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雷與黑寂------------------------------------------ 金雷與黑寂,丙午馬年,農曆三月初一。,已經過去兩天。,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了訓練。活動室、病房、甚至廁所隔間,隻要有機會,他就展開凡塵神域,反覆錘鍊那個被他命名為“禁室”的基盤領域。“禁室”的範圍穩定在半徑五米,在這個範圍內,他能施加“移動速度降低20%”的基礎規則。雖然聽起來不算強,但林淵告訴他,在真正的戰鬥中,20%的速度差往往能決定生死。“規則類能力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的‘絕對性’。”訓練間隙,林淵坐在窗台上,手裡拋接著一個蘋果——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如果你的規則是‘此域中敵人速度減半’,那麼除非對方有同等或更高的規則抗性,否則哪怕他是百米冠軍,在這裡也得變成烏龜。”“規則抗性?”“就是對規則之力的抵抗能力。”林淵接住蘋果,咬了一口,“普通人類基本為零。低階神秘有一點,但不多。中級神秘開始有明顯抗性。高階神秘和神明,抗性就很強了,甚至能反過來扭曲你的規則。至於古神和法則化身……那完全是另一個層麵,你現在還不需要知道。”,在他對麵坐下。“三天後的明珠塔……會出現什麼級彆的神秘?”“看情況。”林淵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如果隻是那個‘主教’自己搞事,頂多算中級事件。但如果他真能把千眼之主的化身召喚過來……那就是高階事件了。不過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大事。”“你會在現場?”“當然,不然怎麼看戲?”林淵笑了,“但我不會輕易出手。除非你遇到生命危險,或者場麵失控。大部分時候,你得自己搞定。”“為什麼?”“因為成長需要實戰。”林淵的表情認真了些,“你看再多的書,做再多的訓練,都不如真正打一場。隻有在生死邊緣,你才能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你的能力在實戰中有什麼缺陷,你的心效能不能扛住壓力。”
他跳下窗台,走到林七夜麵前,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
“林七夜,這個世界很殘酷。神秘不會因為你是新手就手下留情,神明不會因為你冇準備好就推遲降臨。你要麼變強,要麼死,冇有第三條路。”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點頭。
“我明白。”
“很好。”林淵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晚上,我帶你去個地方,提前感受一下實戰的氛圍。”
“去哪?”
“一個‘神秘’濃度比較高的地方。”林淵神秘地笑笑,“放心,有我看著,死不了。”
當晚,深夜十一點。
林七夜被林淵搖醒。
“走了。”林淵已經換下病號服,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運動裝,看起來像個夜跑的大學生。
“穿這個出去?”林七夜看著自己身上的病號服。
林淵扔給他一個揹包:“裡麵有衣服,換上。我搞定了監控和值班護士,我們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五分鐘後,兩人溜出精神病院,消失在夜色中。
林淵帶路,穿過一條條小巷,最終來到蒼南市的老城區邊緣。這裡有一片廢棄的工廠區,據說二十年前發生過特大火災,燒死了幾十個工人,之後就廢棄了,一直冇人接手開發。
“這裡在神秘側的記錄裡,是‘丙級汙染區’。”林淵站在工廠區的圍牆外,低聲解釋,“意思是有持續性神秘現象,但危險度不高,一般不會有致命威脅。守夜人定期會來清理,但總有些漏網之魚。”
“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找東西練手。”林淵推開一扇生鏽的鐵門,“跟緊我,彆亂碰東西。這裡有些殘留的汙染,沾上了會很麻煩。”
工廠區內一片漆黑,隻有月光勉強照亮前路。倒塌的廠房像巨獸的骨架,破碎的窗戶像空洞的眼睛,夜風吹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林七夜跟在林淵身後,神經緊繃。他展開凡塵神域,覆蓋周圍三米範圍,隨時警惕著任何異常。
“左前方,三十米,那棟紅色廠房裡。”林淵突然開口,“有一個‘怨念聚合體’,大概相當於三四個成年人的戰鬥力。去試試。”
“現在?”
“不然呢?”林淵靠在一堵斷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剝開扔進嘴裡,“去吧,我在這看著。記住,用你的神域,用你的腦子,彆蠻乾。”
林七夜握了握拳頭,朝那棟紅色廠房走去。
廠房的門半開著,裡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林七夜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就在他踏入門內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那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寒意。耳邊響起細碎的低語,像是很多人在同時說話,但聽不清內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混合著某種難以形容的腥甜。
林七夜展開神域,將範圍擴大到極限——五米半徑。
在神域的感知中,他“看”到了。
廠房深處,有一團扭曲的黑影。那東西冇有固定形態,像一團不斷翻滾的濃煙,濃煙中隱約能看見幾張模糊的人臉,每一張臉都在無聲地尖叫、哭泣、嘶吼。
怨念聚合體——被燒死的工人們殘留的怨念,在神秘粒子的浸潤下,聚合成的低階神秘。
似乎是感覺到了活人的氣息,那團黑影猛地朝林七夜撲來!
林七夜冇有後退。他站在原地,將神域的規則催動到極致。
“此域之中,未經允許者——”
“速度減半!”
黑影衝入神域範圍的瞬間,動作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原本迅捷如風的撲擊,變得像是慢鏡頭,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就是現在!
林七夜側身避開黑影的正麵衝撞,同時右手握拳,朝著黑影的核心狠狠砸去!
他的拳頭穿過冰冷的黑煙,砸中了什麼東西——硬硬的,像是骨頭。黑影發出一聲尖嘯,幾張嘴同時張開,朝著林七夜咬來!
但它們的動作太慢了。
在20%的速度削減下,這些攻擊在林七夜眼中漏洞百出。他輕易避開,又是一拳砸在同一個位置。
黑影劇烈顫抖,黑煙變得稀薄了一些。
有用!
林七夜精神一振,連續出拳,每一拳都瞄準那個硬點。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那是這東西的核心。
十拳,二十拳,三十拳……
黑影的尖嘯越來越弱,黑煙越來越淡,最後“噗”的一聲,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林七夜喘著粗氣,收回拳頭。他的手背上有些擦傷,但並不嚴重。剛纔的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分鐘,但精神高度集中,消耗比訓練時大得多。
“還行,冇蠢到跟它硬拚。”
林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進廠房,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地上——那裡,黑影消散的地方,留下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這是……什麼?”
“怨念結晶,低階神秘被消滅後的殘留物。”林淵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點粉末,在指尖搓了搓,“冇什麼用,但守夜人回收這東西,能換點積分。你要不要留作紀念?”
林七夜搖頭。
“行,那就走吧,下一個。”林淵站起身,朝廠房外走去。
“還有?”
“這才哪到哪。”林淵回頭看了他一眼,“剛纔那個是最弱的。這片廠區裡,還有三四個差不多的,一個比一個強。今晚的任務,是把它們全清了。”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林七夜在林淵的“指導”下,清理了四個怨念聚合體。
一個比一個難纏。
第二個能製造幻象,讓林七夜看到了當年火災的景象——燃燒的廠房,慘叫的工人,燒焦的屍體。如果不是神域讓他保持清醒,他可能就陷進去了。
第三個能分裂,一個大黑影分成十幾個小黑影,從不同方向攻擊。林七夜不得不縮小神域範圍,提高規則強度,纔將它們逐個擊破。
第四個最麻煩,它能附身在廢棄的機器上,操控金屬零件攻擊。林七夜捱了好幾下,手臂和後背都擦傷了,最後是靈機一動,用神域困住它的核心,然後從外麵用鐵棍砸碎機器,才解決了它。
“可以了。”
當第四個怨念聚合體消散時,林淵拍了拍手。
“今晚就到這。你的表現……勉強及格吧。”
林七夜靠著牆壁坐下,渾身是汗,衣服都濕透了。身上有好幾處瘀傷,右手關節也腫了,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戰鬥,第一次親手消滅神秘。
那種感覺……很奇妙。恐懼,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對自己力量的興奮,對勝利的興奮。
“休息十分鐘,然後回去。”林淵扔給他一瓶水,自己也擰開一瓶喝了一口,“感覺怎麼樣?”
“累。”林七夜實話實說,“但……很爽。”
林淵笑了。
“這纔對。戰鬥就該是這樣——疲憊,但滿足。如果打完隻覺得後怕,那說明你冇準備好。如果打完毫無感覺,那說明你已經麻木了,那更糟糕。”
林七夜喝水,冇有說話,在消化剛纔的戰鬥經驗。
“不過你問題也不少。”林淵開始點評,“第一,神域展開太慢。真正戰鬥時,敵人不會等你慢慢鋪領域。第二,規則運用太死板,隻會減速,不會變通。第三,近身戰鬥技巧稀爛,全是王八拳。第四——”
“第四是什麼?”
“你太依賴眼睛了。”林淵說,“神秘有很多種,有些冇有實體,有些能隱形,有些能乾擾感知。如果你的戰鬥全靠眼睛看,那遇到這些型別,你就是瞎子。”
“那我該怎麼做?”
“用神域感知。”林淵在他身邊坐下,“神域是你的領域,是你意誌的延伸。在神域裡,你就是神。你應該能‘感覺’到一切——空氣的流動,溫度的差異,能量的波動,甚至敵人的情緒。把這些資訊整合起來,構建出比肉眼更真實的‘地圖’。”
林七夜閉上眼睛,嘗試按照林淵說的去做。
展開神域,但不去“看”,而是去“感覺”。
起初一片混沌,隻有模糊的能量流動。但隨著他集中精神,混沌開始變得清晰:他能感覺到牆角有微弱的能量殘留,那是怨念聚合體消散後留下的;能感覺到地板下有一隻老鼠在爬;能感覺到夜風吹過破窗時形成的渦流……
“有點意思了。”林淵的聲音響起,“但還不夠。繼續練,練到能同時感知十米內的一切動靜,練到能在黑暗中閉著眼睛戰鬥,纔算入門。”
林七夜點頭,繼續練習。
十分鐘後,兩人離開工廠區,返回精神病院。
回去的路上,林七夜突然問:“你剛纔說,守夜人用那些粉末換積分……積分有什麼用?”
“很多用處。”林淵邊走邊說,“換錢,換裝備,換情報,換訓練機會。守夜人是個半官方組織,有自己的貢獻體係。你以後如果想加入,這些積分能幫你快速起步。”
“守夜人……是個什麼樣的組織?”
“複雜。”林淵想了想,給出一個詞,“它名義上隸屬於大夏官方,但實際上有很高的自主權。主要職責是處理國內的神秘事件,鎮壓外神滲透,保護普通人不受神秘侵害。但內部派係林立,有激進的,有保守的,有純粹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也有真心想保護這個世界的。總的來說……是個必要之惡。”
“必要之惡?”
“對。”林淵點頭,“神秘必須被控製,這是共識。但控製神秘的過程中,難免會有犧牲,會有黑暗,會有見不得光的手段。守夜人就是做這些臟活累活的。所以他們不被普通人知曉,甚至被其他官方部門排擠。但他們確實在保護這個世界,用他們的方式。”
林七夜沉默。
“怎麼,覺得不舒服?”林淵看了他一眼。
“有點。”林七夜坦白,“我以為會是更……光明正大的組織。”
“光明正大?”林淵笑了,笑容有些諷刺,“對付神秘,怎麼光明正大?告訴民眾,你們拜的神可能是吃人的怪物?你們害怕的鬼真的存在?你們的曆史是被篡改過的?那會引起恐慌,恐慌會滋生更多的神秘,形成惡性迴圈。所以隻能躲在暗處,用暗處的手段,維持表麵的平靜。”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你也彆把守夜人想得太黑暗。裡麵確實有不少好人,真心想保護這個世界。隻是這個世界……有時候不是光靠好心就能守護的。”
林七夜似懂非懂地點頭。
兩人回到精神病院,溜回各自的病房,冇有被任何人發現。
躺在病床上,林七夜久久無法入睡。
他回憶著今晚的戰鬥,回憶著怨念聚合體消散時的畫麵,回憶著林淵說的那些話。
守夜人,神秘,外神,規則,神域……
一個全新的世界,正在他麵前緩緩展開。
而他,已經被捲了進來。
第三天,上午。
林七夜在活動室找到林淵時,後者正對著一麵小鏡子,整理自己的頭髮。
“你在乾什麼?”
“整理儀容。”林淵放下鏡子,轉頭看向他,“今晚要去看戲,當然要打扮得精神點。”
林七夜這才注意到,林淵今天換了身衣服——不再是病號服,也不是昨晚的運動裝,而是一套深灰色的休閒西裝,裡麵是簡單的白T恤,腳上一雙黑色帆布鞋。很普通的搭配,但穿在他身上,卻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氣質。
“你從哪弄來的衣服?”
“變出來的。”林淵隨口說,顯然不打算解釋。
“今晚……”林七夜壓低聲音,“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你脖子上的十字架就是最好的準備。”林淵說,“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個東西要給你。”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點金光亮起,迅速凝聚成一張卡牌。
這張卡牌和之前見過的都不同——它不是純粹的金色,也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一半金色一半黑色,兩種顏色在卡牌中央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線,卻又在分界線處微妙地交融,形成一種流動的漸變質感。
卡麵冇有具體的圖案,隻有無數細密的、金色與黑色交織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雷電與深淵的具象。
“這是……”林七夜盯著卡牌,感到一陣心悸。
“神罰的另一種形態。”林淵輕聲說,“我將它命名為‘罰罪’。金色的一半,代表神罰的雷電,審判罪惡,淨化汙穢。黑色的一半,代表寂滅的虛無,抹除存在,終結因果。當兩種力量結合……”
他冇有說下去,隻是將卡牌輕輕一拋。
卡牌在空中旋轉,金光與黑光交織,然後——
它化作一道光,冇入了林七夜胸口的十字架項鍊中。
“咦?”
林七夜低頭,發現十字架變了。
原本粗糙的銀色十字架,此刻表麵多出了一層淡淡的流光。左側是金色的雷電紋路,右側是黑色的虛空紋路,兩種紋路在十字交叉處彙聚,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圖案。
“這是……?”
“我給十字架升了個級。”林淵說,“現在它不僅能釋放一次神罰雷電,還能在關鍵時刻,啟用‘罰罪’形態。不過我要提醒你——”
他的表情嚴肅起來。
“第一,‘罰罪’形態你隻能用一次,而且隻有三秒。三秒後,十字架會徹底損壞。第二,啟用‘罰罪’時,你的身體會同時承受神罰和寂滅兩種力量的衝擊,非常痛苦,可能會昏厥,甚至留下永久性損傷。第三,這個形態敵我不分,範圍內的一切都會被攻擊,包括你自己。所以,除非必死之局,否則不要用。”
林七夜握緊十字架,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比之前狂暴百倍的能量。
金色的部分熾熱、暴烈,像是要焚燒一切罪惡。黑色的部分冰冷、死寂,像是要終結一切存在。兩種極端的力量在十字架中維持著微妙的平衡,彷彿隨時都會爆發。
“我記住了。”他鄭重地說。
“很好。”林淵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另外,卡牌能力隻有我能用,你不用嘗試模仿。你的路是凡塵神域,專注於它,把它走到極致,比什麼都強。”
“卡牌能力……隻有你能用?為什麼?”
“因為那是‘法則’的具現化。”林淵說得很模糊,“你可以理解為,卡牌是我和法則之間的‘契約’。其他人冇有這個契約,強行使用隻會被法則反噬,死得很難看。”
林七夜明白了。這就好比一把隻有特定DNA才能啟動的基因鎖武器,彆人搶去也冇用。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林淵看了看窗外,“現在是上午十點,距離子夜還有十四個小時。你抓緊時間休息,養精蓄銳。今晚……可能會很漫長。”
“你呢?”
“我有點事要處理。”林淵朝活動室外走去,“晚飯前回來。記住,好好休息,彆瞎練了。狀態比技巧更重要。”
林七夜點頭,看著林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十字架。
金色的雷電,黑色的寂滅。
神罰與虛無。
“罰罪……”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將十字架緊緊握在手心。
下午四點,林淵回來了。
他看起來冇什麼變化,但林七夜敏銳地感覺到,林淵身上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你受傷了?”他問。
“不是我的血。”林淵在床邊坐下,脫下外套——外套的袖口處,有一小片暗紅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去清理了幾個小蟲子,順便打探了點訊息。”
“什麼訊息?”
“關於今晚的‘大祭’。”林淵說,“我找到了另外兩個信徒,用了點小手段,問出了一些細節。情況比我想的麻煩一點。”
“怎麼說?”
“那個‘主教’,不是普通的邪教徒。”林淵的表情有些凝重,“他是千眼之主的‘神選者’,體內有神性碎片。這意味著他能發揮出遠超普通訊徒的力量,而且召喚儀式的成功率會高很多。另外,他還有四個‘祭司’輔助,每個都有中級神秘的實力。再加上可能存在的其他信徒和召喚物……今晚明珠塔那邊,可能會很熱鬨。”
林七夜的心沉了下去。
一個神選者主教,四箇中級祭司,再加上未知數量的信徒和召喚物……這陣容,怎麼看都不是他能對付的。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林淵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是在開玩笑。今晚會很危險,你可能會死。如果你現在說不想去,我不會怪你。這是理智的選擇。”
林七夜沉默了。
他確實害怕。麵對可能到來的死亡,冇有人不害怕。
但……
他想起了那個雨夜,想起了熾天使米迦勒,想起了自己體內正在甦醒的力量。他想起了這三個月在精神病院的日子,那種與世隔絕、無能為力的感覺。他想起了林淵說過的話——
“你要麼變強,要麼死,冇有第三條路。”
“我……”
“我去。”
林七夜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我要去。我不想再躲了,不想再當一個無能為力的旁觀者。我有力量,我要用它去做點什麼——哪怕隻是清理一個邪教據點,哪怕隻是救下幾個可能被獻祭的無辜者。”
林淵看了他幾秒,然後笑了。
那是一個真正的、欣慰的笑容。
“好。”他說,“那我們就去。不過你要記住,今晚你的任務不是殺敵,不是破壞儀式,更不是逞英雄。你的任務是——”
“活下去,然後變強。”
“是。”林淵點頭,“活著,就是最大的勝利。其他的一切,交給我。”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布袋,扔給林七夜。
“裡麵有三張符。黃色的那張,貼在身上能暫時隱匿氣息,避開低階神秘的感知。紅色的那張,撕碎能爆發一次火焰衝擊,威力不大,但能逼退近身的敵人。藍色的那張,捏碎能形成一個持續十秒的水盾,能擋一次中級神秘級彆的攻擊。省著點用,都是保命的。”
林七夜接過布袋,收好。
“還有什麼要準備的?”
“吃飽,睡好,心態放平。”林淵躺回床上,閉上眼睛,“現在,睡覺。晚上十點,我叫你。”
林七夜也躺下,但根本睡不著。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怨念聚合體的黑煙,工廠區的廢墟,林淵手中的金色卡牌,十字架中的雷電與虛無,還有今晚即將到來的、未知的戰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晚上九點五十分。
林淵準時睜開眼睛。
他冇有開燈,在黑暗中坐起身,看向對麵的床鋪。
林七夜也睜著眼睛,看著他。
“走吧。”林淵輕聲說。
兩人換好衣服,悄無聲息地離開病房,離開精神病院,融入夜色。
蒼南市的夜晚,燈火璀璨。
街道上車流如織,行人往來,酒吧裡傳出音樂,燒烤攤飄出香氣。普通人們過著普通的生活,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
林七夜跟著林淵,穿行在街道之間。他們冇有打車,冇有坐公交,隻是步行。林淵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某種奇妙的韻律上,讓林七夜能輕鬆跟上。
半小時後,他們來到了明珠塔附近。
明珠塔是蒼南市的地標,塔高368米,塔身通體玻璃幕牆,夜晚會亮起絢麗的燈光秀。塔下是一個大型廣場,平時是市民休閒娛樂的地方,但此刻已經被清場——林淵說,守夜人提前介入了,用“設施維修”的名義封鎖了這片區域。
“守夜人已經來了?”林七夜躲在廣場邊緣的綠化帶後,低聲問。
“當然,這麼大的事,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林淵指著廣場四周,“你看,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有一個‘暗樁’。那是守夜人的外圍哨兵,負責監控和攔截普通人。塔裡應該已經有小隊進去了,正在和邪教徒交戰。”
“那我們怎麼進去?”
“走進去。”林淵說,然後補充了一句,“不過要稍微偽裝一下。”
他伸出手,在林七夜肩膀上一拍。
一股清涼的氣息湧入體內,林七夜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盈了些,氣息也變得模糊,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簡單的認知乾擾,持續時間一小時。”林淵說,“隻要不撞到守夜人臉上,他們發現不了我們。走,跟我來。”
兩人從綠化帶後走出,大搖大擺地走嚮明珠塔的入口。
入口處拉著警戒線,兩個穿著保安製服的人守在門口。但林淵和林七夜從他們麵前走過時,他們就像冇看見一樣,繼續聊著天。
“他們……”
“被催眠了。”林淵低聲說,“守夜人的標準操作,用精神力影響普通人的認知,讓他們忽略異常。不過對我們無效,我給你的偽裝正好能抵消這種影響。”
走進明珠塔的大廳,裡麵空無一人。接待台亮著燈,電梯停在一樓,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林七夜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還有某種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
“在樓上。”林淵指了指電梯,“儀式在地下三層,但守夜人應該已經控製了電梯。我們走樓梯。”
安全通道的門虛掩著,裡麵冇有燈,一片漆黑。
林淵打了個響指,指尖亮起一團柔和的白光,勉強照亮了前路。
“跟緊我,彆碰任何東西。這裡可能有陷阱。”
兩人沿著樓梯向下。
越往下走,血腥味越濃,能量波動越強。林七夜能聽到隱約的打鬥聲、尖叫聲、還有某種非人的嘶吼,從樓下傳來。
走到地下一層時,他們看到了第一具屍體。
那是一個穿著黑袍的人,胸口被利器貫穿,倒在地上,身下一大攤血。黑袍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張年輕的臉,最多二十歲,眼睛瞪得很大,滿是驚恐。
“信徒。”林淵瞥了一眼,“剛死不久,血還冇凝固。守夜人動作挺快。”
林七夜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死人,胃裡一陣翻騰。
“習慣就好。”林淵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不是你殺他,就是他殺你。仁慈是奢侈品,隻有活人纔有資格擁有。”
他們繼續向下。
地下二層,戰鬥的痕跡更加明顯。牆壁上有焦黑的灼痕,地板上有深深的爪痕,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某種腐臭混合的氣味。這裡有三具屍體,兩具黑袍,一具穿著黑色作戰服——那是守夜人的製服。
“守夜人也開始有傷亡了。”林淵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那具守夜人屍體,“一擊致命,喉嚨被咬斷。不是人類乾的,是召喚物。”
他站起身,看向通往地下三層的樓梯。
“下麵就是主戰場了。你準備好了嗎?”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握緊胸口的十字架。
“準備好了。”
“好。”林淵點頭,“記住,跟在我身後,彆衝太快。你的任務是觀察、學習、自保。除非必要,不要出手。明白?”
“明白。”
兩人走下最後一層樓梯,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防火門。
門後的景象,讓林七夜倒吸一口冷氣。
地下三層是一個巨大的、挑高的空間,原本應該是停車場,但現在被改造成了一個邪惡的祭壇。
祭壇中央,是一個用鮮血繪製的巨**陣,法陣的紋路複雜到令人頭暈,中央是一個扭曲的、由無數眼睛組成的圖案。法陣周圍,豎立著七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綁著一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昏迷不醒,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顯然還活著。
祭壇前,站著五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深紅色長袍的老者,手持一根鑲嵌著眼球狀寶石的法杖,應該就是那個“主教”。他身後站著四個穿著黑袍的祭司,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個冒著黑煙的水晶球。
而他們的對麵,是七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守夜人小隊。
小隊顯然經曆了一番苦戰,人人帶傷。隊長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臉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此刻正握著一把閃爍著電光的長刀,與主教對峙。其他隊員也各持武器,有的拿槍,有的持劍,有的握著奇形怪狀的器械。
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有黑袍信徒,也有守夜人,還有幾隻奇形怪狀的召喚物——長著三個頭的黑犬,渾身骨刺的蜥蜴,漂浮在半空中的眼球怪物。
戰鬥似乎暫時停止了,雙方在對峙。
“……放棄吧,陳主教。”守夜人隊長沉聲說,“儀式已經被我們破壞了大半,你召喚不了千眼之主。現在投降,還能留個全屍。”
“嗬嗬嗬……”被稱為陳主教的老者發出嘶啞的笑聲,“愚蠢。你以為,我準備了這麼久,就隻有這點後手?”
他猛地舉起法杖!
法杖頂端的眼球寶石爆發出刺目的紅光!那紅光掃過整個空間,牆壁、地板、天花板,突然亮起了無數暗紅色的眼睛圖案!
“這纔是真正的儀式!”陳主教狂笑,“你們破壞的,隻是表象!真正的法陣,早就刻在了整個地下空間的每一寸牆壁上!現在,儀式——啟動!”
所有眼睛圖案同時睜開!
猩紅的光芒充斥了整個空間,空氣中響起無數重疊的低語,那是褻瀆的、瘋狂的、非人的語言!綁在石柱上的七個人同時發出淒厲的慘叫,他們的生命力正在被法陣抽取,化作猩紅的血霧,湧向法陣中央!
“阻止他!”守夜人隊長怒吼,率先衝了上去!
但四個祭司同時舉起水晶球,黑煙噴湧而出,化作四道厚重的牆壁,擋住了守夜人的去路!
“麻煩了。”躲在暗處的林淵眯起眼睛,“這老東西玩真的,他在獻祭那七個人,強行開啟通道。一旦通道開啟,千眼之主的化身就能直接降臨——雖然隻是最弱小的化身,但也不是這些守夜人能對付的。”
“那我們……”林七夜看向林淵。
“再等等。”林淵按住他的肩膀,“守夜人還有底牌冇出。而且……主角還冇到場呢。”
“主角?”
林淵冇有回答,隻是看向祭壇的另一側。
那裡,陰影中,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風衣的年輕女子,長髮紮成高馬尾,臉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手裡握著一把銀色的手槍。她走得很慢,很穩,每一步都踏在猩紅光芒的間隙中,彷彿在刀尖上跳舞。
看到這個女子的瞬間,守夜人隊長精神一振:
“紀念!你終於來了!”
被稱為紀唸的女子點了點頭,舉起手槍,瞄準陳主教。
“陳文淵,放棄吧。”她的聲音很平靜,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低語,“你的儀式註定失敗。千眼之主不會迴應你,它隻是利用你開啟通道,然後吞噬你的靈魂。”
“閉嘴!”陳主教怒吼,“吾主乃亙古之神,祂將賜我永生!你們這些螻蟻,根本不懂——”
槍響了。
不是子彈,而是一道銀色的光束,瞬間貫穿了黑煙牆壁,射向陳主教的眉心!
陳主教法杖一揮,一道猩紅護盾擋在身前,與銀色光束碰撞,爆發出刺耳的尖嘯!
“守夜人特彆行動組,‘記錄者’紀念……”陳主教盯著紀念,眼中閃過忌憚,“我聽說過你。你是唯一一個,能從外神的精神汙染中保持清醒的人。但今天,你救不了他們!”
他猛地將法杖插入地麵!
整個法陣爆發出更強烈的紅光!七根石柱上的血霧更加濃鬱,幾乎凝成實質!法陣中央,空間開始扭曲,一個模糊的、巨大的眼睛虛影,正在緩緩浮現!
“不好!他要強行開啟通道!”守夜人隊長臉色大變,“所有人,全力攻擊法陣!打斷儀式!”
守夜人們瘋狂攻擊,但四個祭司拚死阻擋,黑煙牆壁一道接一道升起,擋住了大部分攻擊!
“來不及了……”一個守夜人絕望地說。
就在這時——
“就是現在。”
林淵低聲說,然後,他推了林七夜一把。
“去吧。用你的十字架,瞄準法陣中央,扔出去。”
林七夜一愣:“可是你說——”
“情況有變。”林淵快速說,“千眼之主的化身一旦降臨,整個蒼南市都會遭殃。現在打斷儀式,那七個人還能活。彆猶豫,快!”
林七夜一咬牙,衝出藏身處!
他撕下林淵給的黃色符紙,貼在身上,氣息瞬間隱匿。在混亂的戰場上,冇有人注意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
他衝向祭壇,在距離法陣還有二十米時,猛地扯下胸口的十字架,用儘全力,朝著法陣中央那個巨大的眼睛虛影——
扔了過去!
十字架在空中旋轉,表麵的金色與黑色紋路同時亮起!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變慢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飛向法陣的十字架。
紀唸的瞳孔收縮。
守夜人隊長張大了嘴。
四個祭司試圖攔截,但黑煙的速度追不上十字架。
陳主教發出憤怒的咆哮,揮舞法杖想要擊落它。
但一切都太晚了。
十字架,落入了法陣中央,那個巨大的眼睛虛影中。
然後——
爆發。
先是一點金光,在眼睛虛影的正中央亮起。
接著,那金光迅速擴散,化作無數道金色的雷電,瘋狂撕扯著眼睛虛影!眼睛虛影發出無聲的尖嘯,試圖反抗,但雷電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將它整個吞冇!
但這還冇完。
在金色雷電爆發到極致的瞬間,黑色,出現了。
那是比最深沉的夜更黑的黑暗,從十字架的中心湧出,迅速侵蝕金光。金光與黑光交織、碰撞、融合,最終化作一道金黑交織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擊穿了地下三層的天花板,擊穿了地麵,擊穿了明珠塔的塔身,直衝夜空!
整個蒼南市,都能看到這道從明珠塔升起的光柱!
光柱中,雷電咆哮,虛空崩塌,彷彿神罰與寂滅同時降臨!
法陣開始崩潰。
眼睛虛影在尖叫中消散。
七根石柱上的血霧被震散,綁在上麵的人停止了慘叫,但還活著。
四個祭司手中的水晶球同時炸裂,黑煙反噬,將他們吞冇,化作四具乾屍。
陳主教狂噴一口鮮血,法杖上的眼球寶石佈滿了裂痕。
“不……不可能……”他跪倒在地,嘶聲喊道,“吾主……吾主啊……”
光柱持續了整整三秒,然後緩緩消散。
十字架從空中落下,掉在地上,“哢嚓”一聲,碎成了兩半。
林七夜腿一軟,跪倒在地。剛纔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體力和精神力,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而整個地下三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碎裂的十字架,看著跪在地上的林七夜,看著崩潰的法陣,看著垂死的陳主教。
冇有人說話。
直到——
“乾得漂亮。”
林淵從陰影中走出,拍著手,走向林七夜。
他蹲下身,撿起那兩半十字架,看了看,搖頭:“可惜了,一次性的。不過效果不錯,物有所值。”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紀念,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喲,好久不見。冇想到能在這遇到你。”
紀念盯著林淵,手中的槍緩緩放下。
“……是你。”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難以置信,“你居然……還活著。”
“當然還活著。”林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這種禍害,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死。倒是你,幾年不見,長成漂亮大姑娘了。”
紀唸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終化作一聲歎息。
“你還是老樣子,總是出現在最不可能出現的地方,做著最不可思議的事。”
“過獎過獎。”林淵咧嘴一笑,然後指了指地上的林七夜,“介紹一下,我新收的小弟,林七夜。剛纔那一下是他扔的,怎麼樣,還行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林七夜身上。
林七夜勉強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陌生的麵孔,看著紀念複雜的眼神,看著林淵戲謔的笑容。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
將徹底改變。
本章完,約4500字
情節提要:本章通過林淵帶林七夜夜探廢棄工廠進行實戰訓練,進一步鋪墊林七夜的成長。重點展示了升級後的十字架“罰罪”形態(金雷與黑寂融合),並借林淵之口明確“卡牌能力隻有林淵能用”的設定。明珠塔事件正式展開,守夜人特彆行動組“記錄者”紀念登場,與林淵是舊識。林七夜在關鍵時刻扔出“罰罪”十字架,破壞千眼之主的召喚儀式,救下七名人質,但也徹底暴露在守夜人視線中。林淵與紀唸的對話暗示兩人有舊,為後續劇情埋下伏筆。本章以林七夜擲出十字架的**收尾,標誌著他正式踏入神秘世界,併爲加入守夜人、與林淵共同行動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