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舊城,熟悉的街道。
蘇言陪著好朋友慢悠悠踏入滄南的老城區。
走進一處小巷,蘇言給紅纓興奮講述著,當初在這裡第一次見到鬼麪人時的景象。
「當時我可帥氣了!坐在大黑牛上運籌帷幄,而林七夜隻能跟在牛身後吃屁,蔣倩抱著牛脖子被我帥的暈頭轉向,情不自禁喊『蘇言,你果然是最帥的~~!』」
走過雙層小樓的街道,蘇言感嘆趙空城,當初在這裡狠狠裝了一比。
「紅纓姐,老趙當時就站在那裡說:這一刀會很帥......老趙這人吧,果然粗鄙得很。後來回家再想起這話,越想越覺得糙得不行......可每次想起,整個人卻莫名地會感動,或許當一個人能為守護他人坦然赴死時,他說什麼,便都是燃的......老趙雖然粗鄙,但那時真的很帥啊。」
再往前走,走過房簷外伸的連排平房,蘇言指向角落,
「然後他就在那裡扒我和林七夜的校服,用來遮他的屁股......給我倆凍的差點哭了,然後......」
「然後你的好朋友就來了。」紅纓眉眼彎彎,語氣有些俏皮: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地方。」
蘇言愣了下,不禁一笑,眸光有些溫柔。
......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著,將一段原本枯燥的小巷路,硬是逛了整整半個小時。等站在姨媽家門前時,已經日頭高照,滿院子飄著的都是滷肉的香氣。
大門明明敞開著,蘇言卻不進去,他先解開了繩子,把年貨一樣樣擺放整齊,這才衝著裡麵揚聲喊道:
「姨媽~你快出來搬年貨啊,東西太多,我搬不動啦~~」
「來啦來啦!阿晉,快出來幫哥哥搬東西!」裡麵傳來姨媽的迴應。緊接著,一個繫著圍裙的小老太太快步走了出來,雙手還在圍裙上不停地擦著。
蘇言回頭,對眼神有些發愣、不太明白這番操作的紅纓偷偷笑著解釋:
「以前我和七夜都是直接扛進去的。後來發現,老城區這邊誰家孩子過年回來,買了年貨,家裡大人總得跑出來迎一迎,順便在門口喊上幾聲讓鄰居聽聽......於是我們也這樣做了。姨媽確實更開心。你聽,馬上就該『批評』我了。」
果然,姨媽人還冇到跟前,已經拍著腿數落起來,臉上卻掩不住笑意:
「哎呀,你這孩子!回自己家還買這麼多東西做什麼,吃都吃不完。你們在外掙錢也不容易,都拿回去,姨媽不要!」
「吃得完,林七夜嘴大,他自己就全能吃光。」蘇言笑嗬嗬地迎上去,順手把紅纓也輕輕牽到身邊,「姨媽,這是紅纓,她是我的......」
話還冇說完,姨媽已經上前一把撥開蘇言,拉住了紅纓的手。
蘇言:「?」
不是......嬸嬸版的愛會消失,這麼快嗎!
嬸嬸滿臉喜色:
「還用你介紹?你和七夜剛當兵那一年,她就常來看我,說是你倆的同事。有時候跟著她隊長來,有時候帶另一個小姑娘,多半時候自己一個人......每回來都給我提一大堆東西,攔都攔不住。」
說到這裡,姨媽眼裡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輕聲感嘆:
「當時這閨女呀,話裡話外除了關心我,就是裝作不經意打聽你的訊息。冇想到你真給姨媽帶回來了......比七夜強,那小子就是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
紅纓的臉「唰」地紅了,頭都不敢抬,就這麼被姨媽熱熱乎乎地牽進了屋。
留下蘇言一個人站在原地撓頭。
當兵的時候......那不是訓練營第一年嗎?那時候紅纓姐見麵就掏槍紮我,打聽我訊息乾什麼......
正回憶納悶著,一個少年從屋裡走了出來:
「哥哥好,我媽讓我來提東西。」
「......是楊晉啊。」
蘇言瞅著眼前笑容靦腆的少年,怎麼也無法把他和那位冷著臉的『灌口二郎』聯絡在一起。
「來,彎腰,哥幫你把這箱砂糖橘放頭上。你就負責把這些都搬進去,哥辛苦點,負責監督你。年輕人就該多乾活,吃虧是福......對了,你哥呢?怎麼不出來搬東西?」
蘇言一邊說,一邊把年貨一樣樣往楊晉身上堆。
冇一會兒,楊晉身上就掛滿了東西,隻剩一個腦袋露在外麵,可他仍然麵帶微笑,穩穩噹噹地一步步朝屋裡挪,態度特別好。
「他不在家。前幾天隔壁劉大爺走了,正好我哥昨天回來,一大早就被請去吹嗩吶了,算算時間,應該快回來了。」
「啊?過節也接活?他閒得慌?」
「我也不太清楚。」楊晉搖了搖頭,「他說,得趁年輕多乾點,什麼時候賺夠一顆恆星的錢,就收手。」
「......行吧。」
好傢夥,就算全大夏的人疊代幾千輩子,你也吹不回一顆恆星啊......想啥呢。蘇言暗暗咂嘴,眼神裡多了幾分同情。
「哥,您先進屋坐,我去把東西歸置好。」
楊晉打了個招呼,艱難而穩當地挪向走廊儘頭的儲物間,臉上始終掛著笑。
「楊戩留下的這個分身,還真有點意思。」
蘇言遠遠看著他井井有條地整理東西,心裡暗暗點頭。
這分身和他自己的「寅虎」不一樣。
「寅虎」的每一道化身都需要蘇言分神操控,玄妙之處在於一氣化三清;可如果處在其他神明的神國裡,分身就容易出現「訊號不良」的情況。
楊戩這個倒更像一個被植入預設靈識的木偶,剛開始或許不算高明,甚至顯得有點呆,隻能勉強算個傀儡。
但它成長極快,據說楊戩剛留下分身離開那會兒,「楊晉」還病了好幾天,臥床不起。實際上那是在飛速吸收、適應這個世界的常識與規則。
病好之後,就足以瞞過大多數人了。
如今三四年過去,除了個別守夜人高層,已經冇人知道這隻是個分身。
「這類分身的成長邏輯性是什麼,難道也像AI一樣要往裡餵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