點了點頭。
他轉頭對著另外兩人說：“儘管審判百裡新的流程一切順利，他的罪名也都會被落實，但是你們今天所做出的事情，仍然違背守夜人的原則，哪怕是有折木先生給你們兜底。”
“我會極力替你們壓下一些事情，比如說重傷百裡辛。”
“但是有些事情仍然壓不住，你們在大量普通人麵前大鬨百裡家，毀掉整個樓層，殺了十二位禁物使，以及最關鍵的一個，你們還殺死了本身與這件案件冇有太大牽連的百裡景。”
“不管是篡改資料，還是謀殺百裡塗明，所有事情都是百裡辛一手操控，所以百裡景從法律上來說，並冇有犯下任何錯誤，他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左青話冇說完，就被百裡胖胖舉手打斷，“我有證據證明百裡景是先朝我動手的人，而且他這屬於是故意殺人吧，儘管殺人未遂。”
百裡胖胖說完，就把自己包裡的那個微型攝像頭遞給了左青，“我頂多是個正當防衛過度。”
左青表情呆滯的接下微型攝像頭，聽著百裡胖胖條理清晰的說。
“並且百裡景知情不報，而且主動參與並協助犯罪，甚至對我還下藥，致使我無法動用精神力。如果不是折木哥提供的幫助，想必我已經死了。”
“他頂多就是個九級傷殘。”
左青表情空白的點了點頭，“確實，如果你有證據的話……”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直接問主題：“所以我們會受到什麼樣的處罰？”
“……對你們的處罰不是我說了算的，而是由總部決定的。”左青恢複表情，“我會儘可能幫你們減輕，但是你們最好做好失去成為第五支特殊小隊資格的準備。”
左青猶豫片刻，還是看向折木北原，“甚至還有可能牽扯上折木先生。”
三個人頓時齊刷刷轉頭看向左青。
左青被他們動作嚇得微微打了個小激靈，他輕咳兩聲，“你們要知道，在你們動手的前提下，是折木北原的默許……甚至說慫恿。”
安卿魚頓時皺眉，“最主要動手的人是我們，這也能牽扯上折木哥嗎……”
左青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回答。
曹淵站在沙發靠背後麵，他問：“我們失去成為第五支特殊小隊資格的可能性有多大？”
“客觀來說可能性很大。”左青長歎一聲，“因為你們隻是預備隊，所謂預備隊，就是處於觀察期內的特殊小隊候選隊伍。”
“而重點便是‘觀察’兩個字。我們會通過你們這段時間的表現來評估你們是否具備成為第五支特殊小隊的資格，而你們的心性和行為準則，同樣是考覈的重要標準之一。”
“特殊小隊對於守夜人來說太重要了，如果高層認為你們品性不足以承擔起特殊小隊的名號，自然就會取消你們的資格，因為他們誰也不希望看到一支與守夜人原則背道而馳的特殊小隊出現。”
曹淵聽了之後，反而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好，我們知道了。”
“總之，在總部最終審判出來之前，你們的一切任務都被取消，在那邊出了結果之後，我會回來通知你們的。這段時間，你們禁止離開廣深市的範圍，明白了嗎。”他簡而言之，嚴肅的說。
“明白了。”
“你們先去外麵等我。”折木北原對左青說。
左青微微點頭，帶著苗蘇轉身走出了彆墅。
折木北原放開精神力，直接將這片空間給封鎖，轉而看向百裡胖胖，順便從空間裡麵掏出一疊檔案，他將這疊檔案遞給百裡胖胖。
“特殊小隊資格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守夜人高層不會取消的。”折木北原語氣篤定。
百裡胖胖搖頭，“我們不是擔心這個。”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我很清楚，七夜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成為特殊小隊的隊長。”
“曹淵，拽哥，還有我也是。”
安卿魚主動補充：“我覺得，比起成為特殊小隊的隊員，我還是覺得折木哥……你和七夜對我的吸引力會更大。”他中間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十分順暢的帶上了林七夜。
“是擔心你，折木哥。”百裡胖胖道。
折木北原微微一愣，有些失笑，“擔心我做什麼？”
百裡胖胖說：“對於他們來說，折木哥你現在的行為可能已經威脅到了整個大夏的安全。”
“因為在你的默許下，我們這麼一支預備特殊小隊甚至敢直接去百裡集團鬨事……”
百裡胖胖冇說完，就被折木北原摸了摸腦袋，“這個當然不用擔心。”
“當我擁有的籌碼夠大，他們自然不會對我做什麼。”折木北原笑了笑。
百裡胖胖困惑：“籌碼？什麼籌碼？”
“在這個世界上，力量是最直接的籌碼，但並不是唯一的籌碼。真正的籌碼，是你擁有的、而彆人又恰好需要的東西。”他的目光依次掃過三個人年輕的臉龐。
折木北原笑著說，“比如說我身上的那兩位神明，猶格·索托斯和莎布·尼古拉斯女士。”
“我甚至還知道就連守夜人高層最高機密資料庫裡麵都冇有記載的東西。這個時候，我腦子裡的東西就是最好的籌碼。”
“這些並非是交換，而是讓他們明白動我需要付出的代價，遠超過他們能從中得到的利益。”
“守夜人高層的核心訴求是守護大夏，維持穩定。當他們認為我的存在利大於弊，甚至在某些方麵不可或缺時，今天這些‘原則性’問題，就都有了迴旋的餘地。”
安卿魚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鏡：“也就是說，百裡辛的死，以及我們的大鬨，都會被重新定性，至少對摺木哥你的處理，會變得……‘靈活’起來？”
“也可以這麼理解。”折木北原點頭。
“所以，現在你們隻需要關心自己的前途。至於特殊小隊的資格，守夜人高層心裡有數。”
“一支能夠打破陳規，敢於在必要時使用雷霆手段的隊伍未必不是一支好的特殊小隊。”
“甚至在有些時候，過於恪守死板的規則反而會錯失拯救很多人的機會，我相信，經曆這事兒之後高層會有人明白這個道理的。”
他看了看時間：“我該走了。七夜應該快醒了，他醒後如果問起，如實告訴他即可。讓他不必擔心，好好休息。”
說完，折木北原解除了精神封鎖，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客廳中。
百裡胖胖、曹淵和安卿魚三人站在原地，消化著折木北原的話。
安卿魚看著折木北原原來站的位置，忽然說道，“相信折木哥吧。”
“我有預感。”
……
樓上安靜的房間內。
林七夜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米白色的天花板。他周身仍然縈繞著熟悉的氣味。
清冷又淺淡，是折木北原身上的氣息。
身體雖然還有些乏力，但精神力已經恢複了少許，至少不再有那種被掏空的虛脫感。
他撐著手臂坐起身，看到床邊椅子上搭著折木北原那件西裝外套。
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看到樓下院子裡，左青和苗蘇正坐進一輛黑色的轎車，而折木北原則站在車旁，似乎正對左青交代著什麼。
左青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無奈，但還是點了點頭。
折木北原若有所感，抬頭望向林七夜房間的窗戶，對他微微頷首，隨即，他便坐進了轎車裡。
看著轎車駛離的方向，林七夜馬上穿好衣服，就往樓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