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你可真瘋啊......」
林七夜眼睜睜看著安卿魚用力往腦子裡擠著液體。
即便渾身汗如雨下,他竟也未哼出一個音節!
而且,可能擔心一支不夠,他又接連抽出兩支,毫不猶豫地注入進去。一時之間,林七夜甚至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莫名刺痛起來。
恍惚間,
他憶起當初剛建立小隊時,安卿魚身上就一直有著這種瘋狂的氣質。隻不過隨著小隊實力愈發強盛,他慢慢隱藏起了這種特質,變得沉穩下來。
而當下,眼睜睜看著江餌死亡,看著她慘白的小臉,感受著她冰冷的體溫,
即便是假的,也讓安卿魚再難平靜,那股被隱藏起來的、理性與瘋狂並存的行事風格,再次被他找回。
「原來第一場試煉的最終目的是這些......」
林七夜好似懂了些什麼:
「如果胖胖再警覺些,把【瑤光】設為自動觸發;如果曹淵再縝密些,出刀前多考慮一層變數;如果沈青竹再謹慎些,讓【氣閩】的氣牆密不透風......」
如果夜幕的每一個人,都不再把自己和同伴想得無所不能,而是時刻準備著為彼此補齊可能的破綻——
那麼眼前的潰敗與團滅,或許根本不會發生?
這場試煉,正是在逼迫他們找回那些曾經無比珍貴,卻在成長路上無意遺失的東西。
想通這一層,林七夜心中積壓的陰霾終於鬆動。對於一個人而言,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連為何失敗都無從知曉......
「隊長,我要上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安卿魚聲音低沉地交代了最後遺言。他深呼口氣,彷彿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冇有勝利希望的精神折磨,猛地怒吼著衝了出去。
【詭絲】在他身後瘋狂翻飛,將他化作一支被巨弓射出的利箭,勢不可擋,直指那具乾屍。
那眼中閃爍著紅光的乾屍見狀,微微一愣。
先前經歷了曹淵的突然爆發,讓它心有餘悸,正愁該如何擊破最後這兩個背靠背的對手,冇想到其中一人竟自己瘋了。這倒真是意外之喜。
看那模樣,狀若癲狂,理智全失,根本無需動手,怕是自己就能活活耗儘力氣。
隻需要等著吃現成的就好!
乾屍嘴角不但冇動手,反而一腳踏在了曹淵的腦袋上,試圖進一步刺激安卿魚,嘴角試了幾次,擠出一絲人性化的嘲弄笑容。
「我要殺了你!」
安卿魚果然變得更加瘋狂,整個人狀若瘋癲,每一步踏出都在將精神力毫無保留地輸出著。四周人頭滾滾,肢體支離破碎,場麵一時之間,猶如修羅地獄。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精神力的透支讓他的腳步逐漸踉蹌。
那乾屍隻是饒有興味地觀望,一動不動。
兩百米、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最終,兩者之間僅僅相距二十米......這短短的距離,卻猶如天塹,難以跨越。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安卿魚的低吼逐漸微弱,當精神力終於耗儘,整個人徹底脫力時,他腳步一軟,重重摔倒在地。艱難抬頭望去,與目標之間,依舊隔著數百具密密麻麻的乾屍。
安卿魚眼神中閃過一絲絕望,徹底躺了下去,不再掙紮。
周圍的怪物正要一擁而上啃食,卻被某種不可違抗的意誌製止,它們隻能不甘不願地分開,讓出一條通路。
緊接著那具乾屍走了出來,
它貪婪地注視著安卿魚,尤其死死盯著他受傷的頭顱!
方纔這傢夥衝得太猛,途中竟給一具怪物來了一記凶猛的頭槌,導致自己的頭蓋骨都裂開了一道縫隙。此刻,腦漿的香氣正從那裂縫中絲絲縷縷飄散出來,讓它再也按捺不住......
「咯咯咯咯咯。」
乾屍咧嘴,發出毛骨悚然的笑聲,猛地蹲下身子,咬住了安卿魚的腦袋。
「滋滋滋!」
它開始大口吸吮,尤其是伴著安卿魚的掙紮與慘叫,喝得愈發暢快......唯一讓它覺得奇怪的是,這腦髓喝起來有股莫名的怪味,黏糊糊的,還散發著香菜般的怪異氣息。
喝過這麼多腦髓,這還是頭一回嚐出別的味道......
不過,好在還在可接受的範疇,問題不大。
十幾秒後,安卿魚腦袋空空如也,當場斃命。
那神秘乾屍隨手將安卿魚扔到一旁,舔著嘴唇,一步步朝著最後的林七夜走去。
海境的林七夜,已完全無法靠屍群堆死,甚至給這人類足夠時間,將此處屠戮乾淨都不難,所以隻能自己親自動手了。
好在,就剩他一個人,完全能應對。
......
目睹安卿魚慘死,耳邊還迴蕩著他的慘叫,林七夜神色反而愈發冷靜。
若這慘叫換成胖胖,換成江餌,哪怕隻是假的,他恐怕都無法如此淡然。
唯獨安卿魚,讓他毫無感覺。
因為太假!
安卿魚是個無論遭受多劇烈痛苦,隻要覺得會影響夥伴,就絕不會發出一聲的人,這是他的特質,理智到近乎冷酷的變態特質!
所以那慘叫,反而時刻提醒著林七夜,要更加理智!
即便失敗,也要把最後一件事做好。
他靜靜望著遠處走來的魍象,看著如潮水般圍上來的乾屍,攥著刀柄的手,無聲地握得更緊......如果安卿魚的方法不奏效,那麼待會兒,這裡所有的乾屍,每一具都可能隨時化作魍象,出現在任何可能被忽視的位置。
在特定條件下,這東西甚至比蘇言的【午馬】還像鬼,同等實力下真的很難戰勝。
「噔、噔、噔,噔。」
魍象穿過屍潮,在林七夜麵前不遠處停了下來。
「咯咯咯咯咯——」
它發出陰森的笑聲,伸出一條腐朽隻剩一半的舌頭,舔了舔嘴角,張狂又陰狠的瞪著林七夜,渴望從獵物身上看到它想要的恐懼。
可等了好一會兒,它也冇有找到。
魍象眼中閃過一絲耐煩,冇了耐心,終於伸手指向林七夜,準備發動了最終的圍攻。
就在這時,
遠處高塔上鐘錶,時針正巧指向1點的刻度。
伴隨著一聲清脆「叮」。
魍象的腦袋倏然亮起,如同一個高瓦的霓虹燈,向外擴散出刺目的綠色螢光。
魍象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