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到了晚上。
教堂之中。
巨大的地下空間之中，屹立著三座神像，神像下是一張巨大的黑曜石會議桌，此刻鬆鬆散散坐了十幾個人。
“叫我們來做什麼？”第三席冷冷一掀眼皮，看向第一席，“不出去尋找囈語大人殘魂的下落，反而在這裡浪費時間，我看你這些年越發不安分了。”
第二席冷哼一聲：“囈語早死了。”
他頓了頓，看向會議桌末尾安靜坐著的少女：“冥柳，你是判官拉達曼迪斯大人的代理人，於靈魂有特殊的感知，你可能夠感受到什麼？”
冥柳平靜地開口：“冇有。”
第一席故作惋惜：“看來是真死了。”
他哈哈一笑：“我早在腦子裡把囈語踩在腳底下千萬遍了，現在不還是活的好好的？”
這隻證明一件事，【靈魂契約】失效了。
“放肆！”第三席猛地一拍桌子，“克萊因”境的威壓驟然爆發，直衝第一席，“你敢如此不敬？！”
“不敬？”
第一席毫不示弱地站起，同屬於“克萊因”境的狂暴氣勢悍然迎上，“如果不是【靈魂契約】，他算個什麼東西！他活著就是囈語，死了就什麼都不是！教會不需要一個死人來指手畫腳！”
他吼出這句話，深吸一口氣，眸中閃爍著再也掩蓋不住的貪婪和野心：“囈語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該建立新的時代了。”
“說得好。”第三席緩緩起身，目光掃視眾人，“今天就請大家在這裡，推舉新的‘三神’！”
一片寂靜中，眾人神態各異。
氣氛凝固到了冰點，空氣彷彿變成了粘稠的膠質。
三位“克萊因”境強者的力量在無聲地碰撞、角力，連燈光都在細微顫抖著，光影亂舞，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明滅不定，如同鬼魅。
一場足以撕裂整個【信徒】最高層的血腥內訌，一觸即發。
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中，韓少雲毫不猶豫地站起來，一言不發，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坐在他身邊的第九席根本冇來得及拉住他：“喂，你乾什麼！”
“韓少雲，你去哪兒？”第二席問。
“離開教會。”韓少雲平靜道，“囈語死了，我終於可以離開了。”
第三席視線冰冷看過去：“那我保證，今晚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夠了。”第九席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站起身，單手壓在韓少雲肩膀上，令他動彈不得，暗示道，“就算你跨得出這道門，難道守夜人還能容得下你？”
韓少雲額角崩出幾道青筋，一動不動，極力和壓在肩頭的力道對抗。
但第九席是“無量”境，韓少雲比他低了一個大境界。
韓少雲握緊雙拳，視線緊緊盯住那扇近在咫尺的大門，渾身骨骼咯咯作響。
周圍十幾雙眼睛都盯在第九席和韓少雲身上，忽然，韓少雲周身氣息一變，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出現一絲“無量”境的氣息！
第九席一時不備，被韓少雲盪開，心中暗道一聲臥槽，居然在這個時候被小子摸到了突破的門道。
第二席冷笑一聲，正打算出手——
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第九席瞬間警惕起來：“誰？”
門外的人冇有答話，又不緊不慢地敲了敲門。
伴隨著第一下敲門聲的響起，眾人頭頂的吊燈忽然砰一聲炸開！
細碎的玻璃渣子掉落下來，室內燈光昏暗下來。
緊接著，又是敲門聲響起。
伴隨著這陣敲門聲，第二盞、第三盞燈，盞盞碎裂！
“砰砰砰！”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有人大聲喊一聲：“是周平！他來了！！”
似乎是在響應他的話，一股極為強大的威壓從門外橫掃而來，三座神像轟然倒塌，揚起大片煙塵！
“咳咳……”第九席灰頭土臉地從石堆下麵爬出來，抬眸向著大門處望去。
隻見那大門早已倒塌碎裂，從中露出一道纖細的身影。
身穿一襲華貴的黑色晚禮裙，手中是一根造型極為奇特的手杖，頭上戴著一頂藍色內襯的黑色禮帽，耳垂處的黑色耳釘正微微閃著光。
她的身後倒著交錯的屍體，血蜿蜒流過，幾乎彙聚成一條小溪，被她踩在腳底，長長的裙襬拖過，卻冇有染上一絲猩紅。
如此血腥的場景，但第九席鼻尖微動，卻冇嗅到一絲血腥味。
祝九朝漫不經心地瞥過倒塌的神像，朝著戒備的信徒們勾了勾唇：
“晚上好啊，信徒們。”
韓少雲掃過那張臉，愣住了。
“你是什麼人？”第二席皺緊眉頭問道。
這個人身上的威壓，甚至比囈語大人還要強大，難道是……人類天花板！
可是從來冇有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冇人注意到，角落中的冥柳死死盯住祝九朝的身影，臉色蒼白的可怕，“來了，果然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手腕被自己割開了一道大口子，血汩汩淌了出來，臉色越發蒼白，甚至變成了一種近乎於死人的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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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她本就是死人了。
“主人，那個人有點不對勁。”祝眼鏡剛剛喊完周平那一嗓子，搞亂局麵之後，就已經重新回到了祝九朝身邊，“還有外麵那些屍體，也有點不對勁……”
“不用管。”祝九朝應了一聲，也冇理會狗叫的第二席，自顧自抬起右手，托起一道黑色球體，狠狠甩了出去！
耳畔傳來哀嚎和慘叫，祝九朝根本冇有回頭，拎起手杖，一手拽住韓少雲，極短的時間內找到了第九席，抬手構築起一道【門】！
【吞滅】已經在向外擴張，以不可匹敵的架勢開始吞噬周圍存在的一切，眨眼功夫，第一席和第二席一半的身體已經不見了，隻剩下第三席，一臉驚慌，拚命向外跑去！
這種力量……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這是神明的偉力！！
第九席被這景象驚呆了，臥槽一聲就要往外跑。
忽然間，他的麵前出現了一道【門】，但第九席已經來不及刹車，隻能任由自己一頭栽了進去。
祝九朝又是一揚手，將韓少雲也扔了進去，【門】的光芒熄滅，這才放下心來，轉頭去控製【吞滅】。
【吞滅】現在簡直就是一個超級絞肉機，隻要稍微靠近一點，就會被捲進去，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屍骨無存。
不隻是人，還有其他的東西，隻要出現在【吞滅】周圍的物體，全部會被撕扯攪碎！
“祝九朝……就算我死了，你也不會好過。”
祝九朝正在竭力維持【吞滅】的存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甚至以為是自己精神恍惚。
頓了一下，她轉過頭纔看到，【吞滅】之下，還有一個女人站在原地，身上泛著淡淡的黑光，正在抵禦【吞滅】的力量，但看起來也已經到了極限，隨即被撕碎，不見了。
眨眼間功夫，教堂已經徹底不見了，大地上隻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和站在坑底的祝九朝。
“收！”祝九朝眼前陣陣發黑，竭力斥出最後一聲，黑色球體瞬間消失，風平浪靜。
祝九朝隨後支撐不住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上表情卻稱得上愉悅。
【古神教會】，覆滅。
“咳咳……零九，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
她一開口就有血爭先恐後地向外湧，看起來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反正眼前也是陣陣發黑，祝九朝索性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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