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來了,它終於來了!
蘇言和林七夜當場就哭了,
先前麵臨死亡前恐懼、忐忑、不安、絕望,一切的負麵情緒,頃刻間轉化為了絕處逢生的喜悅,讓倆人激動到淚眼朦濕,興奮狂吼......救命!
隻有真正經歷過絕望的人,才知道絕望究竟有多絕望!
這其實一點都不懦弱。
從喜愛刀槍貼身的肉搏戰鬥風格,便能窺見兩人性格都善於冒險,是那種刀光劍影中,尋找一擊必殺的性格,根本就不是怕死之人。
但不怕死絕不包含這次的任務。
這次不是怕死,而是不能死!
外麵的葭臨關門戶大開,幾萬人在用性命陪他們賭,再後方還有萬家燈火,一旦死在這裡,導致大夏受到重創,魂魄即便到了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
所以,在這最深最長的永夜中,驟然看見的那簇篝火......纔會顯得如此璀璨奪目!
兩人目不轉睛,眼巴巴望著——一道輕盈的黑影自夜色中暈染而出,眨眼化作黑貓,隨即快如鬼魅般撲向銀髮人,速度快到視線難以捕捉。
「弄死他!一爪子撓死他!」林七夜怒吼。
「咬他脖子!咬!」蘇言跟著嘶喊。
黑貓也被激起了凶性,厲叫一聲,瞳孔緊縮成兩道碧綠的細線,露出尖牙,利爪直取銀髮人臉麵:
「喵——!!」
銀髮人被這兩人一貓突然爆發的洶湧氣勢搞得心頭一慌,下意識收回禁錮二人的月盤,將周身「月華」儘數聚於掌中,倉促迎擊。
「給、本、姑、娘、去......哇~!」
掌爪相交的剎那,黑貓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如同破布般倒飛出去,轟然砸進遠處的雪地,濺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霧。
與此同時,禁錮解除,蘇言與林七夜從月盤中跌落出來,卻仍保持著振臂高呼的姿勢,僵在原地。
「......」
「......」
「剛纔那是什麼東西?」銀髮人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有些發懵,隨即再次將視線投向二人,眼中已浮現出明顯的不耐,甚至掠過一絲暴戾。
螻蟻般的東西,一次接一次,儘是些上不了檯麵的小花招......乖乖受死,不好麼?!
呼呼——
狂風捲著暴雪,狠狠拍打在兩人身上,冰冷刺骨。
但再冷,也冷不過心底那瞬間凍結的寒意!
林七夜緩緩放下仍舉在半空的雙手,麵無表情地開口:「話說......你一直指望的,就是這隻貓?會不會搞錯了,其實還有別的貓?比如狸花貓、大胖橘、奶牛貓之類的......」
「冇了,就這隻。」
蘇言雙目呆滯,搖了搖頭,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低頭看向手中彷彿也陷入呆滯的【星幣】,喃喃道:「你說得對......我果然是個撒幣。竟然會信一隻貓的話。現在......徹底完了。」
方纔黑貓的速度雖快,但氣勢遠遠不如銀髮人帶來的那種壓迫感。粗略估計,它的實力大概在主神層次徘徊,甚至還不如葉司令。
自己之前那麼信任它,也是受了它左一句「三隻小老鼠」、右一句「需要我的力量」那種睥睨一切的口氣影響,真以為它是某種深藏不露的絕世神獸。
現在想想......貓嘛,天生不就這樣傲嬌嗎?這是貓科動物的天性。
如果來的是一隻吊睛大白鵝,說不定還能嘎嘎叫著連至高神都不放在眼裡!
可你......真是害苦我了啊!
「好痛呀......你連貓都打!我主人說了,你這樣的人就是人渣!等一下......本姑娘不是說過嗎,不許動他們!」
就在這時,一道細嫩又帶著痛的呻吟從雪堆裡傳來。黑貓五官皺成一團,氣呼呼地爬了出來,先是指著銀髮人嗬斥了一聲,隨後很有氣勢地伸爪拍了拍地麵——緊接著卻莫名一頓,似乎覺得毛髮有些淩亂,竟低頭舔了起來:
「吧唧吧唧吧唧......」
「......」
蘇言眼皮狂跳,感覺心裡最後那點僥倖,也被徹底澆滅了。
銀髮人反而並未輕視,冇有再立刻出手,沉吟道:
「你的氣息不屬於這裡......你也是降臨者?但為何降臨在區區一隻貓身上?」
「什麼叫『區區一隻貓』?!是尊貴的貓!」黑貓停下舔毛,拍著雪地,語氣不善,「告訴你,本小姐就是本體降臨,這就是我的原身,纔不需要借用別的軀殼!」
「本體降臨?」
「以你的實力,竟敢本體降臨?送你來的人總不能是......」銀髮人眼神微閃,似有些難以置信,但話到一半卻止住了,彷彿某些名諱,不可輕易提及。
「就是本小姐的主人,怎麼樣,怕了吧!」黑貓挺起胸膛,理直氣壯。
銀髮人眉頭微皺,沉默片刻後避而不答,轉而問道:
「你降臨此地,究竟有何目的?」
黑貓抖了抖身上的雪,邁著優雅的貓步緩緩靠近:「目的嘛,就是聽主人的話,保護好這個人類。你不能殺他,如果識相的話,就快點退去吧。」
「不可能。」銀髮人搖頭,聲音轉冷,「這樣的機會我絕不會放棄。若你主人親臨,我或許還會給幾分麵子,但僅是你......」
「嘻嘻嘻~笑死貓了。」
黑貓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得整個身子前仰後合,甚至在地上翻滾了兩圈:
「你可真不要臉呀~和這些還冇走出小世界的人裝裝就算了,在我麵前還裝什麼呢?如果真是我主人來了,你敢抬頭看她一眼嗎?她會和你這種上不得檯麵的貨色講什麼麵子嗎?早就一根髮絲直接紮死你了!」
「你——!」
銀髮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尷尬,卻一時語塞。
因為黑貓說的......分毫冇錯,那個層次的存在,他連直視的勇氣都冇有,哪還有什麼「給麵子」的資格。
真正戳穿肺管子的,永遠是實話。
尤其當他瞥見旁邊那兩個小子正一臉古怪地盯著自己,眼神彷彿在說「原來你也隻是這種貨色」時,那股難堪讓他麵紅耳赤。
再想起自己先前高高在上、信誓旦旦鋪墊的人設,那些「不是同一世界、同一層次的存在」、「你不過是地上的泥濘,隻配被我踩過去」之類的宣言......
簡直無地自容。
惱羞成怒之下,他猛地抬手指向黑貓,厲聲道:
「那又如何?今日這兩人我殺定了,你若想阻攔我......那就別怪我——
「那就別怪我不搭理你,反正你也攔不住我!」
「本小姐攔不住你,簡直是笑話!」說罷,黑貓將右爪探入虛空,來回鼓搗起來。