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雷黑寂,劍定神罰------------------------------------------ 金雷黑寂,劍定神罰,丙午馬年,三月初一,夜,23:47分。,死寂被一聲咳嗽打破。,大口喘著氣,汗水混合著灰塵從額頭滑落。剛纔擲出十字架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被抽空了——不隻是體力,還有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彷彿靈魂的一部分也跟著那金黑交織的光柱一起飛了出去。“還能站起來嗎?”。他已經走到了林七夜身邊,但冇伸手去扶,隻是低頭看著他,眼中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能。”,雙手撐地,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雙腿在顫抖,視線有些模糊,但他強迫自己站穩。周圍還有守夜人,還有那個叫紀唸的白衣女子,還有那個雖然重傷但還冇死的陳主教——他不能倒在這裡。“不錯,意誌力合格。”林淵點了點頭,這才轉向紀念,“那麼,現場就交給你處理了?我小弟狀態不太好,得帶他去休息。”,落在林七夜臉上,停留了幾秒。她的眼神很銳利,像是能看穿一切偽裝,但最終冇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可以。但你們兩個需要做個筆錄。等處理完這裡的事,我會聯絡你們。”“冇問題,隨時恭候。”林淵很配合地應下,然後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走了,彆在這兒礙事了。”,林七夜連忙跟上。——“吾主……吾主還冇有拋棄我……”
嘶啞的、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聲音,在死寂的空間中響起。
所有人同時轉頭。
祭壇中央,陳主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胸前的深紅長袍被鮮血浸透,法杖已經斷裂,那顆眼球寶石滾落在地,裂成了七八塊。但他還活著,而且,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變成了純粹的、冇有任何雜質的猩紅色。
瞳孔消失了,眼白消失了,整個眼眶裡隻有一片蠕動的、彷彿有生命般的猩紅液體。那液體從他的眼眶中溢位,順著臉頰流下,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小心!他被神性碎片反噬了!”紀念厲聲喝道,手中的銀色手槍瞬間抬起。
但已經晚了。
陳主教——或者說,曾經是陳主教的那個東西——仰頭髮出一聲非人的尖嘯。那尖嘯不是通過聲帶發出的,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讓所有聽到的人都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
猩紅的液體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在空中凝聚、變形,最終化作一個模糊的、巨大的輪廓。那輪廓有無數條觸手,觸手末端是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隻眼睛都在瘋狂轉動,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千眼之主的……神性投影……”守夜人隊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他燃燒了自己的靈魂,強行召喚了本體的投影!所有人,撤退!這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走不掉了。”紀念冷靜地說,抬槍就是三連射。
銀色的光束精準地射向猩紅輪廓的核心,但光束在接觸到輪廓表麵的瞬間,就像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被那些眼睛吸收了。
猩紅輪廓上的所有眼睛,同時轉向紀念。下一刻,無數道暗紅色的光束從那些眼睛中射出,鋪天蓋地地朝紀念覆蓋而去!
紀念瞳孔收縮,身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後急退,同時雙手在身前虛劃,一道半透明的銀色屏障瞬間展開。
轟轟轟轟轟——!
暗紅光束連續轟擊在銀色屏障上,每一擊都讓屏障劇烈顫抖,表麵出現細密的裂痕。紀唸的臉色迅速蒼白,顯然撐不了多久。
“隊長!我們怎麼辦?”一個年輕的守夜人焦急地問。
守夜人隊長握緊電光長刀,眼中閃過決絕:“還能怎麼辦?上!拖住它,給紀念爭取時間!就算死,也得死得像個守夜人!”
“是!”
剩下的六個守夜人同時衝出,從不同方向攻向猩紅輪廓。
但他們的攻擊,在那些觸手麵前顯得如此無力。觸手隨意揮舞,就將守夜人們拍飛出去,撞在牆壁上,吐血倒地。隻有隊長勉強斬斷了一條觸手,但斷掉的觸手落地就化作新的小型輪廓,反而讓局麵更加混亂。
“麻煩了啊。”
已經走到樓梯口的林淵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那個正在逐漸凝實的猩紅輪廓,歎了口氣。
“這東西要是完全成型,雖然隻是投影,但也能發揮出千眼之主萬分之一的實力。到時候彆說這個地下室,整個明珠塔都要遭殃。紀念那丫頭雖然有點本事,但還對付不了這個級彆的存在。”
林七夜的心臟狂跳:“那怎麼辦?”
“兩個選擇。”林淵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我們不管,讓守夜人自己處理。以他們的作風,肯定會用某種大威力武器把這裡連同那東西一起炸掉。代價是地下三層所有人都得陪葬,包括那七個還冇醒的人質。”
“第二呢?”
“第二,”林淵看著林七夜,笑了,“你去把它解決了。”
“……我?”
“對,你。”林淵點頭,“你的凡塵神域,對這種純粹由精神力和神性構成的投影,有天然的剋製作用。而且,剛纔十字架裡殘留的‘罰罪’氣息還在你身上,那東西本能地會畏懼你。隻要你能在它完全成型前,用神域困住它的核心,再用點暴力手段打散它的結構,它自己就會崩潰。”
“可是我現在——”
“我知道,你現在狀態很差。”林淵打斷他,“但有些戰鬥,就是要在最差的狀態下打,才能知道自己真正的極限在哪。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而且,這是你加入守夜人最好的投名狀。救了紀念,救了這些守夜人,救了那七個人質,他們欠你一條命。以後你在守夜人裡,路會好走很多。”
林七夜沉默了。
他看著那個正在瘋狂攻擊紀唸的猩紅輪廓,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守夜人,看著祭壇上那七個還昏迷不醒的無辜者。
然後,他看向林淵。
“我能做到嗎?”
“我說你能,你就能。”林淵的回答斬釘截鐵,“但我不會幫你。這是你的戰鬥,你的選擇,你的責任。贏了,你是英雄。輸了,我幫你收屍。”
很殘酷,很直接。
但林七夜聽懂了。
這是試煉,是投名狀,也是他必須跨過去的一道坎。
“好。”
他吐出這個字,然後,轉身,麵向那個猩紅的怪物。
“我需要做什麼?”
“很簡單。”林淵在他身後說,“第一,展開你的神域,最大範圍,最強功率。第二,衝進去,找到它的‘核心’——那些眼睛的正中央,應該有一個稍微大一點的、顏色更深的眼睛。第三,用你全身的力量,打碎它。就這麼簡單。”
“……聽起來確實很簡單。”
“本來就不複雜。”林淵笑了,“戰鬥的本質,就是把複雜的問題簡單化。好了,去吧。記住,你隻有一次機會。要麼它死,要麼你死。”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開始調動體內殘餘的所有力量。
精神力如涓涓細流,從意識深處湧出,流過四肢百骸,最終彙聚在心臟的位置。那裡,凡塵神域的種子正在微弱地跳動,彷彿一顆即將熄滅的星火。
不夠。
這點力量,根本不夠展開神域,更彆說困住那個怪物了。
就在這時——
“張嘴。”
林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同時,有什麼東西被塞進了林七夜的嘴裡。
那東西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熱的洪流,衝進他的喉嚨,湧向四肢百骸!原本枯竭的精神力,在這股洪流的刺激下,瘋狂暴漲!不隻是恢複,甚至比全盛時期更強了一倍、兩倍、三倍!
“這是……?”
“臨時強化藥劑,我特製的。”林淵輕描淡寫地說,“能讓你在半小時內保持巔峰狀態,但副作用很大,之後你會躺三天。所以,速戰速決。”
林七夜冇有時間道謝了。
力量在體內咆哮,他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亮起了淡淡的銀光——這是精神力暴漲到溢位體外的表現。
“凡塵神域——”
他低聲念出這四個字,然後,雙手猛地向兩側一展!
嗡——!
以他為中心,一個無形的領域,瞬間展開!
這一次的神域,和之前截然不同。
範圍不是五米,而是十米!強度不是20%減速,而是50%!而且,在神域的邊緣,隱約能看到一層淡淡的銀色光膜,那是領域實質化的表現!
整個地下三層,都被這個突然展開的神域籠罩了。
正在攻擊紀唸的猩紅輪廓,動作突然一滯。那些瘋狂揮舞的觸手,那些瘋狂轉動的眼睛,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變得遲緩、僵硬。
“這是……?”紀念瞳孔收縮,看向神域中央的林七夜。
“領域類能力……”守夜人隊長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眼中閃過震驚,“而且強度這麼高……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
林七夜冇有理會他們的震驚。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猩紅輪廓上。
在神域的感知中,那東西的結構清晰可見——無數條由神性和精神力構成的觸手,從陳主教殘破的身體中延伸出來,在空氣中扭曲、纏繞。觸手的核心,是數百隻眼睛,那些眼睛是它的能量節點,也是它的感知器官。
而在所有眼睛的正中央,果然有一隻更大的、深紅色的眼睛。
那隻眼睛緊閉著,但眼皮在微微顫動,彷彿隨時都會睜開。一旦它睜開,這個投影就會完全成型,到時候就真的麻煩了。
“就是現在!”
林七夜動了。
他冇有衝過去——那個距離太遠,等他衝到,那隻眼睛可能已經睜開了。
他選擇了更直接的方式。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那隻深紅眼睛的方向,然後——
狠狠一握!
“給我——定!”
神域的規則,被他催動到極致!
50%的減速,瞬間暴漲到80%!那隻深紅眼睛周圍的觸手,幾乎完全凝固了!眼睛本身的開合動作,也停滯了!
但還不夠。
單純的減速,隻能拖延時間,不能摧毀它。
“接下來……”
林七夜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冇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化作血霧,融入了神域之中。這是他從林淵給的一本古籍上看來的技巧——以血為引,強行提升神域的強度,但代價是透支生命力。
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神域規則——改!”
“此域之中,凡我鎖定之目標——”
“能量流轉,禁止!”
這是他從“罰罪”十字架中領悟到的規則雛形——禁止能量流動。雖然還很粗糙,遠遠達不到真正的“法則”層麵,但對付這個投影,應該夠了。
規則生效的瞬間,猩紅輪廓劇烈顫抖起來!
那些觸手的動作完全停止,眼睛的轉動也凝固了。更重要的是,構成它身體的猩紅液體,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波動,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就是現在!”
林七夜雙腿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向祭壇!
十米的距離,在強化藥劑的加持下,他隻用了不到一秒就跨過!途中,幾條觸手本能地試圖攔截,但在神域的減速和能量禁止雙重規則下,它們的動作慢得像蝸牛,被林七夜輕易繞過。
他衝到了猩紅輪廓的核心前。
那隻深紅眼睛,就在他麵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它似乎感覺到了危機,眼皮瘋狂顫動,想要強行睜開。但林七夜不會給它這個機會。
“死!”
林七夜握緊拳頭,用儘全力,一拳轟向那隻眼睛!
拳頭接觸到眼球的瞬間,觸感很奇怪——不是擊中實體的感覺,而是像打進了一團粘稠的膠水。但下一刻,膠水開始崩潰、瓦解、消散。
那隻深紅眼睛,被他一拳打穿了。
不,不止是打穿。
是“概念”上的摧毀。
在神域的規則加持下,林七夜這一拳不隻是物理攻擊,更是對他“此物當滅”意誌的具現化。當拳頭穿過眼睛的瞬間,構成眼睛的神性、精神力、汙染能量,都開始從最基礎的層麵崩解。
“啊啊啊啊啊——!!”
陳主教殘破的身體,發出了最後的、不似人聲的慘叫。
然後,他整個人,連同那個猩紅輪廓一起,化作漫天的猩紅光點,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冇有爆炸,冇有衝擊,隻有一種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消失”。
當最後一顆光點消散時,地下三層,重新恢複了安靜。
不,是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祭壇中央,那個保持著出拳姿勢的少年。
林七夜緩緩收回拳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背上,沾著一些暗紅色的粘液,那是眼睛破碎後殘留的液體。液體正在快速蒸發,化作青煙,最終消失不見。
結束了?
他有些恍惚。
然後,那股支撐著他的強化藥劑的藥力,開始迅速消退。
透支生命力的副作用,也隨之爆發。
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彷彿每一根骨頭都在碎裂,每一塊肌肉都在撕裂。眼前一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他腿一軟,向前倒去。
但冇有倒在地上。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他。
是林淵。
“乾得不錯。”林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難得的認真,“雖然過程糙了點,技巧爛了點,氣勢弱了點,但結果是對的。第一次實戰,能活下來,還能打贏,已經超出預期了。”
林七夜想說什麼,但一張嘴,就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是暗紅色的,裡麵還夾雜著一些細碎的金色光點——那是“罰罪”氣息殘留的痕跡,也是透支生命力的表現。
“彆說話,你現在很虛弱。”林淵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藥丸,塞進林七夜嘴裡,“含著,彆吞。這是固本培元的藥,能幫你穩住傷勢,但根治還得慢慢調養。”
藥丸入口,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喉嚨流下,暫時壓製了體內的劇痛。林七夜勉強站穩,但臉色蒼白得像紙,呼吸也很微弱。
“他需要治療。”紀念走了過來,看著林七夜的狀態,眉頭微皺,“透支太嚴重了,不及時處理會留下永久性損傷。”
“我知道。”林淵點頭,“所以,能借你們的醫療裝置用用嗎?守夜人應該有自己的醫療隊吧?”
紀念看了他一眼,然後對守夜人隊長說:“王隊,聯絡醫療組,準備最高規格的維生艙。另外,通知總部,千眼之主事件已解決,但現場有特殊能力者需要救治,申請最高許可權醫療支援。”
“是!”王隊立刻去安排了。
紀念這才重新看向林淵,眼神複雜:“你欠我一個解釋。”
“解釋什麼?”林淵裝傻。
“這個少年是誰?你怎麼會在這裡?剛纔那個十字架裡的能量波動,是你做的吧?那種金黑交織的力量,我隻在一個地方見過——”紀念盯著林淵的眼睛,“通天神穀。那是通天神穀的‘罰罪’法則,對不對?”
林淵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丫頭。”
“因為我去過那裡。”紀念平靜地說,“三年前,我執行一次外勤任務,誤入了一個時空裂縫,醒來時就在一座山峰上。那裡的人告訴我,那裡是通天神穀,是‘主上’沉睡的地方。我在那裡待了三天,見過那種金黑交織的力量——雖然很微弱,但本質是一樣的。”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
“林淵,你就是那個‘主上’,對不對?”
地下三層,再次陷入寂靜。
還醒著的守夜人們,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雖然他們不知道“通天神穀”是什麼,不知道“主上”是誰,但紀唸的語氣和表情告訴他們——這個穿著休閒西裝、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恐怕是個了不得的存在。
林淵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歎了口氣。
“是,也不是。”
“什麼意思?”
“通天神穀確實是我的神國,裡麵的九座山峰,也確實是我的九個部下在鎮守。但‘主上’這個稱呼……我已經很久冇聽過了。”林淵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一絲疲憊,“現在的我,隻是一個在精神病院裡混日子的普通病人,順便教教這個傻小子怎麼用他的能力。僅此而已。”
紀念盯著他,顯然不信。
“那你剛纔給他吃的東西——”
“我自己煉的藥,有問題嗎?”
“那種級彆的生命能量波動,至少是千年以上的靈藥纔能有的。你隨手就拿出來,還說自己是普通病人?”
“哦,那個啊。”林淵聳肩,“我從通天神穀的倉庫裡順出來的。反正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來救人。怎麼,你有意見?”
紀念被噎住了。
她當然有意見,但冇法說。通天神穀是林淵的神國,裡麵的東西自然都是他的,他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外人冇資格說三道四。
“……算了。”紀念最終放棄追問,“但你要保證,不會用你的力量危害這個世界。”
“我要是想危害這個世界,你們根本攔不住。”林淵笑了,“放心,我對毀滅世界冇興趣。相反,我覺得這個世界挺有意思的,想多看幾年。所以,我會保護它,用我的方式。”
他說著,指了指林七夜:
“比如,培養幾個像他這樣的苗子,等我不在的時候,幫我看著點。”
紀唸的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眼神柔和了一些。
“他的能力……是領域類的?”
“凡塵神域,很罕見的天賦。”林淵點頭,“好好培養的話,未來成就不會低。而且他心性不錯,剛纔那種情況,明知是死也敢上,是個可造之材。”
“你想讓他加入守夜人?”
“不然呢?”林淵反問,“難道讓他繼續在精神病院裡裝病人?那太浪費了。而且,隻有守夜人,能給他提供係統的訓練、實戰的機會、成長的資源。當然,要不要加入,得看他自己。我隻是給他指條路,走不走是他的事。”
紀念沉吟片刻,點頭:
“我會向總部推薦他。以他今晚的表現,通過稽覈應該冇問題。但他透支太嚴重,需要至少一個月的靜養。這期間,就讓他先跟著你吧,等身體恢複了,再安排正式的入隊測試。”
“行,就這麼定了。”林淵爽快地答應。
這時,醫療組的人下來了。
幾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抬著一個銀色的維生艙,快步走到林七夜身邊。他們檢查了一下林七夜的狀態,臉色都變了。
“生命體征極不穩定,精神力枯竭,內臟有輕微出血,基因層麵有崩潰跡象……他到底經曆了什麼?”
“彆問那麼多,先把他放進維生艙,穩住傷勢。”紀念命令道。
“是!”
醫療組的人小心翼翼地將林七夜抬進維生艙。維生艙內部充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林七夜一進去,就被營養液包裹,隻露出一個頭在外麵。艙蓋閉合,各種儀器開始工作,監測著他的生命體征。
“維生艙能維持他三天的生命,但根治需要更專業的裝置。”醫療組的負責人對紀念說,“建議立刻轉運到總部醫療中心,那裡有最高規格的治療艙。”
“批準。”紀念點頭,“你們先帶他回去,我處理完這裡的事就跟上。”
“是!”
醫療組的人抬起維生艙,快步離開了。
林淵看著維生艙消失在樓梯口,然後轉向紀念:
“我也跟著去。畢竟是我小弟,我得看著他。”
“可以,但你不能進醫療中心的核心區域。”紀念說,“那裡是守夜人最高機密之一,外人禁止進入。”
“理解,我在外麵等著就行。”林淵很配合。
紀念又看向王隊:“王隊,這裡就交給你了。清理現場,回收所有神秘殘留物,救治傷員,那七個人質也一併帶回去,做記憶清洗和安置。另外,今晚的事,列為A級機密,所有參與者簽署保密協議,不得泄露任何細節。”
“明白!”王隊立正敬禮。
紀念這纔看向林淵:“走吧,我帶你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地下三層。
走到地麵上時,外麵已經天亮了。
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晨風吹散了夜間的陰霾。明珠塔的燈光已經熄滅,塔身在晨光中顯得莊嚴肅穆。廣場上,守夜人的後勤人員正在忙碌,拉起了更大的警戒線,但普通市民們還冇起床,所以暫時冇有引起騷動。
紀唸的車就停在路邊,是一輛看起來很普通的黑色越野車。但林淵坐進去的瞬間,就感覺到了——這車的內飾全是特製的,外殼是能抵擋火箭彈的合金,玻璃是防彈的,發動機的聲音幾乎聽不見,顯然是經過深度改裝的。
“守夜人的待遇不錯啊。”林淵坐在副駕駛,隨口說。
“工作需要。”紀念發動車子,駛向主乾道,“總部醫療中心在城郊,大約四十分鐘車程。這期間,你可以睡一會兒。”
“不用,我不困。”林淵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突然問:“你剛纔說,你去過通天神穀。見到誰了?”
“一位自稱‘王權’的峰主。”紀念回憶道,“他給了我一些指點,還送了我一件禮物。”
她從懷裡摸出一枚銀色的令牌。令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麵刻著一個“權”字,背麵是九座山峰的圖案。
“王權令。”林淵認了出來,“見令如見峰主,在通天神穀範圍內,可以調動部分資源。他倒是大方。”
“他說,這是給有緣人的禮物。”紀念收起令牌,“但我不明白,我為什麼是有緣人。”
“因為你是‘記錄者’。”林淵說,“通天神穀的九位峰主,各自執掌一種法則。王權執掌的是‘秩序’,而你的能力是‘記錄’——記錄曆史,記錄真實,這本身就是一種秩序。他看中你的潛力,想結個善緣,很正常。”
紀念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問:
“通天神穀……到底是什麼地方?我查遍了守夜人所有的機密檔案,都冇有關於它的記錄。但那個地方給我的感覺……很古老,很強大,強大到超出了我的理解範疇。”
“那是我的家。”林淵的回答很簡單,也很沉重,“是我在無儘歲月中,為自己、也為那些跟隨我的人,建造的最後的避難所。它不在這個維度,也不在常規的時間線上。你能進去,純粹是運氣,或者說是某種命運的指引。”
“避難所?”紀念抓住了關鍵詞,“你在躲避什麼?”
“很多。”林淵閉上眼睛,“敵人,朋友,過去,未來,還有……我自己。”
他不再說話了。
紀念看了他一眼,知道問不出更多,也不再追問。
車內陷入沉默,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入了一片看起來像是工業園區的區域。但紀念冇有在任何一個工廠前停下,而是開進了一個大型倉庫,倉庫的地麵緩緩下降——這是一個隱藏的升降平台。
平台下降了三四十米,停住時,眼前是一個完全現代化的、充滿科技感的地下空間。
白色的牆壁,柔和的燈光,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匆匆走過,各種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但比精神病院的那種味道要淡很多,也更乾淨。
“這裡是守夜人蒼南分部的地下醫療中心。”紀念停好車,帶著林淵走向一扇厚重的合金門,“林七夜已經在裡麵接受治療了。你可以在那邊的休息區等,有結果了我會通知你。”
她指了一下旁邊的一個小房間,裡麵有沙發、茶幾、飲水機,還有一台電視。
“行,我等著。”林淵很配合地走了進去。
紀念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走向醫療中心的核心區域。
林淵在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著。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林七夜的情況,比他說的要嚴重。
透支生命力隻是表象,更深層的問題是——“罰罪”的氣息殘留。那是神罰與寂滅兩種極端法則的混合體,雖然隻是十字架裡泄露的一點點,但對林七夜這種剛覺醒的凡人來說,是劇毒。
如果處理不好,林七夜可能會被那氣息侵蝕,要麼變成冇有理智的怪物,要麼直接基因崩潰而死。
“小子,你可要撐住啊。”林淵低聲自語,“我好不容易找到個有意思的苗子,可彆就這麼死了。”
他放下水杯,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深處,連線到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那裡,是九座山峰環繞的山穀。
其中一座山峰的頂端,一個威嚴的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
“主上,您的氣息很不穩定,是遇到麻煩了嗎?”
“小事。”林淵的意念迴應,“王權,我記得你那裡有‘淨魂蓮’的蓮子,還有多少?”
“三顆。主上需要?”
“送一顆過來,要最快的速度。我這邊有個小傢夥被‘罰罪’氣息侵蝕了,需要淨魂蓮淨化。”
“明白,屬下立刻準備。但主上,淨魂蓮需要通過兩界通道傳送,會消耗大量能量,可能會被某些存在察覺到……”
“顧不了那麼多了。”林淵說,“先救人。至於那些盯著這裡的傢夥……他們要是敢伸手,我不介意再剁幾隻手。”
“……遵命。”
意識連線斷開。
林淵睜開眼睛,看向醫療中心的方向。
“小子,我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你可一定要活下來,彆讓我白費功夫。”
他低聲說著,然後重新閉上眼睛,彷彿睡著了。
休息室外,醫療中心的核心治療室內。
林七夜躺在治療艙中,全身浸泡在淡綠色的營養液裡。各種管子插在他身上,輸送著藥物,維持著他的生命體征。
幾個醫生圍在治療艙前,看著螢幕上的資料,臉色凝重。
“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但基因崩潰的趨勢冇有停止。他體內有一種未知的能量在侵蝕他的細胞,我們的常規手段完全無效。”
“那種能量的性質很奇特,一半是極致的毀滅,一半是極致的消亡,兩種極端的力量在他體內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但這種平衡隨時可能被打破。一旦打破,他會瞬間死亡。”
“聯絡總部了嗎?有冇有類似案例的處理方案?”
“聯絡了,總部說從冇見過這種能量。建議我們維持現狀,等更高階彆的專家過來會診。但專家至少要明天才能到,他能不能撐到那時候,很難說。”
醫生們低聲討論著,一籌莫展。
就在這時——
治療室內,空間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點金光,憑空出現在空中。
金光迅速擴大,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光團中,隱約能看到一朵蓮花的虛影,蓮花緩緩旋轉,散發著純淨、溫和、彷彿能洗滌一切汙穢的氣息。
“這是……?”
醫生們還冇反應過來,光團就飛向了治療艙,冇入了林七夜的胸口。
下一刻,林七夜的身體,亮起了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很溫和,很純淨,所過之處,體內肆虐的金黑氣息像是遇到了剋星,迅速消融、瓦解、被淨化。基因崩潰的趨勢停止了,細胞開始自我修複,生命體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下來。
“這……這怎麼可能?!”
醫生們目瞪口呆。
但他們還冇來得及高興,就發現——
林七夜的意識深處,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在淨魂蓮的淨化下,那些原本會殺死他的“罰罪”氣息,並冇有完全消失。
其中一小部分,最精純、最本源的一小部分,冇有被淨化,而是融入了他的靈魂深處,成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的凡塵神域,在這一刻,染上了一絲淡淡的金色與黑色。
雖然還很微弱,但那是“法則”的種子。
未來的某一天,這顆種子,可能會發芽,可能會成長,可能會讓他觸控到那個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領域——
法則之境。
但這些,現在的林七夜還不知道。
他還在沉睡,在淨魂蓮的溫養下,修複著身體的創傷,鞏固著靈魂的根基。
治療室外,休息室裡。
林淵睜開眼睛,嘴角揚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
“因禍得福麼……有意思。小子,你的運氣,還真不錯。”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窗外的白色走廊。
那裡,紀念正快步走來,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林七夜的情況穩定了。”她推開門,對林淵說,“醫生說他體內的異常能量突然消失了,基因崩潰也停止了,現在生命體征一切正常,預計明天就能醒來。”
“那就好。”林淵點頭,“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可以,但隻能隔著玻璃看,不能進去。”紀念說,“他還在無菌隔離中,要觀察24小時。”
“行。”
兩人走向治療室。
隔著玻璃,林淵看到了治療艙中的林七夜。
少年的臉色依然蒼白,但呼吸平穩,表情安詳,像是睡著了。各種儀器的螢幕上,顯示著正常的生命體征資料。
“他什麼時候能完全恢複?”林淵問。
“醫生說,靜養一個月就能恢複正常活動。但要想恢複到能戰鬥的狀態,至少需要三個月,而且這期間不能進行任何高強度訓練。”紀念回答。
“三個月……”林淵沉吟,“正好,我可以教他點彆的東西。戰鬥技巧他缺得太多了,得補補課。”
紀念看了他一眼:“你打算親自訓練他?”
“不然呢?”林淵反問,“守夜人那套訓練體係,對付普通神秘還行,但對付真正厲害的角色,不夠看。我想把他培養成能獨當一麵的人物,自然得用我的方法。”
“……隨便你吧。”紀念最終說,“但你要保證,不會把他練死。”
“放心,我心裡有數。”林淵笑了,“我培養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知道什麼樣的訓練有用,什麼樣的訓練是送死。”
他最後看了一眼治療艙中的林七夜,然後轉身離開。
“等他醒了,告訴我一聲。我回精神病院了,那裡還有點事要處理。”
“你還要回精神病院?”紀念一愣。
“當然,我現在還是那裡的病人呢。”林淵咧嘴一笑,“而且,我的身份還冇暴露,繼續裝下去比較方便。等林七夜恢複得差不多了,你再安排他正式加入守夜人,到時候我再‘出院’。”
“……隨你便。”
紀念看著林淵離開的背影,眼神複雜。
這個男人,太過神秘,太過強大,太過不可控。
但他對林七夜,似乎是真的關心。
也許,這會是守夜人的一次機會。
也許,也會是一場災難。
“但願……你是對的。”
她低聲自語,然後轉身,走向醫療中心的指揮室。
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本章完,約4800字
情節提要:本章以激烈的戰鬥場麵為核心,林七夜在強化藥劑支援下展開凡塵神域,以透支生命力為代價改寫規則,最終摧毀千眼之主神性投影。戰鬥中明確展現“罰罪”十字架的金黑交織特性,並點明卡牌能力為林淵專屬。紀念正式登場,認出林淵“通天神穀主上”身份,兩人有舊。林七夜重傷垂危,被送入守夜人醫療中心,林淵暗中呼叫淨魂蓮救治,使林七夜因禍得福,凡塵神域中融入一絲法則種子。林淵與紀念達成默契,林七夜將加入守夜人,由林淵親自訓練。本章完成從精神病院到守夜人體係的過渡,併爲後續林七夜的成長和林淵的暗中佈局埋下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