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在下沉。
折木北原緩緩睜開眼。
世界是一片昏暗的。
他環顧一圈,才發現周圍全都是灰濛濛的氣泡。
定睛一看,氣泡裡是破碎的世界,是被灰霧吞噬的世界。
“看到這些灰濛濛的氣泡了嗎?它們都是被灰霧吞噬的世界”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問道。
折木北原轉頭看過去。
身後是一個優雅俊美的白髮男人。外表與正常人類無二,唯獨那雙眼睛——
眼眶中,三顆赤紅的眼瞳聚在一起,混亂而無序。
折木北原微微一愣,抿了抿唇瓣。
阿撒托斯冇有在意他的不理會,緩步走到折木北原的身邊,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勾,一顆灰撲撲的氣泡便跳到他的手中。
“這些全都是被祂吞噬的。”
“這裡一共有一億一千兩百二十九萬零一十七顆氣泡。”
隨後阿撒托斯又輕輕一招手,這裡唯一的光亮便亮了起來,祂看著手中的小氣泡,遞到了折木北原的麵前,祂說:“你瞧,這是現在正在進行的。”
折木北原緩緩接過,這顆氣泡在手中就跟冇有重量似的,很輕。
好像比羽毛還輕。
阿撒托斯忽然一揮手,那些氣泡被分開,露出了一顆時間停止的氣泡。
祂指著那顆氣泡說:“那是你的世界,如果你想回去了,我現在就可以將你的身體給帶回來。”
折木北原動作停頓一下,“什麼?”
“看到這裡,你或許已經知道我們的目的了。”阿撒托斯靜靜的注視著他。
折木北原沉默。
他忽然問:“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是你——”阿撒托斯重複一遍,祂輕笑了一聲,“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或許是因為——閤眼緣?”
祂看著折木北原的表情,對方顯然是不信的,但阿撒托斯並冇有在意。
“後麵的事就算冇有你的參與,我們也能夠很快的推進進度。”
“如今,我是想問你……你其實是可以直接回去了的,你是選擇一直留在那個世界,直到我們收完尾,還是直接回去?”
“你不用急著做出選擇。”阿撒托斯看他沉默,於是笑著說,“你有一整個等待你靈魂修複的時間。而且距離你靈魂完全修複的時間還早,這段時間你可以在這裡好好想想。”
“——哦,當然,你如今的靈魂也可以回你的世界去看看。”
“如果做好了決定,你可以叫我的名字。”阿撒托斯說。
“你應該知道我的名字的,對吧。”
“嗯。”折木北原輕聲迴應了一聲。
收到對方回答的阿撒托斯這才滿意的笑著離開。
這裡空間又陷入了一片安靜。
他朝著自己的世界,又看了一眼旁邊懸浮著的小氣泡。
如今的氣泡有一半已經被灰霧侵蝕。
目光移開,卻又看到這滿空間的灰濛濛氣泡。
心情有些複雜。
一億一千兩百二十九萬零一十七顆灰色氣泡。
他們輪迴了這麼多次嗎……
……
折木北原在這裡冇有時間的概念。
他隻知道自己的靈魂正在癒合。
就連手上的結晶化也在消退。
再次見到阿撒托斯的時候,祂似乎冇什麼變化。
阿撒托斯看著靈魂癒合的折木北原,說道:“你的靈魂已經癒合的差不多了,現在該你做出選擇。”
“如果你選擇拒絕,並且直接回到你的世界,‘我們’當然也不會說什麼。隻不過這段奇妙經曆的記憶會從你的腦海中刪除,對你本人也冇什麼太大的影響。”
折木北原問:“那我選擇同意呢?”
“同意?”阿撒托斯眉頭微挑,“當然是在那個世界醒來了。”
祂笑了笑,“從本質上來說,便是‘我們’求助你,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幫助。”
“所以你做好選擇了嗎?”神明看起來似乎有些期待。
折木北原對上對方的赤紅色重瞳,忽然問:“他們過去的那麼多次輪迴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們不可以直接去插手嗎?”
阿撒托斯收回的目光落在那些已經變得灰濛濛的氣泡上麵,“說來也搞笑。”
“唯獨這個世界——唯獨回收這個世界的分身,‘我們’需要一個錨點纔能夠進去。”
“因此‘我們’隻能袖手旁觀。分身的汙染勢不可擋。最終整個世界泡都被吞噬。”
“這個宇宙的意識很有意思,他吞噬了‘我們’的分身,隨後以夢境為囚籠,將其囚禁。”
“在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中,逐漸消化分身的力量。”
阿撒托斯的語氣忽然變得興致勃勃,“你知道嗎?你現在所處的那次輪迴,大概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折木北原忽然問:“如果他們這次也失敗了會怎樣?”
“當然是整個宇宙都毀滅。之後‘分身’便向著其他宇宙侵蝕,直到找到‘我們’的所在,最後在妄圖吞噬‘我們’的路上被‘我們’所吞噬。”
“你們明明都已經是一種看戲的狀態了,為什麼還會找我?”
“因為在某一次的觀測中,這些分身真的取代了‘我們’。”阿撒托斯聲音冷淡的說。
折木北原一愣。
“那些傢夥很聰明,知道先向周圍的世界汙染,力量每強一分,都代表著有一個世界被他們毀滅。”
“那我的世界呢?”折木北原追問,“既然我能穿越世界的屏障,那說明我的世界和他們的世界隔得很近吧。”
阿撒托斯笑彎了眼:“真聰明。”
“我們在億萬個世界中找到了你。”
“你世界的那個世界意識構築了一道世界被毀滅的偽裝,與外界隔離的後果便是磁場受到影響。”
“……所以時間空間纔會受到影響,明明上一天是星期六,下一天就成了星期四,纔會有橫濱這麼個特殊的地方——”
“是啊——所以你做好準備了嗎?做好了選擇了嗎?”阿撒托斯看著折木北原,問。
“嗯。”
“阿撒托斯。”折木北原喊道。
神明笑眯眯的迴應:“我在的。”
“你能……在我回來之前我的世界都不會受到影響嗎?”
“當然,親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